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哥,你的消息。”白璃把手機還給孫謀。後者接過,點開彈窗。
周刻北:kd17
孫謀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貨架前的吳濤。
他用了兩瓶礦泉水擦了半個小時的胳膊,之後便累得不願動彈,坐在地上耍起手機。
算下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吳濤仍沒有屍變的征兆,看來張哥咬那一口的時候,病毒還沒有擴散到他的唾液腺。
A棟504的那四個幸運兒仍被堵在宿舍裡,在收到孫謀的消息,得知便利店的變故後不再提問他們何時上去幫忙。
其余幾個幸存者也在得知B棟的四人聯軍隻存活一人後安靜了下來。
“張哥平時性格還挺好的。”吳濤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除了打遊戲的時候會比較急,偶爾壓力一下隊友。沒想到……”
“樓上除了504,還有三個落單的兄弟。”孫謀說道,“算下來也餓了一整天了。”
“你難道打算把他們全部救下來嗎?”吳濤抬起頭問道,“不說便利店裡的物資消耗直接翻倍,萬一出了問題,又有人被感染了……”
“怎麽,你想過河拆橋?”老黑有些不屑地問道。
“我是想說,如果他們想分享便利店裡的東西,為什麽不付出點努力呢?”吳濤不緊不慢地回道,“我和張哥,我們四個,也不是同一個宿舍的。當你說到便利店有物資,我們是在群裡約好了一起下來的。
而這些人……這些門都不敢出的懦夫,什麽都沒經歷過,又豈會珍惜自己得到的幫助?”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正對孫謀,接著說道。
“不。他們只會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會嫌你們來的太慢,會嫌自己分到的食物不夠多,會認為你們區別對待,會……像老張一樣。
再說了,萬一便利店的東西耗完後,官方的救援還沒來,你難道要帶著這些累贅上路嗎?”
孫謀靠在收銀台上,看著吳濤。
“所以,你的提議是?”
吳濤長舒一口氣,說道:“在群裡告訴他們,如果想加入我們,就在今天之內下來,自己清理掉便利店外的張哥他們。”
孫謀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
雖說自己不怎麽在乎,但換位想想,吳濤說得不無道理。在這種高壓,資源短缺的環境下,付出與收獲的不平等會輕易引爆矛盾。
我出生入死供你吃喝,你這是什麽態度?
一包方便麵你就想讓我跪下來給你當狗?你算什麽東西?
孫謀想明白,點點頭,說道:“可以,但我要唱紅臉,這事兒由你去群裡說。”
吳濤笑了一下,點頭答應。
老黑聽到這個結果沒有反對。他不喜歡慷他人之慨,雖然想救人,但自問沒有單槍匹馬殺上去把所有人都救下來的決心。
既然如此,自己又憑什麽嘲諷吳濤呢?
老黑心中生出一股愧疚,但在莫名的倔強下,他沒有向吳濤開口道歉。
孫謀看了一眼白璃,後者似乎根本沒聽到幾人的對話,仍握著長矛,目光不離吳濤,像是在提防他突然屍變。
消息發出,大院群中只有一人回了個問號。其他人都保持沉默。沒什麽人會蠢到在生死攸關的事上搞道德綁架。
吳濤的手機不久後也沒電關機了。見他確實沒有症狀,白璃也終於放下心來。孫謀見狀,把自己的手機擺到櫃台上,跟幾人一同看起了直播。
他們看的主播是昨天剛剛嶄露頭角就一躍成為戶外區一哥的求生專家。他已經在北邊一個二線城市裡建立了安全區,正帶著手下的一隊人探索大型商場。
一直到傍晚,也沒人敲響便利店的大門。
幸存者們都在等,等一手坐享其成。
……
怡風雅苑一棟樓八層,一層兩戶。周刻北小隊殺乾淨1號樓的喪屍陸陸續續花了三個多小時。等他們回到小區便利店休整時,另一隊主要由原居民組成的清潔隊立刻接上了他們的工作。
“今天就到這裡了,剩下五棟樓明天明後天再掃。”老賈暢快地打開一罐啤酒,說道。
旁邊的李文彬沒有回話,大概是過於高強度地接觸血腥場景,他神情有些木。
丁峰恰好在此時走來,老賈朝他拋去一罐啤酒,他穩穩接住。
他們原本隻分了兩隊人清掃單元樓,丁峰自己就是第三隊。他拎著兩把斧頭把自己鎖進三號樓,隻用兩個半小時就殺了出來。
這一戰後,不只是迷彩褲們,所有居民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敬佩。
“峰哥。”李文彬忽然開口,叫住了丁峰,“我想去臨海大學找我女朋友。”
丁峰一口氣炫完了手中的啤酒,回頭瞥向李文彬,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大後天我帶人去學校搜集物資,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去。”
李文彬嘴唇囁嚅,最終還是吐出來一句:“好。”
末了,又跟了一句:“謝謝峰哥。”
丁峰沒有回答,點點頭,轉身離去。
居委會做了預估,清理完所有樓棟後,居民家中的存糧大約足夠支撐一個月。但這大多是米面油,肉菜和便利店內的煙酒零食都是消耗極快的稀缺品。
政府的擬救援物資中當然不會包括煙酒,於是在丁峰發起的居民投票中,大部分人都同意外出補給。
丁峰也在之後的選舉投票中全票當選了居委會主席。
下午,一具具屍體被拖到停車場後挖得更大的深坑裡,不乏有收屍隊的大叔阿姨看見這場景惡心嘔吐,但沒人為此抱怨什麽。
畢竟都是“志願者”,沒人強迫他們去幫忙。
傍晚,炊煙在怡風雅苑的樓宇間照常升起。
……
今天大約是劉蓓蓓最累的一天。
到了傍晚,當譚大龍終於又一次頹倒在身旁,她差點感動得哭了出來。
奶奶的,總算能歇會兒了。
勞瑟貴在陽台上幾乎打了一天電話,這會兒剛好進來,呵呵一笑。
“譚老弟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啊,瞧把人小姑娘累的。”
劉蓓蓓回應般擠出了一聲呻吟。
“我已經跟政府那邊的朋友打聽過了,因為病毒的原因,官方並不打算建立大型的避難所,而是通過主要道路運送救援物資給各個聚集地。”
“想拿到物資呢,得滿足兩個條件,一是聚集地有黨員領導的組織架構,二是所包含的幸存者的名單。”
譚大龍緩緩坐起來,看向勞瑟貴,左耳進右耳出,艱難地用剩余的腦子接受信息。
“目前看來嘛,我就是學校最大的了。但是想建立聚集地,我們還得發動一下幸存的老師學生們,在學校裡清理出幾塊兒安全的地方。”
“勞主任,您怎麽說,我怎麽做!”譚大龍胳膊都在發抖。
“那就好了,譚老師。”勞瑟貴輕描淡寫地說道,“咱們明天去一趟教學樓的廣播室,給全校同學發個通知,讓他們報個平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