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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不成武不就的我異世爭霸》第七章 桃李春風1杯酒
  “你......你剛剛說什麽?咱們店的詩聯內容......空泛?”

  一直都雲淡風輕的店小二臉上終於露出十分精彩的神色,他看著眼前似乎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由衷地喟歎一聲:“這位公子,你可看清那些桃符上的提名哪個不是通過了縣試的?更有好幾位是通過解試的老爺,敢問公子就學幾年?功名幾何?”

  國朝文士取功名需過三重關,第一關縣試,通過則相當於拿到文人圈層的門票,擁有了一定的特權;第二關解試,通過即可為官,要麽從最低級別的官吏做起,要麽委身於受世家、宗門受供奉,運氣好的話可被舉薦為官;第三關會試,通過即會拜授有品級的官職,而他們的起點就是牧歸老爹這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

  如今王朝門閥林立,科舉第三關幾乎和那些沒有背景的讀書人毫無關系,所以民間普遍認為能通過第二關就是足以光宗耀祖的事,尤其是長寧這種根本容不下門閥大族的小縣城,當然,陳家是個例外。

  面對被破了防開始發動嘲諷的店小二,牧歸也不生氣而是嬉笑說:“所謂術業有專攻,也許小弟就擅長這個呢?小二哥你不信可以打這個賭嘛,我以這個為注。”

  說罷,把懷裡已經捂得有些溫熱的一錠銀子放到櫃台上。

  “牧歸......”身後的茅晟張口結舌,連忙上前拉牧歸的手臂,大家從小一起長大,牧歸肚子裡有多少貨他還不清楚?

  “牧歸,沒必要,沒必要,我們錢不夠去買別家普通的酒水就是了!”同窗中個子最高的劉華也立刻開口勸阻,他和牧歸的關系雖然一般,但也不能眼看著同窗去作死跳坑。

  牧歸抬手,後發先至按住了茅晟的手,這小個子的身手當然比不過從小就練武的牧歸,被抓住手臂登時就動彈不得了。

  “你就看我的吧!”牧歸十分敷衍地安撫了一句又抬頭朝店小二開口,“你看連我朋友都不相信我,你是怕我贏還是沒有這個權力?”

  你朋友都不相信你,你驕傲個什麽勁兒?

  店小二心中瘋狂吐槽,但還是沒說話,他是不相信牧歸能贏的,那一兩銀子也很有誘惑力,但賭這一把即便贏了,傳外面去對店面的聲譽也不會很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做了錯事,但他終究還是個孩子呀,小孩沒譜,你大人就該沒譜騙錢?

  這該死的“他還只是個孩子”!

  店小二挺喜歡自己這份工作,不希望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風語,所以最終正了心思準備開口拒絕,後堂裡卻忽然傳來一個饒有興趣的聲音:“答應他。”

  伴隨著聲音落地,一道布簾拉開,一名身著綢衣,帶著滿身酒香的微胖中年人走了出來。

  “東家。”

  店小二連忙招呼,這人正是花澗裡的主人譚瑜,其人頗有文采,在整個廣陵郡的文士圈都有些名望,正因為如此才能拿到滿室的文人題聯。

  不過據他所說,他生平最自豪的並非文才而是釀酒的的技藝,這花澗裡的酒雖然難免要購入一些原漿基酒,但所有的第二道配伍都是他自己親手調弄出來的。

  譚瑜微笑著走到櫃台邊:“少年人,賭可以,但我要改一下賭注,贏了我就送你一壺桃李釀,但輸了你得在我店裡抄上三遍《程氏家訓》,你看如何?”

  《程氏家訓》是大瀚立國時期當世巨儒程端留給子孫的訓誡雜文,主旨四個字——謙遜好學,顯然這笑容滿面的譚瑜是想以此教導牧歸。

  牧歸混不以為意,笑嘻嘻地卷起袖子:“拿紙筆來!”

  店內多文玩,自然不缺紙筆,一方紙鋪在上好的紅木案幾上,牧歸手握毛筆立刻氣沉神凝,再不似先前嬉鬧模樣。

  牧歸原世做過多年書吏,到藍星之後又走的是文教之路,寫字算是基本功,橫平豎直一勾一撇,隻幾筆就讓先前神色帶著幾分玩味的花澗裡主人改換了神色,而隨著書畫出來的字越來越多,他的面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字是好字,肯定是下過苦功的,但比這更好的字他還是見過不少的;文也是好文,但比這更好的文,怕是只能去先賢的文集裡尋找了!

  “桃李春風一杯酒,杏壇孤月百年燈。”

  譚瑜喃喃念叨兩句,眼眸越來越亮,這兩句單從字面品鑒就能看到一副美不可言的畫面,但讓它更有價值的是其中蘊含的意境又是那麽純粹、動人。

  桃李常被喻為學生,而桃李春風又是一派溫馨美好的場景,譚瑜仿佛看到幾十年前自己求學時候隨著先生踏青,在和煦的春風中,一群人累了,席地而坐,有人端上美酒佳肴,大家一邊淺飲淡酒,一邊切磋學問,先生撫須微笑,偶爾點評幾句就能讓人思緒豁達......

  到下一句則畫面立變,孤月高懸亙古不變,深夜裡一盞燈與之交相輝映,做老師的要為學生解惑答疑、因材施教,而所有學習和準備的時間只能是在晚上,因此日複一日沒有娛樂和應酬,只有燃盡一生的時光去照亮杏壇。

  正是受得住孤月之下的寂寞才有桃李的春風啊,文無一字讚美,卻又顯得如此高潔!

  “好, 好!”譚瑜仿若失態一般哈哈大笑起來,“這聯句著實精彩,你這少年人雖然輕狂,但肚子是有墨水的,這一副聯文有資格放在我藏櫃的上頭!”

  店小二也有一定的鑒賞能力,聽東家這麽說,也是不住的點頭,只有牧歸的幾個同窗,一邊傻笑著,眼睛裡卻溢滿了清澈的愚蠢,仿佛在問哪裡好笑,不能說出來我們一起笑笑嗎?

  不等墨跡吹乾,譚瑜就把牧歸擠到一邊,又再欣賞一番之後遺憾開口:“字雖然寫得還可以,但還真配不上這文。”

  牧歸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又聽到譚瑜的話:“小子,這兩句極美,若不能成詩就太遺憾了,可有完整的詩篇?”

  說完就把紙張捧到一邊換了新的,自己已經親自提筆殷殷看向牧歸。

  牧歸略一沉吟,忽地抱住雙臂,半伸出右手的三個指頭抽瘋一樣互相摩擦起來,這模樣分明表示——作詩可以,得加錢!

  譚瑜莞爾一笑:“好,補全了這詩,我再許你一瓶酒!”

  牧歸邁步在堂內走了兩圈然後才開口吟道:“舊竹堂前現新筍,客居南澤已半生。桃李春風一杯酒,杏壇孤月百年燈。”

  譚瑜揮毫,筆走龍蛇,整詩前兩句雖然不再驚豔,但卻把一個客居異鄉以育人為己任的先生勾勒出來,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那堂前栽下的竹子雖老,但依然筆挺,歷經滄桑歲月還能哺育新芽,這種書道傳承何等浪漫!

  “標題呢?”

  “題目就叫,致恩師周......欸,咱們先生叫什麽名字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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