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妻子的身邊,手中捧著本不屬於他的大堆食物,那種刺激感,滿足感讓劉顯正感覺回到了年輕時代。
在這一刻,他徹底放開了自我,完全不見了來時保持的沉穩老練。
他跟綠毛在廚房大肆辱罵著,搜刮著,臉上興奮的笑容一刻也沒消失過。
其實有很多人都是這樣,他們的內心深處都隱藏著一隻惡魔。
平時的生活,接受的教育,自身的尊嚴等等這些東西,在和平時期化成了一道道鎖鏈,牢牢囚禁住了惡魔。
但是在末日的背景下,那些束縛的鎖鏈已經漸漸失去了往日的牢固,變得脆弱不堪。
而劉顯正身體裡的那隻惡魔,顯然已經悄悄覺醒了。
不經意間,灶台邊反射出的一抹光亮深深吸引了劉顯正的目光。
那是一把被磨得鋒利菜刀。
看得出這把刀的主人很喜歡做菜也很在意保養。
這樣一把菜刀在曾經發揮的職能只是做菜的工具。
但是現在...
一個讓他稍微想一想就血脈僨張的大膽想法,一點點的,但是又迅猛無比的佔據了他的心。
“我為什麽不選擇獨吞這些物資?為什麽一定要與他們這些蠢蛋分享?”
劉顯正覺得這是一種冥冥的啟示。
“我或許,可以把他們都乾掉!最後也可以都嫁禍在白行簡的頭上...”
他轉頭看著背對著自己,還在興奮的不停翻找的綠毛,眼中的瘋狂已經越來越掩飾不住。
“沒錯。”
“這些東西都是我的,就應該都歸我所有!”
盡管劉顯正已經五十多歲垂垂老矣。
但是在這漆黑的夜,只有他的手中掌握著唯一的光亮,而現在,還多了一把足以取人性命的刀。
劉顯正渾濁的眼中略過一道紅光,悄悄的用力握緊了那把菜刀,對準了綠毛的脖頸。
而此時的綠毛還完全沉浸在即將能填飽肚子的喜悅裡。
他完全想象不到,身邊那個印象裡一派儒雅的老者,手中已經握住了奪命的屠刀,已經準備好了要取走他的性命。
他連連翻開櫥櫃,很快又從裡面找到了一大段灌好的香腸。
“哇偶,瑪德,看看這是什麽?”
他興奮的拿著香腸回轉過身,準備分享自己的發現。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炫耀他的發現,一道手電筒的光芒就直直照射在他的眼睛上。
光芒不是很亮,但是在極度的黑暗中也足以讓他在一瞬間看不清任何東西。
在綠毛眼中變得白茫茫一片之前。
他隻記得自己匆匆的看到了一張雙眸血紅盡顯瘋狂的臉,還有那被全力揮舞的,一把鋒利無比的菜刀。
下一個瞬間。
綠毛感覺到自己的咽喉一涼,在之後就是疼痛,與窒息的感覺紛至遝來。
刀很鋒利,但是揮舞的人力量卻明顯有些不夠。
這一刀完全不能砍斷綠毛的脖子,但是被切斷的氣管和動脈已經足以要了他的命。
綠毛的眼睛已經恢復了視覺,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因為激動而渾身顫抖的劉顯正,滿眼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他雙手死命的捂著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大張著嘴,猩紅的鮮血不停的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流淌。
“唔...呃...”
他想說些什麽,但是斷裂的咽喉已經讓他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一聲聲斷續的嗚咽。
肺部的氧氣正在一點一點消耗殆盡。
不停流失的血液讓他感到全身無力,他緩緩的靠著櫥櫃滑坐在了地上。
他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在那麽恐怖的末日降臨下,自己都可以幸運的存活下來。
但是最後卻沒有死在那些猙獰可怖的喪屍口下,卻是死在了這個曾經教書育人的老者手下。
綠毛使出了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抬起手指著劉顯正,但是很快手臂就因為無力而垂下。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眼睛都瞪大著,死死的盯著劉顯正。
“看什麽看,瑪德!”
劉顯正眼睜睜看著綠毛漸漸的死去,但是那一直死盯著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卻讓他有些後怕和不堪承受。
恐懼激起了他的憤怒,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死去綠毛的腦袋上,讓那雙死瞪著他的眼睛乖乖的閉上。
劉顯正大口的喘著粗氣,第一次殺人讓他感到無比的慌張。
但是看著他們翻出來的滿滿的食物,甘甜的一箱箱礦泉水,這些東西又讓他壓下了內心的恐懼。
“這些都是我的了...這些都屬於我了!哈哈哈哈。”
劉顯正內心瘋狂的大笑。
他激動不已,他知道這麽多東西能讓他活多久,甚至很長時間會過得很好。
沒錯。
劉顯正的內心現在隻想到了自己,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還在家中等待的妻子。
......
“啪啪啪。”
一陣不疾不徐的鼓掌聲從廚房門口響了起來。
劉顯正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當然知道外面還有三個等待著自己宰割的羔羊。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以為是外面的那三個人,因為聽到了廚房的異響而摸過來看到了這一幕。
但是他不確定這三個人看到了多少,他聰明的頭腦這時甚至已經想出了一套為自己辯解的說詞。
如果外面的人看到的不多,那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已經死去的綠毛。
就說他心懷歹意想要獨吞這些物資,然後自己發現反抗,並且無意間失手殺了綠毛。
一切想法電光火石的在劉顯正腦中閃過。
他握緊了手中的菜刀,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起手電向廚房門口照去,臉上甚至還裝出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
布滿全身的黑紅鮮血。
還在滴落血液的開山刀。
滿臉戲謔的看著自己的男人。
“白行簡?!”
劉顯正瞳孔巨震,手中的菜刀都因為驚嚇而無力握住,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眼前這個人不是李家夫婦。
也不是樓上那個油頭的商人。
而是渾身散發著一股刺鼻呃血腥氣,手握著攝人心魄巨大開山刀的白行簡。
劉顯正就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一樣,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像剛剛死去的綠毛那樣。
白行簡面帶譏諷的看著這個曾經說的上德高望重的劉老師。
他提著刀,緩慢的,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來到劉顯正身前站定,白行簡開口道:
“真是演了一出好戲啊,你說呢?劉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