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甲們快速離開,整齊劃一。
馬蹄聲響,帶走了那副冰冷的屍體,也帶走了許君安三人。
“世子,那人已死,王府下一任繼承人,必是你的。”身穿兵甲的四境武者跟在李明身後,冷冷說道。
“此事,你做得好!”
“都是夫人和世子教的好,在下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李明望了一眼不遠處低垂著頭的另一名四境修士。他是清河王府長孫的貼身護衛,卻因故失職,導致自家公子被殺。
“那個傻瓜,還真以為是許君安殺的李源!”李明陰冷一笑。
這一笑,竟讓這名四境武者也感到膽寒。明明他才只是舞象之年,心機和行事,卻是異常狠辣。
“還有,許君安,也得死!”李明說完,突然打個寒顫,眼底裡的紅色又重新恢復清明。
頓時,換了個人似的。
鍾呆呆望著這隊人馬離開的背影,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想哭,卻哭不出聲,無力的流著眼淚。
她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
“娘,你救救他!”鍾呆呆著急的喊道,一雙嘴唇發紫。
“你娘沒這麽大本事,救不了!”長公主陰沉著臉,“再說了,他死不死的,關你什麽事?”
“不…不要死…不要死…”,鍾呆呆目光空洞,毫無神采,像是被掏空了靈魂一樣。嘴唇蠕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手裡仍緊緊握著幾串糖葫蘆。
小香豬哭得更大聲了。
“找爹爹,爹爹能救道士哥哥…”
長公主手捂著額頭,滿臉無語。不知道兩個女兒著了什麽迷,大的小的心全不在這兒。
辛苦養了十八年的閨女,白給都不要,還被人給威脅了…長公主有種大號身材穿了小號罩杯的感覺,心裡悶得慌。
走走走,最好全都讓那小道士給拐走,讓她耳邊能清淨清淨……沒一個是省心的。
……
……
皇宮,禦書房。
李寅看著面前兩米高的奏折,感覺腦袋裡又長了一個腦袋,頭都大了,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主戰派和主和派各執一詞,都說得很有道理。從國運到黎民百姓,到北辰國的農業耕種和畜牧養殖,論述了一個遍。
但這仗,不打不行。
可打吧,又打不贏。
北辰國和雪國最多也就是平手,大概是打十次平一次的那種。
他隨意的看著奏折內容,看一個扔一個,生氣了,還會直接拿蠟燭燒掉……被儒生們噴破防了!
“該死的儒生,嘰嘰喳喳幾隻鴉,滿嘴噴糞叫呱呱,讓他乾活他不行,誤國殃民真該殺。”
發泄完,李寅松口氣。
他也就是嘴上說說。
儒生真要是殺完了,諾大的北辰國怎麽辦?總不能無人治理吧?
算了,再苦一苦皇帝吧!
於是,李寅又拿起一份奏折,權當是走個流程,可這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開了。
奏折來自清河縣北辰武營,韓庚親筆所寫,加急,加密,上面有一副圖紙,以及簡單的幾個字。
馬踏飛燕,破雪如舟;
機關造物,無往不利。
李寅輕聲念著這幾個字,精神一振,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副宛若鐵馬冰河般的雄壯畫面。
皇帝被完全的震驚到了!
“還有呢?聚靈陣在哪?設想雖好,但怎麽才能讓它動起來?”
這份奏折裡面的圖紙只有兩份,是韓庚特意為之,防止中途出現意外,被敵國奸細劫掠。
這份圖紙,韓庚認為,比他的命還重要,不得不如此小心。只要將此物造出來,與雪國的戰爭,將可能發生兩級反轉。
未來,飲馬雪原,驅逐外族騷擾和入侵,將再也不是夢想,而是切實可以實現的宏偉霸業。
“千古一帝,盡在我手!”
李寅激動的站了起來,一巴掌拍碎了桌子。嚇得屋外侍衛趕緊過來查看情況,還以為是刺客襲擊。
花蓉兒首當其衝,發現皇帝沒有大礙後,松口氣,讓侍衛退下。
“皇帝哥哥,怎麽了?”
花蓉兒是李寅奶娘的孫女,從小是他看著長大的,兩人關系親近,之間幾乎無話不談。
“哈哈,好事啊,好事!我北辰國運昌隆,竟然出了一個機關造物的天才……”李寅逐漸恢復了淡定的神采,一個人怎麽發瘋都可以。
但當著外人,還是莊重點好。
花蓉兒聞言,也為之高興,“真的?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嗎?”
北辰國自獨尊儒術後,機關造物便逐漸失傳了。如果真有這種天才,那也應該是哪個世家大族,靠著幾百上千人共同研究出的。然後把名字掛在世家公子身上。
之前就有過這樣的事,但研究出的東西,實在是稀爛……
聽到花蓉兒的話,李寅突然想起來,那奏折上好像寫著那人的名字, 於是想要低頭去看。
而就在此時,他腰間玉佩忽然炸開,只見一個成熟的女人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正是長公主。
“哥,你妹攤上事了!”一道尖細柔軟的聲音撒嬌似的說道。
這聲音一出,花蓉兒就發現李寅已經攥起了拳頭…妹,妹控?
“靈毓晚上逛燈會,被二叔那個私生子調戲了,有個小道士替她出頭,結果被人陷害……”此處省略一千字長公主添油加醋的內容。
“哥,我不管,你得把人給我撈出來!”長公主露出一副跟小香豬懇求許君安買糖葫蘆時的神情。
撈,必須得撈!……等等,名字呢?不知道名字我怎麽撈人?
“哦,他叫許君安,前幾天剛救過靈毓一條命,李禦醫應該給你說過的。之前給李明套話的也是他…”
說完,長公主的身影消失。
李寅若有所思。
肯定是報復!這是唯一的解釋,清河王府在報復這個人!
許君安…一個小道士,通過這些事來看,應該是個正直的少年,值得一救。
就讓手下人走一趟吧。
派個禦妖司的人,帶道聖旨,隨便編個理由,連夜把人救出來。
李寅坐下來,尷尬的發現毛筆被自己激動的拍飛了出去,剛想去撿,一低頭,忽然發現那奏折上所寫的機關造物天才的名字……
正是“許君安”三個字。
一瞬間,腦海中數道身影重合,李寅恍然大悟!
震驚的神態如同晴天霹靂,愣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