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千萬朵熾熱的火蓮肆意的燃燒著。
裘鏡紅身子周圍的血光已經達到了最盛的時刻,雖然那火沒有沾上他的身子將他或為灰燼,但是不難看出此時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吃力地守著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
而對面的葉掌門臉上的神色要比裘鏡紅好很多,有了這九陽聖杯在手中,他似乎是有如神助一般實力大增,將這血魔穩穩壓住。
下方的其他人也和最後一部分守著血魔陣線的人鬥得難解難分。羅蒼一行人以及其他幾個小門派還有無數的妖族反叛者將本來平靜的雲向山頂變成了呼聲震天的戰場。
那九陽聖杯穩穩地浮在葉掌門的面前,葉掌門閉上眼睛,忽然將右手的手指放在口中輕輕咬了一下,然後在面前的空中輕輕劃過,一道模糊的血線出現然後慢慢的纏上了九陽聖杯。
那聖杯像是忽然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吐出了衝天的焰舌,整個杯身快速生長著,上面的九條龍更是一副欲飛的樣子。
裘鏡紅周圍的火蓮隨著聖杯的巨變,也開始比先前躁動了許多,那些本來散落在四周的火蓮花朵忽然全部朝著裘鏡紅所在的地方匯聚過去,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裘鏡紅還沒有來得及閃躲便已經被那些紅蓮包裹在內。
那一朵巨大的紅蓮在空中旋轉著,不久之後“砰”地一聲爆裂開來,火光散去之後,人們只看見一個紅色的身影慢慢顯現出來,一動不動的站在空中。
眾人以為那血魔仍然沒有被解決掉,正覺得有些惱火之際,那紅色的身影卻忽然“唰”地一下,化作一灘紅色的液體落到了地上。
那葉掌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他面前的九陽神杯暗淡了下來,被他一手抓回,而後他轉過身來,對著背後打鬥不休的眾人,用洪鍾般響徹山頂的聲音道:
“余下的妖孽聽著!這血魔已經得了報應,其他人要是識相就趕快投降!自作孽不可活,你們若是此時能回頭,我們絕不會為難你們,你們若是繼續這般不知悔改反抗下去,必然會落得和這血魔一樣的下場!你們若是聽清了便放下武器!”
羅蒼等人這下心中明白,葉掌門已經製服了那血魔,當下所有人士氣大陣,也有不少的血魔手下當即便放下了武器。
開起來不消多時,這最後一批抵抗的妖兵便會土崩瓦解,想到這裡,羅蒼心中稍稍放松了些,只要等著這血魔宗,不對,應該是雲向山妖眾將自己的門戶清理乾淨,自己便可以大膽的去詢問“燼魔釘”的去處了。
就在羅蒼心中一片快慰的時候,一位似乎是天羅寺弟子的人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邊跑邊道:“羅少俠,你們快去看看,師傅好像不好了!”
羅蒼等人心下有一絲不詳的感覺閃過,果然那弟子將眾人帶到的時候,戒嗔已經被各門派的弟子緊緊地圍住,羅蒼擠進去的時候,方才看見戒嗔已經躺在了地上,臉上早已黑氣彌漫,雙眼緊閉著,好似已經不省人事。
羅蒼心中暗道不好,急忙抬手施展起那“長春訣”。
那些盎然的生機順著羅蒼的手走遍戒嗔的全身,片刻之後戒嗔似乎是動了一下。
眾人皆是稍稍舒了一口氣,但是羅蒼跪在戒嗔的身邊仍然是愁眉不展,因為只有他知道,剛剛他打進戒嗔身體中的生氣,此刻已經快要被那黑氣吞噬殆盡,但是那黑氣絲毫沒有消失的跡象。
在眾人焦灼的目光中,戒嗔最終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表情仍舊如當日那般仁厚慈祥。
掃了一眼周圍的人之後,戒嗔緩緩地道:“我就快不行了,以後的天羅門還要交給諸位門主宗主多多照顧了。”
一邊的葉掌門道:“戒嗔主持何出此言,區區血魔妖術,一定可以找到救助之法,住持不要急著說這些喪氣話。”
戒嗔笑著搖了搖頭,道:“葉掌門的修為怕是仍然在我之上吧,你應該很清楚我此時對自己的情況到底有幾分把握。”
眾人皆是不語,另外一邊的幾位僧人也跪了下來,眼中含淚看著戒嗔。
“從前你們總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但是我就如你們的爹娘一般。此刻我就要去了,從今往後你們不僅是師兄弟,更要像親兄弟一般,相互幫助扶持,不要負了我對你們的期望才好。”
“以後的天羅寺要如何前行,你們可去我的書房中,那硯台之下的暗盒寫著我的一些意願,都是為了以防萬一所留,沒想到今日卻派上用場了……咳咳……”
戒嗔說到此處的時候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他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後,又回過頭來看著羅蒼三人道:
“三位施主, www.uukanshu.net 你們是我天羅寺的客,但你們離開之時老衲不能送你們了……若是來日三位成了大器,還希望能拉扯我天羅寺一把……”
他的臉上仍然是眾人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那樣的微笑,一如那日暮鍾下的夕陽,溫暖,安詳,留戀,靜滅。
羅蒼想到此處,眼中不禁發酸,隻好低下了頭去。
大師啊,小和尚可還在那堵破門之後等著您回去呢。
該如何告訴小和尚他師傅已經不在了這個噩耗呢?
羅蒼不敢再想下去,他恭恭敬敬地回道:“大師請放心,您的叮囑我們三人必定會銘記於心。”
戒嗔的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口中輕聲誦道:
“阿彌……陀佛……。”
而後他的嘴中再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一動不動地像是睡著了,可是他的眼睛仍然是那般睜著眼看著天空。
連周圍一直吵吵鬧鬧的妖兵都安靜了下來,剛剛還充斥著打殺聲的雲向山巔就這般安靜了下來。
這安靜,是戒嗔大師用命換來的!
宿嵐早已支持不住,背過身去靠在了秋以風的懷中不停地抽泣著。
而秋以風的臉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他的眼神空洞著,像是什麽都沒有思考,又像是心事重重。
在這一片默哀之中,羅蒼的手輕輕拂過了戒嗔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