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棗糕香甜的味道在口腔裡化開，牧歸眯著眼睛咂了咂嘴，感覺花澗裡的糕點比昨天回家路上買的那個桂花糕要好吃不少，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牧歸，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茅晟吃著糕點嘴裡含糊地感歎，剛剛自己兄弟竟然隻用三十多個字就從花澗裡老板那兒弄到了兩瓶桃李釀——哦不，現在該叫桃李春風了——這是那位看起來很有學問的老板當場拍板的。

　　然後牧歸把其中的一瓶換成了女兒紅和兩提棗糕，在眾人出門後，一提當場就給大家分了。

　　“確實，確實，牧歸你什麽時候有這種文采了?”劉華也是滿臉欽佩，其他兩個吃人嘴短的也趕緊點頭附和。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牧歸呵呵笑著擺了擺手岔開話題，“事情已經辦了，等下我要去我娘的武館，你們怎麽說?”

　　余下幾人各有各的打算，牧歸就道:“那這瓶桃李春風你們先帶回去，大家尋思一下包得好看點，這算是我們一起買的謝師禮物了。”

　　“那怎麽行，我們又沒出錢。”劉華立刻搖手拒絕。

　　“那怎麽不行?這酒是用三十四個字換來的，你們也是出了力的。”

　　“我們出了什麽力?”劉華好奇。

　　“先生的名字就佔了三個字，你們不說我都忘了。”

　　“......”

　　“好了好了就這麽定了，這酒價值太貴，咱們單一個人送周先生未必肯收，現在就很好，你們如果覺得過意不去就當欠我一個人情，之後我找你們幫忙可不要推卻。”

　　牧歸把話說得很豪爽，其他幾人互相看看，還是關系最親密的茅晟先點頭:“那成，咱們也用不著客氣。”

　　“沒錯，用不著客氣。”

　　“就是，就是！”

　　劉華等同窗也紛紛點頭，如果能一人買一瓶花澗裡的酒肯定會更有面子，但牧歸說得也沒錯，這麽貴重的東西送出去，周先生也未必肯收，所以幾個人湊一起買瓶好的照樣不失體面，畢竟八兩銀子的東西呢！

　　意見達成一致，牧歸在心裡悄悄給小夥伴點了個讚，這小嘴叭叭還真會說，等著吧，回頭就找你們要人情。

　　牧歸的同學裡不乏一些家境富裕的構成了長寧縣的中堅階層，他如果要應對半年後的災害，光把這些同學團結起來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至於這兩天文抄出風頭也是有意為之，如今王朝佔據統治地位，官本位思想深入人心，做學問也依然是三百六十行的最上頭，只有展現出一定才學才能更容易讓自己受到重視。

　　不過考科舉就免了，有老爹的關系，背靠著隱劍閣，只要展現出足夠的才能一樣可以出頭，至於朝廷那艘破船也開不了幾年了。

　　五人各自散去，牧歸提著花澗裡附送的小籃裝著女兒紅和剩下的一提蒸棗糕往武館的方向去。

　　崇業坊，緊挨著官府衙門興起的商業坊市，因為周邊大多是家境殷實的住戶，所以這裡多有一些偏昂貴的消費服務，母親羅沁經營的疾風武堂也是在這條街上。

　　走出約莫百步距離，迎面一個胭脂水粉店有兩個妙齡少女正有說有笑走出來，其中一個正是梨萱蘇，另一個容貌稍遜但也稱得上清秀，笑起來時一雙梨渦能平添三分色彩，這個女孩叫陳茹，是梨萱蘇的好閨蜜，也是大家的同窗。

　　甫一見到梨萱蘇，牧歸的眼中立刻閃出了濃濃的厭惡，先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正打量兩邊環境準備繞道而行，陳茹已經看見了牧歸，她一邊拍著梨萱蘇的小臂努嘴，一邊高喊出聲:“牧歸，這裡這裡！”

　　之前本就被梨萱蘇擺了一道，現在不去反倒顯得自己心虛，牧歸稍一思量就邁步走了過去。

　　梨萱蘇轉過頭看見牧歸，小嘴一撅，眼眶頓時變得紅了，牧歸以前就吃這一套，但現在隻覺頭大——如果梨萱蘇是個只會耍小性子的“小仙女”反而好對付，但很明顯這位綠茶的段位有點高，牧歸現在一隻腳還陷在裡邊，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會被倒打一耙，就像昨天那樣，連爹娘都不信的那種。

　　陳茹看著走上前的牧歸問:“牧歸你拿的什麽，是買給蘇蘇的賠禮嗎?不過蘇蘇昨天傷心成那樣，這些東西可不夠！”

　　梨萱蘇人品不好，但陳茹這姑娘卻很簡單沒什麽壞心思，說這話反倒是有意撮合二人，只是牧歸卻不能領這個情，他晃了晃籃子裡的酒瓶子:“你們這個年紀喝酒不合適吧?”

　　陳茹眼尖卻一眼就看到了酒封上屬於花澗裡的特殊標記，有些驚訝:“是花澗裡的酒，牧歸你零花錢挺多呀，咱們蘇蘇剛剛在桃夭看中了一套胭脂紅，才五百文都沒舍得買呢！”

　　還真是鍥而不舍，第一輪撮合沒得到回應，又來了第二輪，不過面對這種暗示牧歸直接回懟:“五百文都買不起是不是該找找自己的原因?這麽多年吃家裡用家裡，有沒有認真想想不靠別人該怎麽活?”

　　話說到這份上，陳茹要還沒看出不對勁就是個傻白甜了，她眉頭一蹙:“牧歸你吃炮仗藥了，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的一點感悟。”牧歸糊弄地晃了晃籃子，“所以這不找了點打雜的事情做，都結業了還是得認真考慮乾點啥，我這兒忙著呐，回見啊！”·

　　說完拔腿就走，但才邁開一步就聽到梨萱蘇弱弱的聲音:“牧歸哥哥， 人家如果做錯了什麽你直說就是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不好！

　　牧歸一直刻意忽略梨萱蘇還是被她拿到了明面上，再偷眼去看陳茹，這大大咧咧的女孩剛剛還被自己糊弄得若有所思，此刻眼神不僅變得清明起來，那投向自己的眼眸裡仿佛還多了一把能砍人的大寶劍，這是準備劍斬渣男啊！

　　“牧歸，你一個大男人家的，人家蘇蘇又沒做錯什麽，你還好意思生氣，說什麽感悟這個感悟那個，我看你感悟的還遠遠不夠！”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牧歸人都麻了，這梨萱蘇果然是個大麻煩，隨便一句話就能挑動人心，不過......自己在藍星當渣男的那些年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難纏的，他略一思忖然後定神目光灼灼地看向梨萱蘇:“你沒有錯，相反有一件事很對。”

　　梨萱蘇垂下的目光裡忽然多了一絲得意，她知道男孩都自帶雄性天然的保護欲，只要你願意稍退半步並示弱，他就會心甘情願地給你讓步，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就變得有些呆滯。

　　“你說男人不應該耽溺於兒女私情，要有宏圖遠志，那些話真是振聾發聵、醍醐灌頂，給了我深深的觸動，所以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拋棄兒女私情專注事業，梨萱蘇，你的大好年華裡值得擁有更好的，一定不要浪費在我這個注定沒有結果的人身上！”

　　梨萱蘇滿臉錯愕，陳茹也不知陷入到了什麽樣的情緒中，竟是一副癡癡的表情，牧歸立刻趁機裝出一臉決絕地樣子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