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蒼等人第二日便離開了點台湖地界,臨行之時白邑提醒著羅蒼帶上了蚌精所化的蚌殼。
“養在萬仙門中吧,萬仙門可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況且若是你來日修煉有成,一千年後還在的話自然可以再見到她。”
羅蒼“撲通”一聲把蚌殼丟進了自己門口的大水塘中。水塘中的水十分清澈,那枚蚌殼在陽光的照耀下表面折射出五彩的色澤。
羅蒼看了看天,藍天清澈透明到如同點台湖的湖水,上面零星的有幾絲枯細如骨的白雲。
寂寥的長空隱隱的有些刺眼,羅蒼看了片刻便又低下頭來,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對白邑說道:“前輩,我現在還是雷王宗弟子吧。”
白邑似乎被他忽然這一問問住了,愣了一下笑著回答道:“當然,隻要你心裡有雷王宗,便可以是我雷王宗弟子。”
“若是尋常雷王宗弟子,到了脫塵境界也應該開始學習一些法術了吧。”羅蒼問道。
白邑像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道:“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前幾日我曾有過這個念頭,誰知這幾日忙起來,竟然忘了。”
羅蒼一邊走回自己的院子,一邊與白邑繼續談論那雷王宗功法之事。
原來但凡帶有雷元體質者,所修煉的功法皆與普通弟子不同,這第一套功法,名為“雷劫印”。
按照白邑的解說,“雷劫印”分為“縛靈印”與“湮靈印”。尋常人先修煉“湮靈印”,然後再修煉“縛靈印”,因為前者為攻,後者為守。但是當下羅蒼已經領悟“神兵訣”,所以並不急需“攻”,需先學習“縛靈印”為妥。
“縛靈之印,是引神雷束住敵人手腳,因神雷無形,以柔克剛,故非神力不可斷也・・・而引雷之法,來源於雷王宗最初的入門功法・・・”
羅蒼此刻站在院子中心裡想著白邑的這些話,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而後虛空一指。
後園中練功的假人下面忽然一道綠色的法陣亮起,綠色的閃電破土而出,像毒蛇一樣瞬間死死地纏住了假人。
“悟性不錯嘛。”白邑稱讚了一聲,“雷元之體借助雷符修煉速度比一般人快上不少。”
“還要多謝前輩傳授經驗,不然不可能有這般順利。”羅蒼收起結印的手,那綠色的雷蔓漸漸消了下去。
“你我之間也不必言謝了。你還是多多練習一下,這結印的時間是越短越好,最好是能短到不被人發現,突然束縛住然後用你那赤焰長劍劈上去,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白邑指點道。
羅蒼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對著假人認真地練習了起來。
這天晚上羅蒼吃過晚飯,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累得七葷八素,躺在床上的時候感覺渾身被抽空了一樣,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出神,身上疼痛腦子裡卻是一片清醒,又過了好久,他仍舊是睡不著,便索性披起衣服走到了外面。
今日並沒有好的星辰和月光,天上有幾片烏雲遮住了月亮,不過好在總有些月光漏了下來照在地上,院子裡顯得不那麽昏暗。偶爾有一絲風吹來,樹葉嘩嘩作響,羅蒼剛剛在廊中的亭子邊坐下,便看見前面水塘邊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羅蒼思考片刻,也不曾出聲,
隻是悄悄地走到了那人影背後,那人影還是未曾發覺,羅蒼一手把他擒住,那人背後被人偷襲,先是渾身一抖,然後居然大喊了起來。 “救命啊!”
羅蒼乍聽得這個聲音覺得很熟悉,仔細回想起來,竟然是朱臨的聲音,當即放開手,那人轉過頭來,果然是朱臨。
“羅師弟這麽晚了不在房間裡休息,來這邊幹嘛!竟然還偷襲師兄,簡直罪無可恕。”朱臨一邊揉著被羅蒼撅疼的膀子,一邊笑罵道。
“那朱師兄是三更半夜在池塘邊鬼鬼祟祟,又是在幹嘛?”羅蒼發現隻是一場誤會之後,也覺得有些可笑。
“我・・・今晚月色不錯,我在這裡賞月・・・咦?該死,這月亮呢・・”
朱臨這一串古怪的言行倒是把羅蒼逗得笑得更歡了,羅蒼看了看周圍,忽然對朱臨道:“你是來看那蚌精的吧。”
朱臨本來仍然想退縮,但是他沉默片刻,還是如實地交代了出來:“是了,我的確是像過來看看她了,我覺得她是一個好人・・・不,一個好妖,還有那天她問我的那些話,我還想繼續聽她講下去。就連我有時候也在想,到底什麽是除魔衛道,什麽又是歪門邪道呢?難道為了我們自己的利益而去傷害別的生靈,便是‘道’嗎?”
羅蒼正要回答,卻聽得後面的屋頂上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
“你竟然能想到這個問題,看來此次點台湖之行收獲確實不小啊!”
那道清瘦的身影立在房頂上,月光下隻有一道淡淡的影子。他的衣服被夜風吹得飛揚,如同一面旗幟。
兩人皆是愣了一下,而後連忙行了大禮,齊聲道:“參見師父。”
“罷了,都起來吧”,蕭立乾站在風中,宛如一尊雕像般,又道:“今日沒有好星辰也沒有好月色,難得我們師徒三人竟然也能聚在一起。朱臨徒兒所想的問題也是我等修道之人之後必然會遇到的問題,你且自己去參悟,有了答案再來找為師吧。至於羅蒼徒兒,明日為師要去那沐清洞府一趟,你可有空隨為師前去?”
羅蒼正要回到,卻不料又被朱臨搶白了去,朱臨嬉皮笑臉地答道:“弟子遵命。至於羅師弟,弟子幫他答應下來了,那沐清洞府他自然是打破頭也要擠過去的。”
羅蒼倒也未再說什麽,摸了摸鼻子然後低下了頭。
三人又做了些交待,而後各自回到住處, 一宿無話。
第二日,羅蒼清早便和蕭立乾啟程前往沐清洞府,走到洞府門前時,竟然已經有兩個身影侯在門外。
其中一位轉過身來看見羅蒼之後,眼中也是一抹驚訝之色,不過隨即那訝色就被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毒所代替。
那人赫然便是當日在焚天塔內,幾番惹怒羅蒼的“歐陽洵”。
羅蒼也發覺了他,不過現下師父在前,自己也不好有什麽格外的舉動。正在這時,歐陽洵旁邊的另外一個身影也轉過身來,看見蕭立乾,臉上立馬有了笑容,問道:“真是湊巧了,許久不見蕭洞主,今日卻在這沐清洞府門口遇見了。”
蕭立乾拱手回了個禮,道:“今日我拜訪沐清洞主有些要緊事情商量,不知歐陽兄是・・・”
“哈”,那人極為客氣地笑了一笑,道:“我原本隻是有些小事,不需要自己過來。但是我這侄子卻一直纏住我,說當日沐清洞門下的那宋芷晴有恩與他,纏著我要過來找她,我這才親自過來一趟。”
羅蒼本來有一絲笑意的臉,在聽到“宋芷晴”三個字之後,便徹底陰了下來。
“羅蒼,這位歐陽師兄與你在焚天塔內也是有一面之緣的,怎麽還不快快打個招呼?”蕭立乾在一旁說道。
羅蒼緩緩收起了面的不悅之色,然後玩味地望向歐陽洵,大聲道:“歐陽師兄早上好,看歐陽師兄的氣色和這幅不知疼痛的樣子,那日焚天塔內所受的傷應該痊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