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星璿的實力,天邪痕一直沒有估摸透徹,她的境界的確處於大入道巔峰,可無論是層出不窮的玄技,還是偶爾流露出的驚人玄氣,都讓天邪痕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丫頭,應是有著難以估測的強大傳承。
可是隨著爆發出的純元玄氣漸漸衰微,天邪痕笑容收斂起來,眉頭緊縮,盯著光弧自語:“這就是初道嗎?為何與大入道相比,只是在氣勢上強了幾分,如此微薄的提升,讓邪逆天第一重道進化至中期都不算合格。”
大入道之上的境界,實在讓天邪痕失望。
然而,就在天邪痕歎息時,那光弧裡的玄氣又陡然澎湃起來!似乎方才那卷席的浩瀚只是進階前奏,衰微的玄氣開始收斂,融合!一種強悍之極的恐怖氣勢猛然爆發出來,吹得天邪痕臉面都有些生疼。
天邪痕忍不住用手掩住臉面,恐怖的氣勢還沒有停歇,這一次,它們縱橫掠奪了幾次後,驟然收縮,被硬生生地拽回一般,玄氣不甘歸回,震的光弧空間內花草狂舞,古樹簌簌的劇烈搖晃,狼藉無比。
第二次的玄氣爆發,只是四溢出殘余在外的玄氣,就比第一次氣息強悍了不知多少倍!整個半弧空間仿佛在進行著一場蛻變,天邪痕徹底無法感應到內部的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呼嘯的罡風聲小了,天邪痕緩緩睜開眼眸,冰冷的眸子,突然變得銳利而熾熱起來。
光弧擴大,一股淡淡的壓迫之力,從空間內彌散而出。
倩影若現,遙見一襲棗紅色輕紗薄薄籠罩,隨風輕舞,疑是九天外飄來了仙女,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令人發狂的嫵媚中略顯輕柔,攜著水的靈動,交織出純潔無暇的氣質,美得簡直不食人間煙火。
可是,這位仙子身體裡偶爾散發的玄氣威壓,讓人上前搭訕時,又必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因為她實在精致強大到令人無法褻瀆。
靈星璿身子輕盈,一雙鵝黃繡花鞋毫無重量的踏在了地上,紗衣不經意間擺動,掀起一陣香風。
天邪痕嘖嘖嘴。美,實在是美,特別是這種仙子氣質,不知道能迷倒多少王公貴族,引發多少腥風血雨。可惜自己慕晴嫣呆久了,對美女早已有充足的免疫力,稍稍感歎下,並無半點豬哥模樣。
天邪痕邪邪一笑,不忘陶醉的深吸了一口香風,佳人相伴,豈能浪費了資源,要懂得憐香惜玉,懂得享受。這香風嗅進鼻子裡,隻覺整個世界都彌漫在花香鳥語中。
可惜小魔女修為一日千裡,想擺脫她的魔爪好像更艱難了。
天邪痕這幅猥瑣陶醉的樣子,若是換做別人,靈星璿恐怕早已怒火滔天,不分三七二十一的飛出各種玄技,不死成馬蜂窩也要脫上幾層皮。只是面對眼前的這個臭流氓,靈星璿無法反感,反而心中嬌羞,像吃了蜜糖似的。
靈星璿從來都是天之驕女,身邊追求者數不勝數,亦不乏王公貴族、天縱之才,可是她無比憎惡這些人。個個擺出一副溫文爾雅,和善可親的外表,那眼睛實則恨不得扒光自己衣服,就算偶爾有幾個目不斜視的,也是虛偽至極,覬覦著自己地位,令人作嘔。
臭流氓不同,和他相處的時候,靈星璿甚至對自己的外貌產生疑惑了。他看向自己的表情,永遠是平淡無常,不慍不火,
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漆黑的眸子裡甚至純淨的沒有一絲絲雜質,她看不透他,雖然他很可惡,但內心是無法否決的,一種給自己溫暖可靠的感受。 靈星璿升起捉弄之心,暗笑著操縱出一抹玄氣,嗖的飛向少年鼻孔,堵了個嚴嚴實實。“唔唔!”天邪痕突然什麽吸不到,吸進氣息後像窒息一樣,“惡魔女,你是一天不整我心情難過吧?”天邪痕面色都被堵成了絳紫色,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仙子模樣瞬間蕩然無存,小魔女頭頂又長出了犄角,傲嬌道:“死淫賊,不要誣陷好人,本姑娘只是堵住了某頭豬的鼻孔,你激動個什麽勁,嘻嘻嘻······”
天邪痕憤憤道:“莫以為你現在是初道境界,本流氓就······”
等等,本流氓?天邪痕欲哭無淚,這天天耳濡目染,自己還真的成流氓了,該死的小魔女,總有一天本聖要扒了你的皮。
“咯咯,咯咯咯······”靈星璿捂緊肚子,笑的花枝亂顫,小臉都有些酸疼。
靈星璿好不容易才收斂住笑意,小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晶瑩,嬌嗔道:“臭流氓你什麽臉色,黑的像木炭似的,再看本姑娘給你來點血光之災。”
天邪痕沉著冷靜,默不作聲,堅決不給小魔女毆打之機。
“笨豬,主人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見識。我從你小寵物開啟的空間內發現了五顆青塵絡紋果,本姑娘隻取一顆,剩下四個原封不動的掛在樹上,就交給你了。”
盯著靈星璿純潔無暇的眼眸,天邪痕眸子閃了閃,青塵絡紋果之珍貴無須多言,惡魔女大可以五顆一並拿走,反而留下四顆果實給自己,看來刁蠻與任性,並不能掩蓋她善良純淨的內心。
見天邪痕目光閃爍,沉默無語,靈星璿不禁打趣道:“你們兩個大小色狼都不是省油的燈,從實招來,還有多少秘密隱瞞了主人!”
雪不落怡然自得,以驚人彈跳力跳到了天邪痕左肩上,頗有挑釁的盯著靈星璿,似乎在說,就不告訴你,咬我呀咬我呀!
靈星璿秀美挑起,氣鼓鼓的瞪著雪不落,這個小家夥近來真是愈發囂張了。“轟通!”就在這時,二人身後突然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撕碎蒼穹的閃雷,勢必要閃亮青天,嚇得雪不落從天邪痕肩膀上摔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邪痕目如疾雷,猛地掃向身後古樹。
這是一副詭異之極讓人震撼到極致的景象,前一刻還是生機旺然,高達二十長的絡紋古木,居然生生變成了兩截!
枯損的中心空空如也。那道裂痕,就仿佛是一個身高百米的無形巨人揮動手中利斧,一氣呵成,從上方筆直劈落,毫無阻力的將古樹均勻為二!
古木身體上神秘的雲朵紋理有如蒸發,一片也難以找到。整棵樹縮的厲害,特別是極具攻擊性的藤蔓,竟已縮水乾成了細癟長條,垂死在兩側,哪還有半點生命跡象。
只是一瞬間,絡紋古樹已死的極為透徹。
天邪痕端詳數秒,心中卻有了大概。絡紋古樹的中心空間被雪不落篡奪,很可能是失去了樹魂,萬物有魂,人無魂不能行,古樹亦然如此。
靈星璿楞楞盯著古樹,心中震撼,流光轉爾挪到了吱牙咧嘴的雪不落身上,略微沉吟,似是明白了些什麽。
“快看古樹的身後。”天邪痕食指探出,目光焯燃的指著遠處。隨著古樹轟然倒地,它一直遮掩著岩壁的身後,居然露出了一個兩米來高的洞窟。
絡紋古樹少說有二百年的壽齡,而洞窟附近還堆著石塊,這樣子分明是人工開槽而成,此刻突兀出現,倒顯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靈星璿用柔荑捊了捊耳鬢那幾縷紊亂的青絲,巧眸一凝,淡雅道:“第五座主峰臨近古陵城,如果沒有猜錯,那很可能是陰林的出路。”
天邪痕眸眼皮抖了抖,心裡驟然泛起強烈的警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
二人穿過乾癟成木乃伊似的巨樹,徑直走向洞窟。
從外對內看去,山洞是陰暗與深邃的,狹長的空間,最多容納五個人並肩齊走,略顯擁擠,可是當二人踏入洞窟的刹那,卻覺得整個世界變得明堂寬敞起來。
洞窟裡堆著雜亂的碎石,這些石頭上無一不覆有青色苔蘚,神奇的是,青綠色的苔蘚居然散發著幽幽的光點,照亮了整個山洞,偶爾還伴有滴答水聲。
“這一次青塵山脈的經歷,總有幾分夢幻之感。”
靈星璿有些疲倦的貼著少年,手臂挽住他的胳膊,話語中帶著幾分恍惚。
遭遇令人作嘔的腐屍,惡戰戾魂鳥,以至於發現了傳說中的妖木絡紋古樹,這些經歷回想起來仿佛是做夢似的,靈星璿覺得十六年從沒有如此精彩過。
小魔女臂膀柔若無骨,誘人犯罪的體香不時鑽入天邪痕鼻孔,天邪痕摸了摸鼻子,強壓住心中邪火,回應著說:“那是因為你遇見了我絕世大好人天···青無痕,要是其它人,呵呵······”
靈星璿哼字拖得極長,昂起腦袋道:“流氓又作死,要沒本姑娘一路上關照你······”
說完,天邪痕和靈星璿突然同時間陷入了沉默,“踏踏······”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回蕩在幽幽洞窟中,二人的頭頂仿佛壓了座無形巨山,氣氛變得凝重而窒息。
許久,天邪痕忽然笑了笑,戳了下小丫頭柔軟腰肢,道:“惡魔女,出去後你有什麽打算。”
堂堂初道境界的靈星璿居然被天邪痕戳的身子一軟,側倒在少年懷裡,面色微紅,她咬住粉唇,不情不願道:“我娘親找我怕是已經找的瘋了,等到了古陵城,我們······”
天邪痕摟住她驚人觸感的腰肢, 邪笑道:“那真是極好,我這個臭流氓終於有自由之日了。”
說話間,肩膀卻向後松了松,調整成一個舒適的角度,讓靈星璿枕著不會感到疲憊。
“是啊,你這個壞人又可以去禍害別家姑娘了。”靈星璿將天邪痕抱得更緊。
天邪痕感覺到胸口有些溫熱,就像纏綿的雨滲入心底,讓他不知所措。“真的不和我走嗎?”靈星璿聲音變得婉轉,最後一次試探道。
不遠處已是有刺眼的光亮了。天邪痕目色一沉,光芒壓抑,心也隨之狠下。走,是絕不可能的,這一生,注定要活在刀光劍影之中。
天邪痕嘴唇嚅動,突然被一雙冰涼顫抖的小手突然堵上,“不要說了,臭流氓,我知道你和常人不同,你有很多秘密,注定不會是庸庸碌碌的凡人的,只是不要忘記星璿,可以嗎?”
白光刺得二人有些睜不開眼,洞窟已經走出了。
古陵城宛如一幅迤邐展開的地圖,平攤在重重圍裹的護城河中。古城周圍水木交織,寬敞大道八方縱橫,深深的青鬱連綿不窮,伴著粼波如銀蛇飛舞,翔龍吞天,當真是秀麗多姿。
秀美的山川讓人心曠神怡,天邪痕沒有言語,也沒有駐留,而是輕輕放下靈星璿白皙柔嫩的玉手,略微轉身。靈星璿絕色的臉蛋上掛有淚痕,眼眸微紅而惹人憐愛,天邪痕靜靜看著她,瞳中沒有絲毫的雜質,在小魔女驚慌的回應中,雙唇猛然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