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大開眼界。”
瀏覽了半個小時的九華公會的網頁,陳守心中三觀再次動搖。
除卻翻山倒海的覺醒者六境,洗地區黑執法外還有著如同科幻小說幻想般的異空間‘戰場’以及其中生命隕落時形成的強大詭異的戰場‘遺物’。
這些事一個比一個超乎常人的想象,讓陳守不禁疑惑:為了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各國到底花了多大的功夫?以及為何強大到足以要求得到結果正義的覺醒者會甘願沉寂在世界舞台的燈光之外?
“這些暫且不提……九華的獵人,好像挺適合自己的。”陳守摸了摸下巴,思量了片刻後自言道。
九華獵人,以追殺掠奪者,接收懸賞榜任務換取賞金的高危職業,也是地球上的一門隱藏職業。
獵人的轉職要求有兩個。
第一,你得是覺醒者,而且是戰鬥方面的覺醒者。
第二,你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因為成為獵人,就意味著你自己也可能成為掠奪者的獵物。
“當然也可以隻接協助研究之類的懸賞,但……”
陳守沉默片刻後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自嘲道:“我的腦袋現在已經在褲腰帶上,沒得選了。”
說完,陳守就迅速在九華上綁定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並且在洗地區申請了對趙榮昌的‘取證’。
等這些做完,陳守歎了口氣,看了眼幽魂版趙珍玨,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哢”
門把鎖被打開,趙珍玨提著吃的走了進來,開口問道:
“他們走了嗎?身體怎麽樣?”
陳守半睜著眼看她,心想這姑娘可真不會撒謊,嘴裡卻不拆穿,“他們半小時前就弄完走了,我的話感覺明天就能出院了,線就回去我自己拆好了。”
陳守被送到醫院後主要是把身上沒有貫穿而出的刀刃、骨渣給取了出來,至於內髒倒是因為被幽魂源質修複過,最後醫生只是動了幾處創口清理手術,沒有在陳守肚子留下些什麽。
“那好。”
趙珍玨露出了她和陳守相識以來最燦爛的笑容,讓陳守有些目眩神迷,讓他忍不住問道:
“那個,你之前說打算給你父母遷墳,那之……”
不等陳守說完,趙珍玨就搶先道:“之後我想我可能會先去完成學業,然後找個地方把我爸媽的家具店重新開起來,你說北都,或者……”
她微微笑著,歪了歪頭問道:“七水,怎麽樣?”
“七……”陳守立刻就要說出聲來,可卻是戛然而止,抿了抿嘴,扯出一絲笑容道:“七水太小了,不如北都,正好你可以去找林七語,那家夥估計是真把你當朋友。”
趙珍玨坐直了身子,依舊笑著,輕聲道:“好啊。”
“哼!”一旁的幽魂版趙珍玨更是直接,哼唧一聲,直直鑽回了趙珍玨體內。
“……”
隨著陳守的沉默,氣氛陷入了詭異之中。
直到快十分鍾後,陳守才重新張口問道:“你恨你叔叔嗎?”
趙珍玨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陳守的手。
陳守懂了。
……
第二天早上,陳守早早和趙珍玨辦了出院手續,回到了酒店。
兩人各懷心事,互相道了句“中午見”以及“好好休息”便進了房間。
陳守一進房間,就見自己親手所鑄的那把刀正合著鞘,靜靜躺在房間木桌之上。
醫院自然不可能讓管制刀具放在病房裡,所以在陳守昏迷期間,趙珍玨就把這把刀放回了酒店。
陳守三兩步就走到桌前,拿起長刀,隻覺得一股好似心神相連的感覺浮現在腦海中。
“錚!”
長刀出鞘,刀鳴清澈,只是其上刀鋒已有幾處變得平鈍了起來。
陳守輕笑:“但我們終究還是贏了,不是嗎?”
將刀歸入鞘中,陳守六識微動,身影消失在房間之中。
荒漠世界裡,陳守身影剛一顯現,立時有一道光幕浮現在他眼中。
主體:陳守(未知種族)
等階:覺醒(未升華)
魂力:30(15)
狀態:萬劫加身中(1/10000)
源質:12.8雜質單位
源質儲備:0
能力:萬劫之體、暗影親和、超載、快速治愈LV2、六識感知、強化、鋒銳、魂力操控LV1
區域秩序值:0
區域混亂值:100
警告:距離萬劫之基崩潰還有六十四天
“萬劫之體,歷經千劫百滅之災,真靈至此永生不滅……”
“可惜,不僅是個西貝貨,還是青春概念版。”
陳守掩面歎息,自己之前為了活命硬是吞食了豺首幽魂的半數血肉,強行容納了自己不能轉化的幽魂源質。
生死存亡之際,為了轉化體內的幽魂源質,陳守腦中來自血海世界的亡靈們強行開啟了晉升。
這些都是事後陳守讀取阿笨在自己晉升時所發送的那道信息流中知道。而且並非是晉升為升華者,而是晉升為不滅者!
靈魂覺醒、靈魂升華、斬劫合一、萬劫不滅、無限唯一。
這是天堂所劃下的五個生命層次。
不滅者就是對達到萬劫不滅之境的生靈的稱呼。
而他陳守,一個剛剛覺醒靈魂的小菜雞,和能夠永生不滅的生靈之間差了不知道幾個銀河系的距離,又不是劉備文的開掛主角,相差三個位階,缺少無數條件,絕無成功的可能。
但陳守腦袋裡的亡靈卻不是。
它們是血海世界中無數強者死後殘存的負面情緒,或許它們已經如風中殘燭一般微弱,但位階卻是實打實地第三位階——斬劫合一的巔峰,和那萬劫不滅只有一線之隔。
所以從實際上說,真正晉升的不是陳守,而是他腦子裡的亡靈。
陳守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晉升失敗了。
“艸!要不是阿笨,這次真翻車了!”
陳守現在想起來氣得牙癢癢。這堆亡靈是真夠損的,也不知道它們蓄意為之還是本能使然,如果沒有阿笨,自己絕逼在晉升開始的一瞬間靈魂就會因為種種原因而直接湮滅崩解,而那堆亡靈卻可以借著自己的身子繼續晉升。
不說成功之後它們會不會死而複生,就是沒有成功,自己這身體也算是被他們奪舍而去了。
“哼,給我等著,要是真晉升成功了,我每天必扎你們小人!”
陳守惡狠狠地說道,眼睛裡那股憤恨都要滿溢出來了。
在陳守的靈魂沉睡之處,此時除了銀珠,又多了一朵猶如火苗般的漆黑火焰正在瑟瑟發抖,火焰之上隱約冒著某種微弱的玄奧光芒。
這火焰正是那堆亡靈殘渣轉化後的產物,它的一旁,陳守六識所化的一道虛幻靈光正不斷朝它甩著大耳光,並不斷叫囂著:
“服不服?”
“服了沒有?”
“不說話就是沒服!”
不怪陳守這麽生氣,現在的他和亡靈們正處於一個微妙的境地。
亡靈們的晉升大計沒有失敗,但也沒有成功。
因為某個人一直沒死成,使得它們無法作為主體劼取永恆,陳守自身也沒有足夠的位階完成晉升。
但若是陳守的肉身消亡,兩者又會一起共赴黃泉。
故而雙方默契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那就是以陳守的肉身為基石,亡靈們與陳守一同晉升。
所謂的萬劫之基不是其它,正是陳守的肉身與亡靈們轉化形成的火焰,一旦晉升失敗,陳守的肉身必會當場爆炸。炸成用502膠水都粘不出一塊好肉的那種。
若是不想死,唯有完成晉升儀式,有進無退。
“唉,萬劫不滅,真靈不滅……真是好懂的晉升儀式啊,生死之間徘徊萬次……
“就是某個百敗成帝的都禁不住這麽搞吧?”
陳守握著手中刀,像是抱怨似的哀道,但仔細看去他的嘴角竟然在不斷上揚。
荒漠世界的紅沙漫漫,灰色天光黯淡低沉,陳守一笑,走到打鐵鋪子中,隨意找了塊磨刀石,往上灑了一把水,輕輕將手中刀放上。
陳守開始緩緩磨刀,錚錚刀鳴不絕於耳,讓他回到了和豺首幽魂生死搏殺的那一刻。
為了趙珍玨,為了讓自己的因果不去波及他人,更為了自己的夢想與前路,陳守選擇了直面絕境,並成功在絕境中劼取靈魂之海的力量,成為覺醒者。
那時,血與鐵之間,血液是那麽滾燙,刀鋒劃過空氣的聲音是那麽動聽,身、心、神三者近乎合一,陳守是如此的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感受到了……自己真正活著!
“錚~”
刀鳴聲越發清脆悅耳,陳守自語道:“我不討厭……不,應該說我喜歡那種感覺,那種為了自己的意志而傾盡一切去戰鬥的感覺。”
最後一次磨刀聲響起,一塊抹布擦去了長刀之上的鐵屑與水漬。
看著長刀上的泠泠寒光,陳守繼續喃喃自語:
“這個世界有太多荒唐事,人殺人,人吃人,即使是血脈相連者也如是,而人們對此視若無睹。”
“奈之若何?”
“世事如囚籠,使我不自由。”
“久見荒唐事,不得刀劍平。”
“奈之若何?”
“曾夢刀俠劍客,卻不料,劍不負人,人負劍。”
“奈之若何?”
想到過往所見種種,陳守的靈魂深處像是有一縷火焰燃起,欲要與已作答:
“我之所求隻為得見那更為廣闊的世界,隻為求得斬盡世間荒唐之法!”
“為得此般,萬劫加身又有何懼?!”
“世間荒唐,奈之若何?自然是以刀斬之!”
念及此處,陳守右手持刀柄,左手並做劍指輕撫刀身,望著這把刀,放聲道:
“我說過,如果沒死,就給你取個名字,如今,我便為你取名荒唐,意為斬盡荒唐!”
陳守挽動手中長刀,斬向身前空無之處。
“錚!”
刀鳴聲落,陳守如同持刀對敵,徹底斬卻心中對於死亡的恐懼,眼中流露出對前路的渴求以及未來劫難的昂然戰意。
生死之中,除卻會讓朋友傷心,又有多少掛礙?
心中刀劍,不可折!
不願死, 不願朋友傷心,唯願心中刀劍斬斷世間萬般荒唐,三者如一,我又有何不揮刀的理由?
通往不朽的關鍵?不死就行了。
我當直面萬劫,直至不朽加身!
陳守此時終於念頭通達,不再自問,而是迫不及待地喝道:“阿笨,投影!”
聲落,金色光環再現,數秒之後,黑灰色的大地再度展現在陳守面前,五十米外,一隻熟悉無比的巨嬰幽魂出現在陳守眼前。
“吼!”
巨嬰幽魂數十隻觸手猛然拍地,不由分說地朝陳守飛奔而來。
陳守將手中取名為荒唐的長刀收至身側,不再動作,靜靜等待著幽魂攻來。
二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逝,陳守落入巨嬰幽魂三十米的攻擊范圍之內,一根如鋼柱般的觸手撕裂空氣朝陳守攔腰抽來。
陳守仍舊站立在原地,視那足以將數十個普通人攔腰截斷的攻擊如無物。
直至觸手攻進身前半米,一道銀色光芒從陳守眼底劃過,他手中荒唐刀無聲而動,好似鷹擊長空,後發而至。
“嘣~”
重物落地之聲響起。
銀色刀光長留於陳守身前,千百黑色血液如花點綴。
巨嬰幽魂的觸手被陳守一刀斬斷。
“吼!好~痛!!!”
劇烈的疼痛淹沒了僅有本能的巨嬰幽魂,使其發出淒厲的慘叫。
陳守冷眼視之,揮刀甩去刀尖黑血,慢步朝巨嬰幽魂走去。
直至幽魂身前,陳守這才仰頭看它,凜冽之聲響起。
“我說過,我會靠自己,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