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春水,蘆葦輕悠,舟中佳人紅唇輕淺,三千青絲斷愁腸,亭而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天邪痕柔情而視,煮酒憑唱:“回眸一笑星暗隕。”
女子紅瞳若玫,含羞接道:“顛覆蒼生隻為痕。”
“你,欠我一世深情・・・・・”女子的眸中,是無窮的繾綣。
絕色傾城,隨水流潺,一蕩千裡影悠悠,紅塵若凝,春風不起。
煙華之一夢,今夕,又是何夕・・・・・・
“臭流氓,快醒醒,快醒醒!”
天邪痕昏昏沉沉的應了一聲,隻覺腦中劇痛,似進了團漿糊,又昏又疼。身旁的小惡魔還在不知疲倦的搖晃著自己,天邪痕不由惱怒著寒聲道:“半夜三更,什麽事大驚小怪的。”
“嗚嗚,臭流氓,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來了,你快聽,你聽聽這到底是什麽鬼聲音啊!”靈星璿帶著哭腔,死死抱住天邪痕的臂膀。
天邪痕煩躁不已,隻覺兩耳似飛了蜜蜂一樣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清晰,他用大拇指狠狠按住太陽穴,試圖緩解這股劇痛。
突然,一種尖銳而刺耳的摩擦聲,猛地穿透了這層煩躁的嗡鳴,似利箭般狠狠刺入到天邪痕的耳膜裡,天邪痕大驚失色!
陰森的黑夜中,這道聲音似乎飄渺而悠遠,又似乎近在眼前,嘎吱嘎吱的摩擦聲仿佛是惡鬼正在磨牙,天邪痕覺得後背冰涼,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
“噓!”天邪痕轉瞬冷靜,他輕噓一聲,示意靈星璿不要驚慌。
陰風狂嘯,扭曲的樹木發了瘋的搖擺著,猛烈的陰風透過詭異的樹木,吹的二人發鬢凌亂,樹葉撞擊所發出的劈裡啪啦聲,與尖銳的磨牙聲相互成應,似乎正在歡迎著誰的到來。
黑暗中,天邪痕看不清周圍的景色,他隻能用耳朵去傾聽每一處的變化。
“沙沙・・・・・・”白日裡灌木的怪異聲響,竟跟著樹葉的撞動聲與猙獰的磨牙聲一同驟起,這個聲音來自四面八方,來自每一處濃密的灌叢中令人毛骨悚然。
「有什麽東西正在聚集。」
天邪痕額前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靈星璿有力的小手抓的自己臂膀生疼,這讓他十分清醒。目中一沉,體內邪玄氣頓時動作起來。少年眸子裡透著凜然的邪芒,仰起頭,對著高高的樹木縱聲大喊道:“什麽東西裝神弄鬼,有種給我滾出來!”
少年凜然的話語,讓靈星璿心神一震,心中的畏懼感也跟著消減了一些,她雖然膽怯林中了的陰物,卻畢竟是一個大入道巔峰的強者,自知不能坐以待斃。少女意念飛轉,一股浩瀚的玄氣在她的額前凝聚,旋即,這股淡藍色玄氣自額前周轉,不一會兒,少女的身子上竟多出了一層層淡淡的藍色光膜。
這陣突如其來的藍色光芒,令深沉的夜瞬間不再是一片漆黑,至少,天邪痕與靈星璿可以依靠著淡藍光芒可以分辨出周遭兩米的事物,不至於陷入被動局面。
靈星璿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恐懼,在天邪痕耳邊小聲的說:“這是玄技―水華,以玄氣為媒介,引動天地裡的濕潤水汽,在我的身體表面鍍上一層水膜,有抵擋敵人玄氣的功效,隻是消耗較大,最多隻能維持半個時辰。”
天邪痕點了點頭,
他捏著少女的柔荑,覺得軟軟涼涼的,然而將手移開,手指上並沒有一絲的潮濕。 果然,修法道者是以借用天地元素為根基,這便是與武道者的根本區別。
“臭流氓。”少女被天邪痕撓地癢癢,不由臉紅的抽回小手,心中卻升騰起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的心像小鹿一樣撲通亂撞。
我這是怎麽了!靈星璿覺得自己是病了,她猛得搖著小腦袋,試圖驅散心中的這股燥熱,她集中精神,呼吸漸漸平穩,一動不動的與少年貼緊後背。
風在轉,林在動,唯有二人緊緊想貼,所有的矛盾與隔閡,在這一刻都被堅定碾為粉碎,隻有兩顆無比相近的心。
天邪痕的眉頭突然緊緊皺了起來,有一股腐臭的味道在林中蔓延,這股氣息似乎是移動的,它正在以感受得到的速度,對自己慢慢移動。
惡心刺鼻的腐爛臭味,令靈星璿忍不住捂住鼻子和嘴巴,天邪痕情況還好,他的忍受能力遠超於少女,隻是皺起鼻子,他凝視著前方,目色中透著幽深的光芒。
“唔惡・・・・・・”密林裡滲出一陣詭異的嘶吼聲,仿佛吼叫之人的喉嚨裡卡了魚刺,他在努力掙扎著,卻無可抗拒的讓叫聲變為淒慘而低沉的哀嚎。
“惡・・・・・・”恐怖的呻吟聲,自四面八方傳來。
不知為何,灌木的沙沙聲音停止了。旋即,緩慢的腳步聲開始在密林裡驟起,天邪痕從聲音中判斷,走路之人的腳脖應該是拗斷的,他托著地面,摩擦出沉重的噪音。
這股噪音令天邪痕倍感壓抑。
“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天邪痕堅定不移的握緊了少女的手,靈星璿小手觸之冰涼,手心裡卻全是滾熱的汗珠,天邪痕知道,她正在努力克服心中的驚懼,唯有克服驚懼,才能將大入道的實力發揮得從善如流。
天邪痕又接著邪笑道:“勇敢點,惡魔女,不管即將出現的是什麽,但,你的後方就交由我來守護了,我不會讓它們靠近的,除非,呵呵,這些家夥有本事跨過我的屍首・・・・・・”
天邪痕隨意的說著,每個字咬得極清,生死之於他,似已拋之度外,說的堅定而又不移。
靈星璿愣愣的看向遠方,她覺得自己冰冷的髒被一種莫名的柔軟所觸動了,一時間心亂如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靈星璿若有所思,感受著少年強而有力的心髒,以及他後背傳來的溫暖灼熱,突然覺得,自己,竟從沒有如此的安心過・・・・・・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每個人都說自己很強,強到不需要任何人去保護。
即便是娘親,跌倒了永遠自己爬起,受傷了隻能躲在角落裡哭泣,一個人,一直都是一個人・・・・・・
「可是,這個流氓居然說要保護我,用性命去保護・・・・・・呵呵,真是好笑,好笑・・・・・・」
多少年了,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靈星璿止不住的委屈,她努力調整情緒,眼角卻終究滾出一滴溫熱的淚,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當少女的思緒與感動,墜落地面的那一刹那,她澎湃的思緒戛然而止。
好像,也不是那麽害怕了・・・・・・
蒼翠的綠意中懸掛著一顆露珠,它帶著清涼滾進了池裡,讓漣漪蕩漾,而隨著心中這道漣漪的擴散,少女瑰藍色的眸子,陡然睜開!
她昂起頭,誘人的粉唇,扯起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
沒有任何的過度,一切顯得那麽得順理成章。極為恐怖的玄氣,自少女的體內爆湧而出,一瞬之間,靈星璿整個人的氣勢都改變了。天邪痕目瞪口呆,如此強橫的玄氣,實在與自己的小入道境界有著天壤之別,天邪痕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個小惡魔已經進化成了一隻大惡魔。
“還是由主人我,來保護你吧。”少女氣若幽蘭,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天邪痕也隨著微微一笑,道:“敵人來了。”
靈星璿突然爆發的藍色光華,讓十米內的景色都看得一清二楚,雪不落正瑟瑟發抖的躲在一片水窪裡,而四周,正有五隻猙獰可怖的生物對他們襲來。
這五隻生物似人非人,它們步伐緩慢,黃色的眼眸空洞無瞳,沒有毛發,沒有嘴唇,露出森白而殘缺的牙齒。它們的指甲有半尺長,當銳利的手指不經意的刮過身軀,便扯下一塊令人作嘔的腐爛肉塊,它們殘缺不全的皮肉緊貼著骨頭,鮮血淋漓。
如果不是心中的溫暖戰勝了恐懼,靈星璿恐怕還沒有戰鬥便要上吐下瀉了。
天邪痕目不轉睛的盯著這群怪物,淡定無比道:“如果我沒猜錯,這些家夥應該是一種名為腐屍的生物。 那是因為生前對仇恨的執念過於龐大,導致怨念極重,所以靈魂無法突破身軀的桎梏,被束縛其中,從而成為一具漫無目的卻極具攻擊性的屍體。”
不過天邪痕心中微有疑惑,究竟是什麽恐怖的事情,導致林子裡一次性出現了五隻腐屍。那是要何等的怨念才能凝聚而成。
“這些惡心的東西真是髒了本姑娘的眼。”靈星璿面色冷漠,只見其手腕翻卷,天地玄氣似潮水一般湧入掌心,旋即,一股凌厲的水流從她的手掌中湧出,化成無比銳利的尖刺!
“嘭嘭嘭!”水刺夾著無比猛烈的罡風,將不遠處三隻腐屍射穿,它們的助骨都被擊碎了,猙獰的白骨粘著碎肉,以及腥臭的液體,灑了滿滿一地。
令人驚詫的是,這些腐屍仿佛是沒有知覺的,它們的肉體破損,依然前行,用那雙駭人而空洞的瞳子打探著二人,完全不知所以然。
靈星璿大怒,嬌嗔道:“找死!”
她玉腕交合,緊緊貼在胸口,旋即,洶湧的玄氣在她的兩掌交叉處再度凝聚,空氣中潮濕的水汽不停歇的對著玄氣湧來,這一次,她竟生生凝出了五十多個鋒利水刃!
半弧形水刃聽話而安靜的懸浮在少女上方,整整齊齊,隻如最忠誠的士兵在等待著號令。清靈透徹的水,為靈星璿憑添出一種靈動出塵的氣質,讓人高不可攀又忍不住遐想連篇。
靈星璿巧盼生光的眸中裡驟起一股寒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