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一屁股坐進車裡,反手鎖上車門,這才有空大口喘起氣來。
幾分鍾前,他還一頭熱血地想象著英雄救美的場面。在進入宿舍樓後,虛榮心作祟的他關掉了對講機,想營造出一種單槍匹馬長阪坡的感覺。
他順利地來到女朋友所在的宿舍,在門外喊了幾聲她的名字,可惜回應他的只有喪屍撞門的聲音。想到女朋友可能是不敢出聲,他豪氣地喊了幾句後一腳踹開了房門。
好消息是,屋內變成喪屍的幾人中沒有他的女朋友,壞消息是,當真的一人面對多隻喪屍時,他才回過味來,自己根本應對不來。
他一開始還照貓畫虎地堵在門口,舉著長矛想來個一夫當關。但捅過去的第一下,長矛就卡在喪屍的骨頭裡拔不出來了。眼看著剩下幾隻喪屍就要撲過來,他終於顧不得那麽多,松開長矛拔腿就跑。
那幾隻喪屍自然沒有放過李文彬,一路攆他到了大院門口。
李文彬掰開化妝鏡,車鑰匙落到他大腿上,他剛插進鑰匙準備打火,這才想起老賈和周刻北幾人不見了蹤影。他罵了幾句,趴在方向盤上喘息著回復了一下情緒,重新拿出對講機。
但不知為何,老賈聯系不上,老易聯系不上,周刻北也聯系不上。
“他媽的,怎麽回事?對講機壞了?”李文彬撥弄著對講機,眼前浮現出剛剛驚鴻一瞥的女人,她又是誰,她會不會知道老賈他們的去向?
想到這裡,李文彬盯著後視鏡看了幾秒,見喪屍似乎確實沒有追上來,他打算下車去問問。不料一旁的樹叢中忽然爆發出巨大的音樂聲,他被嚇了一跳,怔在原地不知所措。數秒後,只見一隻肉彈顛簸著從車尾跑過去,隨後大院的方向便傳來了鐵門倒地的清脆聲音。
李文彬又看了一眼後視鏡,差點魂都嚇沒了,無數隻喪屍就好像被倒出桶的蛆海那樣蠕動著朝自己漫延過來,他連忙扭動鑰匙,顧不得老賈他們還沒上車,一腳踩死了油門。
其實在皮卡開出十幾米後李文彬就脫離了喪屍的注意范圍,但他情急之下管不了這麽多,一路在校內的公路上開了五六分鍾才緩過神來,一腳刹車條件反射地踩死,皮卡在路上滑行數米,留下幾道深深的車轍。
“靠,靠,靠!”李文彬撐著方向盤,把自己按進椅背,語無倫次地罵道。
自己居然就這麽把老賈他們賣了,還把車也開走了,這回去之後要怎麽交代啊?
他盯著車前陌生的道路,腦海中又回想起女友的音容笑貌,情緒稍微回復了一些。媽的,大不了不回那個破小區了,我們以後一起亡命天涯!
李文彬想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癡笑,喃喃自語道:“別怕,我來找你了,等著我,蓓蓓。”
心裡再次充滿了力量,李文彬重新發動汽車,卻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迷路了。
……
“商業街的強盜,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你們女生宿舍那邊的同夥已經全軍覆沒了!立刻離開學校!停止騷擾我的學生!否則……”
商場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幾名學生像是受到背叛那樣看向梁超,原本放下武器的兩個男生也重新回到門口。
“放他娘的狗屁!”梁超聞言脫口而出道,他扶了扶眼睛,手都在發抖。他生平最恨這種汙蔑。
“這勞瑟貴完全是強盜思維,大家明明都是幸存者,他卻要把什麽都霸佔住,還反過來說你是強盜!”梁超說著,站起身,瞪著幾名女生問道:“他在哪裡?我要去跟他好好談談!”
“勞老師在……”
“別告訴他!”一名男生立馬打斷道,他接著看向梁超,以一種刻意的平靜語氣說道:“梁老師,你跟這些人回去吧。我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等學校的安全區建好了,未必會比你們小區差!”
這時,門外傳來那名迷彩褲的聲音:“沒事的,梁老師,他們不願意就算了,您出來吧。”
“這……唉!”梁超重重歎了口氣。
“哥,沒事吧?”丁洋被送進皮卡,剛落座就聽到勞瑟貴這段話,連忙問道。
“沒事,你安心呆著。”丁峰關上車門,轉過身,再次按下對講機呼叫老賈,可回復他的仍舊只有忙音。
丁峰放下對講機,緩緩轉過頭,盯向了不遠處的監控探頭。
“……勞老師,那個人在車旁邊瞪我們。”
監控室裡的學生立馬報告道。
“我知道了。”
勞瑟貴把對講機拍到桌子上,死死盯著屏幕,仿佛在跟丁峰隔空對視。
“霸氣外露,找死!”
接著,他又點亮了一個麥克風,一旁的學生見狀,有些猶豫地問道:“老師,您把喪屍引過去,商場裡的同學怎麽辦?”
“我這是在救他們。”勞瑟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們只要安靜地躲好,喪屍就不會進到商場裡。而那些強盜多留一分鍾,就多一分鍾的風險。商場裡留著的可有三名女同學,萬一那些強盜進去傷人怎麽辦?”
他沒把話說得太難聽,但男生聽明白了,當即便閉了嘴,不再異議。
畢竟在這種環境下,在場的無論老師還是學生,其實都早已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把同行的女人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即使之前並不認識,但自己只要開口,她就會跟我睡的。
這個信念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們的腦海, 並在親手斬殺過喪屍後愈髮根深蒂固。
“媽的,什麽東西也敢跑來我們學校撒野!”一名男生無名火起,猛地一拍桌子,“我去把他們幹了!”
“我也去!”另一名男生跟著站起來。
“誒,不著急。”勞瑟貴指了指對講機,“你們先去監控室,幫幫底下的同學,看好那群人都走了沒,去了哪。”
“要是他們執迷不悟,咱們先用喪屍開路,再過去親手製裁他們!”勞瑟貴說完,一錘桌子,襯得是慷慨激昂。
“好!”
廣播室頓時呼啦啦地空了大半。即使是一開始沒打算下去的同學,在同伴的裹挾下也不得不起身跟上。轉眼,屋內便只剩下了勞瑟貴,譚大龍和劉蓓蓓三人。
作為唯一跟著外出的女生,加上本來顏值就高,劉蓓蓓在這男人堆中頗為惹眼,這一路上更是沒少被偷瞄。
譚大龍和勞瑟貴端著老師的架子,縱使心頭因此莫名火熱,也不得不始終目不斜視。眼下礙事的同學一時間全部離開,譚大龍後知後覺,連忙上到門前,按下了門鎖。
“譚……老師?”劉蓓蓓仿佛聞得到譚大龍身上散發出的荷爾蒙味兒,用一種勾人的語氣怯怯地問道。
“譚老弟,你這是幹嘛,還有正事呢。”勞瑟貴說著,一把扯過劉蓓蓓的手臂,把她拽到了桌前。
“你先守著門,等會再到你來。”
“討厭……”
譚大龍愣了一下,點點頭,背靠房門站定,眼神灼熱地盯著面前重合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