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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遊戲:血條歸零,我直接重啟》二十五 地底祭壇X紗玫葡
  李蕎蹲下身,在牆壁外摸摸索索,最後停在窗戶下沿。

  他稍稍露頭,看向修理店裡,一眼就看見一個頭頂血條的納人。

  這納人穿著新鐵鏽鐵彼此貼合的奇怪盔甲,頭上戴著個花裡胡哨的自製護目鏡,跟前有一台體積大到幾乎充斥著整個房屋的修理機器——似一套流程完整的微型工廠。角落裡還有一台散發藍光的修理機器,似是由寒氣繚繞。

  李蕎蹲下身,立刻給元瑾弋發短信:

  “啥都能修·修理店的納人,被納人少年稱作‘荷追雲’。

  “人類玩家,血量2499,是個大佬。”

  他收起手機,用手指搓了搓青火,趁著荷追雲和納人少年說話去了,趕忙站起身,伸手摸了摸窗戶的上沿,以此留下了狼鬼的標記,再彎腰遁地似的離開。

  李蕎不知道的是,他剛蹲在窗外的時候就被荷追雲注意到了。

  荷追雲,人類玩家,身份為獵狼犬。她的被動技能從遊戲開始時釋放,就再也沒關過。但是為了讓被動技能能夠一直開啟,於是范圍縮小到隻比修理店佔地面積大一圈,所以李蕎早就在被動技能的觀測范圍中。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荷追雲的眼裡。

  她翻出窗戶,消除標記之後,就默默跟蹤離開的李蕎而去。

  狼鬼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留下痕跡,除非狼鬼殺人、吃人,狼鬼自身的青霧才會和屍肉的瑾紫霧同時顯現而出,因為二者相抵相吸。

  目前為止的狼鬼玩家裡,就羅容與屍肉接觸過,所以羅容的狼鬼痕跡就留在了玉利沙華的身上。又因玉利沙華碰見羅容在先,碰見元瑾弋和李蕎在後,於是元瑾弋抓住玉利沙華的手腕時,元瑾弋的狼鬼痕跡也留在了玉利沙華的身上。

  但是李蕎沒有和屍肉接觸過,於是他離開後的一路上都豪無痕跡。荷追雲跟蹤他,就只能使用被動技能用來確認李蕎的方向與路線。

  她看見李蕎鑽進一個地底通道裡,而這個地底通道的出入口,正是她和玉利沙華她們一塊選地,再由她來甄別是否屬於兩點一線的最短距離——

  這才確定了通道的出入口在施肥不斷的蔬果園裡。

  待李蕎鑽走後,荷追雲還在出入口旁邊踩了踩翹起的土壤,鋪平了凸起的肥料,這才俯身鑽進去。

  ……

  彌塗離開邊界圍牆之後,沒有去上班,也沒有回住所,而是繞了一大圈,將身上的手套、各件外衣物,皆丟在不同的垃圾處理道裡,最後繞到了相余八研究所火山外圈一號三角體建築。

  她躲到建築側面,跺了跺腳下的地面,忽地地面裂開一個暗道,其中是一條蔓延至地底的深邃階梯。

  彌塗順著階梯走下,直到她整個人沒入見不到底的深黑,暗道閉合。漆黑一片中,彌塗腳下的台階,踩上就發出熒光,離開後熒光就消失。

  像是流雲遮擋月光似的,彌塗終於走下樓梯,站在結實的地面。抬頭,前方是冷風颼颼的原始洞穴,幽暗的石壁上唯有一塊一塊或一片一片的熒光閃爍。空氣乾燥而溫熱,彌塗皺著眉頭向洞穴深處走去。

  就見其中有著一片圓形空地,空地中心有一座稍高的祭壇,祭壇上坐立著一座難以言狀的雕像,皆是由不規則形狀的各色岩石嵌合而成,看不出是人還是野獸,看不出是魚蛇還是鳥蟲。

  唯彌塗知道,是某個人隨意、任性地將各種石頭、樹葉與花枝一並雜糅而成的隨機產物。

  祭台上有兩個摩人正在雕像旁邊維護雕像,對著雕像塗塗抹抹,勾勾畫畫。祭台下則是有百來名摩人,他們一團一團站著,彼此間有說有笑。

  所有摩人的兩側臉頰上都點綴著五顆紅點,左耳垂都夾著兩顆寶石,右耳垂都夾著三顆寶石。

  他們也都扎著粗獷而厚重的麻花辮,都頭戴晶瑩珠寶構成的頭飾,說話間隨著腦袋的搖晃搖擺,珠寶間磕磕碰碰,相聲清脆,伴隨著說話聲與笑聲此起彼伏。

  他們的脖間及胸膛,都由黑白灰三色之羽層層覆蓋,而胸膛以下則全都由茂盛的粗細不同的野草、大小不同的枯葉及顏色不一的碎花鋪蓋。

  彌塗在他們之中行走,仿佛一個失去所有色彩的異類,像是一顆錯入飛行棋棋盤的圍棋。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一個摩人,這摩人確實也有些不同。她頭戴的頭飾相比起其他的摩人要暗淡無光一些,她的每隻耳朵都戴有五顆寶石,她脖間及胸膛是由彩羽層層覆蓋。

  她正與圍繞自己的摩人輕聲交談,摩人都親切地稱作她為——

  “阿哞。”

  彌塗遠遠的,喊了她一聲。

  她轉眼看向彌塗,只看了一眼,又轉移了視線。

  而她周圍的摩人因此也都注意到彌塗,皆都默契地默不作聲,然後四處退散去,到了其他地方又聚集在一塊繼續說著笑著。

  阿哞就路過人群,一步步走向彌塗。

  但她看都未看彌塗一眼,也同樣路過彌塗。

  彌塗深呼一口氣,頭一低,緊跟阿哞身後。

  兩人走出這片空地,拐彎走進一個死胡同。阿哞抬手取下胸膛前一片羽毛,插進石壁上一個規則的裂口裡,再聽喀喀嗒嗒,兩人面前展開一個光亮的密室。

  密室中有三面牆都堆滿了書籍,這些書本各有各樣,沒有統一格式。這些書籍都堆放在蔓延於牆面而生長的藤蔓上。

  第四面牆上則掛有不同野獸的標本,而站在門口兩側的竟是摩人標本與納人標本——

  這兩個究竟是真是假、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阿哞站定在某根藤蔓旁邊,整理藤蔓之上的書本。

  這些書本本身都破破爛爛,甚至有的還掉封面、掉頁,但它們都沒有落灰。

  “孚菻之服。”阿哞說著,翻開一本書,將掉落而出的書頁又輕輕放了回去,“我記得應該是有為你準備一套。”

  彌塗低著眼睛,隻說:“我是有事來告訴你,說完我就走。”

  阿哞點點頭,將書重新放回去:“好,你說吧。”

  彌塗沉默半晌,這才說:“我今天看見了真正的青火。”

  本來準備拿出下一本的阿哞,就此收住了手,她看向彌塗仍站在門口的彌塗,繼續問:“說清楚,這真正青火源於何處?”

  彌塗兩隻搭在一塊的手,右手緊緊握住了左手,左手則是握成了拳:

  “可能……

  “可能是我的同事,嬈炙。”

  話音未落,阿哞背過身去,輕聲笑起來:“可能?

  “你只是說,可能?”

  彌塗隻覺地面忽地震動起來,再看藤蔓,它們身上散發出呼吸般的異光,幾乎全體欲將脫離堅固的牆面,牆面上裂縫條條驟起,而它們承載的書本皆掉落於地,書頁騰飛而起。

  門口兩側的人體標本,此時皆轉頭,空洞的眼眶中異光顯現,皆看向彌塗。

  遂兩個人體標本抬起各自的胳膊,將白慘的骷髏手壓在彌塗的肩頭,壓得彌塗彎了腰。

  這股力量越來越大,彌塗逃不掉,她額頭、脖間青筋暴起。

  汗珠順著鼻尖顆顆滴落,終於是忍無可忍,她一張口,滲著血液的口水流淌而出,無力的話語隨之喊出:

  “母親……

  “我……我會將她帶來……”

  話音一落,肩頭的重壓消失了,彌塗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肩頭的衣物破破爛爛,衣物之下道道血口如細小的長蟲。

  藤蔓也不再蠕動掙脫牆體的束縛,未落下的書本也都仍好端端躺在藤蔓上。

  阿哞呼出一口氣,轉過身來:

  “時間快到了,孩子們都在等我。”

  她走向門口,站在彌塗身旁,頭也沒低地說,

  “你離開前,幫我把這裡收拾乾淨。

  “謝謝。”

  阿哞離開密室之後,彌塗才雙手撐地,猛烈咳嗽起來。

  她再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想起薘翡樺-相凝源物存儲庫的庫門前那個面戴黑白灰頭套的摩人,也是那個似乎想殺掉玉利沙華的摩人。

  ——甚至還是那個能召出真正青火的摩人。

  這摩人真的是彌塗以往接觸的嬈炙嗎?

  不,彌塗認識嬈炙多長時間,怎麽可能會認錯。

  所以嬈炙現在在哪?

  如是所想,彌塗用袖口抹掉嘴邊的血與唾沫。

  嬈炙她現在安全嗎?

  “你的頭套真奇怪,但是蠻可愛的哈哈哈。”

  “這頭套是你自己做的嘛?”

  “你看起來很緊張,是第一次來參加紗玫葡嗎?”

  “你怎麽不戴麻花辮啊?是覺得太重了嗎?”

  “你怎麽沒有穿孚菻之服,像我們這樣的。”

  圍繞著嬈炙的納人很多,他們七嘴八舌。

  這讓嬈炙高興壞了,平常哪有摩人這麽多頻次和自己說話聊天啊。

  她最常說話的就三個摩人,一個是清翀,就算自己經常在訓斥中,但是她知道反駁啊,所以好歹算是有來有回。

  然後是彌塗,雖然彌塗不愛和人交流,但是嬈炙只要先開口,彌塗就不會置之不理。

  最後就是那個上下班都能碰面的火山環境員芸泥,她倆明天都能寒暄那麽幾句,就是每天的寒暄都不重樣,當然也算。

  於是嬈炙一句句回應:

  “謝謝,你頭上的鮮花也好可愛。”

  “是啊是啊,是我做的,但是顏色是我朋友幫我塗的。”

  “對,之前我都……我都沒時間來,哈哈。”

  “什麽?還要戴麻花辮嗎?我不戴的話難道就不能參加活動了?”

  “我、我這次出門著急,就忘記啦,哈哈哈。”

  在這盛大的節日活動裡,所有納人都提前就聚集在蔻荼蒲藤廣場。

  每個納人的額頭中部及兩側顴骨之上,皆綴有四顆紅點。各個笑成彎月的眼睛之上,都是兩條毛毛蟲似的眉,而耳朵上皆掛著兩注似水母的寶石墜。

  太陽穴兩側,都戴有似荷花蓮葉的鮮亮頭飾。脖間及胸膛,則都由均勻細長的彩羽覆蓋,胸膛以下就全由茂盛的稻草鋪蓋。

  每個納人都捆有四股利索而粗獷的麻花辮,也都由大朵的鮮花束縛在辮尾。

  而頭戴花盆、假花的嬈炙,隻披了個花裡胡哨的披風,雖然融在人群中,顏色大致相同,但是近看仍是格格不入。她抬起頭,就能看見蔻荼蒲藤廣場兩旁的兩棵參天大樹。

  這樣高大的樹木在摩區並不少見,但是這種形狀的樹木在摩區似乎是沒有的。

  樹根黃銅綠,顏色順溜絲滑如瀑。樹乾好似相互纏繞的麻花藤,彼此交錯的樹枝宛如水流,呈現的曲線令人賞心悅目。枝上的葉子形狀與色彩各是不同,混雜在一塊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奇怪的是花苞倒是一種顏色的了,像是顆顆剔透的紫水晶。

  嬈炙揚起披風用相機為兩棵大樹拍照時,就聽她身旁的納人少年昂著頭喃喃自語:

  “卜蝴絲洋也就今天才會開花。

  “堯堯她可喜歡這些花了。”

  嬈炙不自覺哈哈大笑起來:“這名字真奇怪哈哈哈哈。”

  那納人少年轉頭看向嬈炙:“誒?你居然不知道嘛?這兩棵卜蝴絲洋可是昂宓的化身喔。”

  聽此,嬈炙立刻閉緊了嘴。

  因為她一閉嘴,頭套就是完整的花盆模樣,而不是張開一隻嘴的花盆,她這樣做也是希望這納人少年別發現那話是她說的。

  納人少年伸出手戳了戳嬈炙,一咧嘴就露出倆虎牙:“你穿得這麽顯眼,誰會看不見你呀?”

  話音一落,人群忽地湧動起來,將納人少年與嬈炙分開,嬈炙這才敢傻呵呵地繼續給樹拍照。

  結果又一納人莫名湊到相機跟前,跟嬈炙一塊欣賞照片,她邊撐著手中拐杖邊笑盈盈地說:

  “沒想到摩人也喜歡閃耀的色彩。”

  嚇得嬈炙手一滑,相機脫落她的手。

  這墜落而下的相機,好在是被一旁的老人穩穩接住:“哎喲喲,你看看你,你現在就是一個單純過來參加娛樂活動的年輕人,又沒人來抓你。”

  她把相機重新塞進嬈炙的懷裡:“拍照技術很有自己的風格。”

  說完便揮了揮手,遂轉身擠進人海。

  而嬈炙一低頭,看向自己的照片,連連點頭,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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