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會靠自己,斬了你。”
鏗鏘有力的言語聲與巨嬰幽魂的悲鳴一同響起,軍團投影下的灰色土地見證著陳守從一個面對非凡存在毫無還手之力的社畜一點點地成長為一個貨真價實的覺醒者。
自從陳守撿到銀珠以來已然過去了十九天,激活阿笨則是在十五天前,距今正好半個月。
這半月裡除去住院與旅途所花的一天外,陳守共有九天泡在荒漠世界中,從第一日的每天被巨嬰幽魂秒殺超過百十次到後面逐漸增加‘跳傘’時長,陳守攏共在這片灰色的土地上與巨嬰幽魂碰面七百零八次。
這次是第七百零九次,亦是兩者間唯一一次的攻守異位,期間陳守的改變或許說不上是脫胎換骨,但也已非是吳下阿蒙,足以讓人刮目相看。
“所以你要哭到什麽時候?哭可也是算時間的。”
陳守嘴上調笑一句,但眼中卻無有玩笑之意,一步踏出,躍身而上,手中荒唐刀再次揮出,撕裂空氣發出悅耳刀鳴朝巨嬰幽魂頭顱斬去。
“吼!”
恐懼將痛苦驅散,巨嬰幽魂瞬間清醒,連忙張開手臂上的數十隻眼睛,直望陳守而去。
熟悉無比的巨力加身,陳守身形如鐵石重新墜落到地,砸起股股灰塵,巨嬰幽魂的數十隻觸手如打落水狗般紛紛朝陳守捶去。
“呼~”
一道悠長的吐氣聲驟然響起,正是自那陳守跌落的淡淡灰塵之中傳出,與之共同出現還有一股將空氣灼燒扭曲的巨大熱量,而這兩者卻只是某件事發生的前兆。
直至幽魂觸手真正落下,這前兆才徹底結束,吐氣聲消失不再,巨大的熱量卻裹挾著空氣與灰塵炸裂而出,一道猛烈炙熱的空氣如同刀刃一般迎向了巨嬰幽魂的三十二隻觸手。
灼熱氣刃接連斬斷了幽魂所有的三十二隻觸手,下一瞬,空中無有先後地響起三十二道破裂聲。
陳守跌落之處原本的灰色塵埃也早已消散一空,露出了做著揮刀姿態的陳守,他的眼中無有驚訝,無有意外,唯有一抹宛若火焰般的銀色光芒正在不斷跳動。
“錚~”
荒唐刀直指雙臂上三十二隻眼眸盡數炸裂的巨嬰幽魂,陳守輕聲說道:“你的眼,還有那榆木村中所有人的眼,都不再能是囚禁她的牢籠了。”
這一句之後,陳守再不廢話,再次踏步飛掠而上,手中荒唐刀如過隙驚鴻一刀斬斷巨嬰幽魂的頭顱。
“砰~”
“嗒!”
巨嬰幽魂的頭顱與陳守同時落至地面,軍團投影中的土地與幽魂碩大的身軀一同開始片片破碎。
“蹬!”
軍團投影消散乾淨,陳守終是撐不住劇烈的消耗,單膝跪地,一手捂胸,一手拄著插入地面的荒唐刀。
“哈!哈!”陳守劇烈喘息著,眼中銀色光焰也早已消失不見。
過了兩三分鍾陳守才是喘過氣來,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自語道:“果然剛覺醒的十五點魂力還是太微薄了嗎?使用強化和鋒銳的同時再用超載還是太過勉強了。”
‘強化’‘鋒銳’‘超載’就是陳守覺醒後自帶的三個初始能力。
強化,強化陳守的所及范圍(包括但不限於魂力、肉身、靈魂)內所有物質和能量。
鋒銳,在與‘強化’相同的作用范圍內為所有物質和能量賦予鋒銳特性。
超載,陳守第一次靈魂胎動時便體驗過這個能力的弱化版,那時的表現僅僅只是強悍的動態視覺和思維速度,在覺醒後陳守也徹底掌握了這個能力——在與‘強化’相同的作用范圍內以某種不特定的代價對物質或能量進行再次增幅。
玩過遊戲的都知道,有句話叫做鐵打的輔助流水的C,陳守的三個能力聽上去雖然很普通,實際上卻是高貴的泛用性輔助技能。
當然,這些能力也肯定有所限制,比如強化的對象和強化的程度不同,陳守所需要付出的魂力也不同,而消耗最低的強化自然是強化陳守自身。
超載和鋒銳則是與強化大差不差。
若是止步於此,陳守也就只是一個比較全能型的魂胎境覺醒者,或許在某些覺醒者小團體內會因為他的輔助能力而比較受歡迎。
但陳守卻與其他覺醒者不同的是,他本身就有一具強悍到非人的肉身,在未曾覺醒時,他先是靠偷襲擊敗了魂胎境的李興運,在瘋狂成長十九天后更是正面擊敗了化骨境的李水生。
對於肉身本就強悍的陳守來說,如今他的這三個輔助能力已經足以讓他發揮出1+1大於2的戰鬥能力了。
“按照九華公網上的幾個塑魂境在視頻中表現來看,我現在全力爆發的戰鬥力應該和剛晉升的普通塑魂境覺醒者相當,而我現在最多只能維持五秒的超載狀態,任重而道遠啊!”
陳守笑著歎了口氣,與塑魂境做對比只是為了讓明白自身現在的極限,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成長過程。
“現在巨嬰幽魂已經對我沒有太大的壓力了,既然如此……”陳守六識飛速從眼中的光幕上選定幾張圖片,張揚道:“阿笨,我要打十個!”
金色圓環再現,瞬息間軍團投影再次鋪開,異形幽魂*3、喪屍幽魂*3、舔食者幽魂*3再加上一隻巨嬰幽魂共十道身影在灰色的大地上顯現,齊齊發出對血肉與靈魂的貪婪嘶吼,朝陳守飛撲而來。
陳守不發一言,唯有眼中戰意愈發濃鬱,孤身持刀入陣而去。
……
“陳守,你怎麽了?”
“啊?我……我沒事啊,哈哈……”
趙珍玨聞言再次看向了陳守那筷子都拿不穩的手,沒有再問什麽,只是說了句:“別太辛苦了。”
“呃,嗯……”陳守尬笑著回應,繼續用抖得像剛打過麻藥似的手去夾菜,心裡暗暗想道:‘‘被十隻幽魂圍起來暴揍了一個早上’這種事說出口也太丟臉了……唉,果然不是誰都能當葉問的。’
顫顫巍巍地將今天的第一口中午飯送進嘴裡,陳守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呼哧!”“呼哧!”地扒起了飯,感受到食物落入胃中被飛快地消化成能量,陳守終於是有了力氣開始暴風吸入。
一旁的趙珍玨抬著碗看著陳守如狼似虎的樣子,微微側頸,想了想後,不聲不響地將自己前面的一道菜推到陳守面前。
陳守大快朵頤著,絲毫沒有發現趙珍玨的動作,只知道下筷收筷,張嘴閉口。
每當陳守快要吃完時,趙珍玨便將自己的飯菜推到他的桌前,直到陳守終於感到些有些微飽腹感準備喝口時他才看到自己面前塊堆成小山的飯盒以及趙珍玨空空如也的桌前。
陳守愣住了,剛準備說些什麽,可還沒等他開口趙珍玨便先搶聲道:“你以前吃飯的時候都在讓著我們嗎?”
“這個……咳咳”聞言陳守撓了撓頭,咳嗽兩聲,視線移到自己的雙手上,隨後說道:“我最近那個啥,覺醒者的境界突破了,所以吃得有點多。”
“是嗎?”趙珍玨依舊是微微側頸看向陳守,嘴中問道:“所以你每次出去都是在……修煉?”
陳守:“是……的。”陳守有些紅了臉,‘修煉’‘境界突破’之類的在玄幻小說裡看著沒感覺,在現實裡說出來著實有一股子中二感。
雖然他有時確實是挺中二的,比如戰鬥時會大喊“斬!”,修煉時還會“問心”,但也都只在一個人時做過,和趙珍玨說這些著實讓他有些害羞的感覺。
為了磨滅心中的這股羞恥感,也有可能是早就有些好奇,陳守向趙珍玨反問道:“那你呢?平常你都在做些什麽?”
“遇見你後,我會看書。”趙珍玨露出一絲微笑,輕聲回道。
……羞恥感怎麽反而更重了啊!
陳守心中奮力吐槽, 嘴上則繼續問道:“那以前呢?”
“以前啊……”趙珍玨聞言將身子往後靠些許,又將雙手放在腿上,閉上雙眼思索了片刻,一會兒後才睜眼告訴陳守:“我以前總是在學習,回家之後幫父母算帳本,偶爾會出門看風景。”
“你以前不喜歡看專業課以外的書嗎?”
趙珍玨點頭道:“因為那時我不理解,不理解苦難,也不理解別人,所以我總是看不懂那些文字。”
“是嗎……”陳守又一次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孩,猶豫了一下,說道:“那要出去看看風景嗎?就現在。”
趙珍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笑道:“你不想出去,我也就不出去了。”
陳守眨了眨眼,外面那麽多幽魂,又臭又吵的,他確實不想出門。只是……
“我不懂什麽叫做幸福。可是啊,不管多麽令人痛苦的事,只要它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不管是上高山還是下陡坡,都是在一步步接近真正的幸福。”
趙珍玨突然如此說道。
陳守:“這是……”
“這是你給我的書上寫的一句話。”趙珍玨露出某種意義上能夠稱之為幸福的笑容,並向陳守說道:“你之前說你沒看過,要一起看嗎?有些地方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陳守一愣,而後也是微微一笑道:“好啊。之後要試試我和林七語那家夥玩過的遊戲嗎?也挺有趣的。”
“嗯。”
有人正在殘破的心田上種下新的花朵,慢慢自絕望中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