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A棟504內,小泉張來雙臂,任小軍把第三件衛衣套在他身上,蓋住用皮帶捆在胸口的課本。
“這樣行不,哥?”小軍問。
“可以。”小泉答。
小軍靠到門上,按住插銷,看了看全副武裝的小泉。另外兩名室友小福和小莫則各自跪在門旁的床上,握著雨傘和晾衣杆。
“我開門了?”小軍氣息急促,喪屍磕門的聲音就在耳邊。
“開。”
小軍撥開插銷,房門瞬間被撞開,將他頂到了窗與牆間的角落。三隻喪屍怪叫著衝向面前的小泉,他抓著身後木椅的椅背,還沒來得及掄起來砸,就被撲得一屁股坐了上去。
床上的室友沒有浪費同伴爭取來的機會,他們一人一邊衝著喪屍的腦袋就刺了過去。磨尖的雨傘成功刺入了一隻喪屍的側腦,但晾衣杆隻捅破了一點臉皮。
喪屍的衝擊力遠比幾人想的要大,小泉被壓在椅子上,刮著地板倒退了幾米後翻倒在地。他抬起來想要還擊的手臂反而成了破綻,一隻喪屍壓著他的小臂咬住了他的指腹。
“啊!”小泉慘叫一聲,不止因為手上的劇痛,另外一隻喪屍正不斷撕扯他擋住口鼻的襯衣,濕熱惡臭的氣息鑽入鼻腔,惹得他胃裡一陣翻滾。
被雨傘刺入大腦的喪屍並沒有失去行動力,它帶著慣性往前跑了兩步,腳下一滑,往前摔去。握著雨傘的小福松手不及,被傘把的彎鉤一帶,跟著滑下了床。
“我靠?”
床高在兩米左右,他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好在底下的喪屍給他當了肉墊。
“小福!”握著晾衣杆的小莫驚呼一聲,居然把晾衣杆投了過來。小福強忍著劇痛,撐起身子一看,插著雨傘的大臉赫然近在咫尺。
“我靠!”他嚇得全身一軟,身下的喪屍恰好在此時蜷縮著翻身,一起張嘴咬了過來。
“完了完了……”被頂到門後的小軍反而逃過一劫,他剛找回平衡,往裡一看,只是數秒,兩位舍友便已命懸一線,他傻了眼,擠出角落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別……等等我!”小莫手中空空,見小軍像是要跑,連忙顫抖著說道,他轉身踏著梯子便往床下跳,但或許是太緊張,他一腳踏空,踩進了梯子間的空隙,身子後仰,翻滾著摔到了地上。
“我靠,我靠!別,救一下我!”小莫摔倒喪屍面前,理智瞬間崩潰,像溺水者一樣在地上胡亂撲騰。啃手的先頭喪屍放下小泉,抬起滿面鮮血,嗷的一聲朝他撲來。
小軍咬緊牙關,急得直跳腳,最終還是團隊精神佔了上風,他松開門框,上前撿起地上的晾衣杆戳向了撲向小莫的喪屍。
這一杆精準地捅進了喪屍的嘴裡,徑直戳破了它的喉管,髒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混合著涎液潑到小莫的衣領上。
“快出來!”小軍大喊道。
小莫連忙爬了起來,但沒走一步就跌了回去,他錯愕地回頭,看到自己小腿上詭異的凸起,半截骨頭刺破皮膚露了出來,鮮血橫流。
“啊啊啊!”這聲喊叫中透著絕望,深喉並沒有置喪屍於死地,它頂著晾衣杆再次爬了過來。
“救我,救我!”小莫機械地重複著,一把握住了小軍的腳踝。
“你別……”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吼,小軍轉過頭,只見一隻喪屍從樓梯口冒過來,像見到主人的狗那樣飛身撲到了自己身上。
小軍失聲尖叫,竭力掙扎。
直到他徹底失去意識,小莫都沒有松開手。
……
“沒人來呢。”老黑站在門邊念叨道。卷簾門外,只有喪屍踱步摩擦地面的聲音不時響起。
周刻北:我明天應該會去學校,你到時要不要來我這兒?有大哥帶
孫謀:真假,什麽情況
周刻北:晚點跟你說,我先去漲個kd
孫謀退出微信,點開微博。
“誒,官方做了個軟件,給幸存者申報用的。”孫謀刷著新聞,眼前一亮,“還可以看自己附近的安全區……我們學校就是!”
“啊?”老黑湊了過來,半信半疑,“什麽時候的事?沒見有人來幫忙啊。”
“說是計劃在我們這建一個,但得等軍隊過來清場,可能還沒那麽快。”孫謀說道,“靠,補給品優先配給已經建好的安全區,咱們這會兒還分不到物資。”
“那附近有建好的安全區嗎?”吳濤坐在一旁問道。
“我看看……沒有。”孫謀滑動地圖,遺憾說道。
“還有其他消息嗎?”老黑問。
孫謀回到新聞平台,但屏幕中間的小圈轉了半天也沒有頁面刷新,數秒後,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條也消失了。
“誒?網沒了?”
……
隨著皮卡車逐漸加速,基站在鋼絲繩的牽扯下逐漸傾斜,隨後重重地倒在草坪上。
“成了,這是最後一個。”穿著迷彩褲的年輕人收起線纜,踏上皮卡的後車鬥。
他拿起對講機,按動按鈕:“四號完成,四號完成,over。”
“一號收到,返回基地。”
“四號收到,over。”
……
在臨海北邊的某個城市,一輛裝甲車正帶著數輛滿載的貨車組成的車隊,在高速公路上勻速行駛著。
一架無人機盤旋在車隊上方,密切監視周邊喪屍的動向。
“右側匝道,兩隻遊離喪屍,可以清除。”
“收到。”
裝甲車機槍位的士兵轉過槍口,幾發子彈乾淨利落地解決掉被引擎聲吸引來的喪屍。
“前方一百米下高速,靠近第一個安全區。”
“收到。”
裝甲車駛過高樓大廈分割出的十字路口,操控無人機的士兵忽然疑惑地“誒”了一聲,不等車內的隊長查看,一輛泥頭車忽然從側方啟動,全速朝著裝甲車撞了過來。
嘭!
裝甲車被頂著橫移了十多米滑到路邊,機槍位的士兵剛緩過來,轉槍對準泥頭車的駕駛室,一發背後射來的子彈就精準地鑽進了他的後腦。
“敵襲!”隊長看到士兵滑落進車內的屍體,大吼道。車內的屏幕上,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面中,一大隊人忽然從街邊的陰影中冒了出來,正向裝甲車匯集。
劈呲——
兩枚瓦斯彈從機槍位拋了進來,隊長立馬戴上防毒面具。駕駛室跟著傳來幾聲槍響,是司機被乾掉了。
“怎麽回事,他們是什麽人?”士兵有些驚愕, 對忽然冒出來的敵人摸不著頭腦。
“不管是誰,振作起來!”隊長舉起槍對準機槍口,命令道,“我們可背負著五個安全區的希望!”
面前傳來咚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混在煙霧中落入車廂。
“手雷!”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隊長撲向了自己的隊員。
“怎麽回事?”貨車司機老王看著忽然被撞到一邊的裝甲車,驚慌失措道。
“別管了,拔鑰匙,熄火。”副駕駛上的老潘淡定地叼上一根煙,點燃。
“什麽意思,老潘?”老王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剛把頭伸出車窗查看情況,忽然全身一抖,舉起雙手又緩緩地縮了回來。
車窗外,黑漆漆的槍管伸了過來,戴著口罩墨鏡的男人冰冷地命令道:“拔鑰匙,熄火,下車。”
“好……好。”老王僵硬地照做,末了疑惑地轉頭看向老潘,他怎麽知道對方要做什麽?
老潘卻好像沒看到持槍的男人,泰然自若地開門跳下車,不緊不慢地走在奔跑的襲擊者中間,像是溪流中的礁石。
“潘哥,一個不剩。”一個口罩男從裝甲車旁小跑過來,停在潘長途面前匯報道。
“嗯。”潘長途點點頭,吩咐道,“跟他們說,動作快,要是有司機不配合,一並做掉。”
“是,潘哥。”口罩男微微鞠躬,隨後有些猶豫地問道,“潘哥,我們這麽做,會不會……”
“呵,怕什麽,上面早就顧不過來了。”潘長途抖抖煙灰,滿不在意。
“再說了,咱們又不是沒人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