猛烈的爆炸將礦船的又幾條足炸了個粉碎,龐大的礦船身子一下失去平衡,一頭栽在了山坡腳下。
“快!衝過去!”
礦船的龐大體型下,哪怕只有小半截攔在路上那也將道路擋住了大半,剩下的空間最多也就夠兩輛馬車通行。
雖說這樣也勉強足夠通行,但克裡斯蒂可沒忘記那礦船內部的災厄。
那麽近距離突然破開船體的話,沒有人能防的過來近乎貼臉的無數災厄!
礦船甲板上的木板在不斷變形碎裂,裡面的東西馬上就要破開限制衝出來,克裡斯蒂心一橫,握緊佩劍就要在馬車通過時跳上甲板。
同車的騎士看出了克裡斯蒂的想法,他衝上前扯住克裡斯蒂的手腕將她猛地拉倒在地,隨後手一甩,兩團水球將她的手腕鎖死在馬車上。
“抱歉大小姐,這種事不應該您來。”
這位出身“鐵盾”騎士團的騎士聲音沉悶,頭盔下的眼神一刻也沒在克裡斯蒂身上停留,轉身,躍起,然後落在了船上的甲板。
礦船內部的災厄暴躁的四處衝撞遲早會把不怎麽堅固的木船扯成碎片,堵不如疏,如果能在船上的某個地方開個口子將其中的災厄放出來,興許這礦船就不會那麽快散架,也不會因為其散架而噴出的災厄將後方所有剩余車隊淹沒。
“轟!”
火光亮起,甲板上被轟出了一個空洞,一隻又一隻災厄從其中爬了出來。
“為了恩奇王國!殺了這群畜生!”
“還有血性的,還是個爺們的,上船!”
“哈哈哈!聽聲音就知道是你!傑克!今天我必須教教你,我們女人也有血性的!”
“殺!!”
車隊一輛輛的跑過,一名又一名的騎士或士兵跳上了礦船的甲板,嘶吼著殺向爬出來的災厄,每當有人陷入包圍瀕死之際,都會強製施法強行拉來洶湧的魔力灌注到自己的體內。
“轟轟轟轟轟!”
每一朵壯麗的爆炸都是一位勇士的逝去,爆炸在甲板上轟出了更多的漏洞,也讓更多災厄爬上甲板,隨後就有更多的爆炸震徹天地。
這是無法避免的惡循環,好在在情況徹底失控之前最後一輛馬車從礦船側衝了出來。
“哢哢哢...”
礦船底部的木板裂痕越來越大,仿佛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散裂開來,但這一次幸運擁抱了筋疲力盡的克裡斯蒂,直到礦船消失在視野的盡頭那噩夢般的災厄潮也沒有再現。
“呼....”
克裡斯蒂坐起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鎖住她的水流就在剛剛自己破碎,這隻說明一件事。
那名騎士死了,也許那幾十場爆炸中就有一聲是他留在世間最後的回響。
這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出現了多少次這種犧牲?
忠於職責死於沉默的親衛隊隊長,
膽小無能卻在最後時刻選擇英勇就義的莫拉萊斯。
還有很多很多,多到克裡斯蒂都回想不起來,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氣力癱倒在地,麻木,這種感覺從精神到身體遍布了她的所有知覺。
體力,魔力,都已經耗盡,但終於是馬上到達平頂山,馬上就能撤離守望領這片人間地獄了。
可.....
終於不用再戰鬥了嗎?
克裡斯蒂側過頭去,看見了道路一旁的馬車殘骸,幾隻災厄在其中蠕動扭曲,而殘骸上還有幾片衣服的碎片。
那衣服碎片的樣式來看,是平民的。
那是走在前面的裝有平民的馬車。
“........”
疲憊透進了她的靈魂,她是多麽想就這麽閉上眼睛睡一會啊。
於是她就這麽閉上了眼睛,伸手摸向佩劍的劍刃,握緊。
鮮血順著劍刃流出,鑽心的疼痛一點點將她的意志拉起,將她的身體拉起。
再睜開眼,克裡斯蒂已經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平頂山,數道黑煙直衝天際,刺眼火光四處閃耀。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世界已被絕望的黑墨吞噬殆盡。
但她那金色的瞳孔依舊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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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火焰陷阱!快啟動!它們過來了!”
“那裡面還有我們的人!”
“你瞎了嗎?!它們已經不是人了!你想加入它們嗎?!”
“後面!後面!!後面為什麽會有災厄?!”
“側後方失守了!全體後退!”
“不能後退!堅守陣地!”
“媽的,是誰在指揮?!指揮官呢?!”
“死了!他們都死了!”
平頂山下被數不盡的災厄包圍,它們那恐怖的數量和碰到就必死的特性讓這被武裝到宛若要塞的平頂山已近乎陷落,災厄混亂的嚎叫,人們的怒吼和慘叫,魔法的炸裂聲,各種陷阱激活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馬車!車隊!是援軍!援軍到了!!”
火焰,雷電,憑空生成又落下的碎石, 生生的在災厄群中開出了一條路來,而車隊則從這條路中疾馳而過。
把首的馬車即將衝出災厄的包圍圈進入平頂山腳下的防線時,地上一隻未死透的災厄突然甩出觸手刺了下馬腿,緊接著馬腿就開始扭曲變形,平衡被打破,馬車竟一下掀了起來。
克裡斯蒂被甩飛出去,她在地上滾了兩圈後,一劍插入地面止住身子,在衝向那未死透的災厄一劍刺下。
一輛輛馬車跑過,等最後一輛馬車從身邊跑過後,克裡斯蒂收劍入鞘,揮手將一枚火球砸在地上點燃了事先準備好的被易燃物填充的深坑。
一路過來,克裡斯蒂見到不少這種沒來得及激活的陷阱,看來平頂山的守軍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殺進來的就這麽幾輛馬車嗎?”
看著衝進來的六輛馬車,克裡斯蒂歎了口氣。
馬車上存活下來的騎士與士兵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就算曾經不是精銳,現在也算的上是對付災厄的好手了。
隨著這群戰力的補充,依托平頂山居高臨下的地勢和之前布置的陷阱,防線勉強穩住了。
而克裡斯蒂則是伸手拉過一旁的平頂山守軍,開口問道:“誰在指揮你們?韋倫呢?”
“大,大小姐!”守軍一眼認出了克裡斯蒂,看衣著,這名守軍之前應該是某個鎮子的衛兵,“那裡,那裡是指揮部,但先前有會飛的災厄襲擊防線後,那裡就再沒動靜了。”
“......”
克裡斯蒂看向守軍所指的方向,不由得心裡一沉,隨後叫上了兩名騎士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