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
吃飽喝足,時至午後,一陣困意襲來。周刻北眯了眯眼,日光透得眼皮通紅。他於是問向身旁的程燈語:“能去你宿舍睡個午覺麽?”
程燈語扭頭看了他一眼,道:“可以是可以,但裡面的喪屍怎麽辦?”
“剛剛應該都跳下去了吧?”周刻北聳聳肩,“如果還有留在屋裡的,乾掉就好了。”
“你試過?”
“嗯。幾十隻吧。”周刻北回道。
“行。”程燈語點點頭,“我的宿舍在五樓,504。”
“走吧。”
二人於是起身,一前一後躍下屋頂,周刻北摘下右手的啞光手套,遞給程燈語道:“這個是防割的,要是有喪屍衝過來咬你,就把手塞它嘴裡。”
程燈語微抬眉頭,接過來戴上:“謝謝。”
周刻北點點頭,握上管錘走在前面。
樓道內倒是空蕩,他們一路走到504門口,周刻北要來鑰匙,插到門上,隨後敲了敲門。
嘭!
門後很配合地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鎖舌不斷撞擊鎖框的聲音。周刻北抬起管錘,敲碎門旁的玻璃窗,朝裡面望了一眼,回頭說道:“就一個,咱們把它做了。”
“好。”程燈語答應著,退後兩步,左手握住右手腕,蓄勢待發,仿佛掌心能發出激光炮。
周刻北扭開門鎖,頂著喪屍的力量推開門,喪屍如滾軸般卡在門背原地轉了兩圈,轉到正面時大吼一聲,朝著周刻北倒去。
周刻北熟練地抬起左手,用手臂上的雜志卡住它的嘴,隨後向側邊卸力,把它撞到門框上,右手的管錘跟著敲過去,帶著凸起的錘面直接敲陷了它的顱骨。
周刻北又補了幾錘,隨後把它拖到走廊上丟下。
“它叫黃琳。”程燈語平淡說道。
“哦。”周刻北用黃琳的衣服擦了擦錘子,“你們關系很好嗎?”
“一般。”
二人走進房間,屋內的空調還開著,但陽台的門和走廊的窗戶都被破壞,冷風早已一點不剩。程燈語指了指內側的一張床:“你就睡這張床吧。”
“好。”
周刻北脫鞋爬梯,床鋪很軟,枕頭也很乾淨,床頭擺著一小包薰衣草,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周刻北腦中閃過門外的喪屍,不由得問了一句:“這是誰的床位?”
床底傳來衣櫃開合的聲音,“我的。”
……
李文彬放慢車速,目光在三面後視鏡中來回遊走,忽然,他察覺到車前黑影閃過,定睛一看,是兩個穿著奇裝異服的活人。
那兩人右手各自握著一杆長矛,左手詭異的膨大,背後還都背著兩根矛,乍一看跟馬超一樣。
來人也注意到了李文彬,他們站在路邊與他對視了幾秒,橫舉著長矛湊了過來。
李文彬搖下車窗,迎上兩人中膚色較白的那位。
“兄弟,你認識劉蓓蓓嗎?”李文彬率先發問。
“劉蓓蓓?沒聽說過。”孫謀很快回答道,他接著發問,“你認識周刻北嗎?”
“周刻北?”李文彬一愣,“他是跟我一起來的,但我們走散了。”
“在哪兒走散的?”孫謀也是一愣,沒想到這麽順利就找到了線索,連忙繼續問道。
“在西區的女生宿舍門口。”李文彬答道。見孫謀道謝完就要離開,李文彬連忙喊住他。
“怎麽了,哥們?”孫謀倒回兩步問道。
“你知道學校裡的幸存者會去哪裡嗎?我在找我女朋友,她是你們學校的,叫劉蓓蓓。”李文彬說道,“我去宿舍找了,可她不在。”
“學校裡嗎?”孫謀想了想,回答道:“教學主樓吧,昨天有老師在廣播裡號召幸存者去主樓,你女朋友可能去那兒了。”
“謝謝兄弟……哎,等等。”
孫謀又退回來,“怎麽了?還有什麽事?”
“不好意思,教學主樓要怎麽去?”
……
“微博之夜我掏褲襠上上下下~”
嘹亮的音樂聲在商業街尾響起,持續片刻後,下一句歌詞跳躍到了校門口方向的另一隻喇叭。
“成功了!勞老師!他們被趕跑了!”
聽著同學激動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過來,勞瑟貴得意地笑笑,接著按下對話鍵:“好,我接下來把喪屍引到校門口去,封住入口,你們看好監控。”
“收到!”
勞瑟貴抬頭望了一眼門旁擁擠的沙發,歪著嘴搖了搖頭。
拿根釺大半夜出現在我家陽台,我還以為你有多難搞呢。
他不屑地哼哼,接著滿意地看向屏幕,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這一輪交手,是我贏了。
勞瑟貴忍不住扯著下牙長長地出了口氣,心中無比舒爽,腦中閃過數張女生的面孔,最終停在了徐芸臉上。
哼,小東西,喜歡躲在商場裡陰陽怪氣?老子下一個就辦了你!
他獰笑著,下面狠狠地扯起了旗子,正想著,廣播室的房門突然被急促地叩響。
“誰啊!”譚大龍被嚇得一激靈,一邊問,一邊趕忙穿上褲子。
“有人嗎?讓我進去!”門外的聲音很喘,像是剛經歷過長跑。
“等等……來了!”譚大龍套上襯衣,回頭確認劉蓓蓓也穿好衣服後,擰開了門,“怎麽回事,急急忙忙的?”
然而,門外站著的卻是個他沒見過的身影。那人戴著副眼鏡, 一身書生氣,倒像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拜托了,我在找人,要用一下這裡的廣播設施。”那人咽了口口水,“這裡是廣播室沒錯吧?”
“你先慢著,你要找誰?”譚大龍問道,有些好奇地看著對方手臂上纏著的雜志,“你是一個人跑過來的?”
屋裡的劉蓓蓓理好袖口,端正地在沙發上坐好,輕輕清了清嗓子,見半天沒人進門,這才留意起門口的動靜,這一聽,就覺得門外的聲音莫名耳熟。
“我找劉蓓蓓,在你們學校讀大……”李文彬說著,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端坐的女友。
“蓓蓓!”他驚喜地大喊一聲,擠開譚大龍就衝了進去,“我可算找到你了!你為什麽不回我的微信?”
“啊,文彬,你怎麽來了?”劉蓓蓓盡力掩飾住刹那的驚慌,用畢生所學營造出欣喜的語氣。
“蓓蓓,我好擔心你!”李文彬衝上去一把將她抱住,閉著眼貪婪地呼吸。似乎是察覺到劉蓓蓓半晌後才環抱到背上的手好像不是那麽堅定,李文彬心裡一顫,以為對方還在生氣,連忙松開懷抱,正色看著對方,說道:“蓓蓓,我錯了,我不是故意想要束縛住你的,我知道你熱愛自由,是我……”
說著說著,李文彬的嘴忽然停住了,只有氣順著喉嚨擠出來。
“怎……怎麽了?”劉蓓蓓有些心虛地問道。
李文彬沒有回答,他閉上嘴,表情有些僵硬,眼眶微微泛紅。
他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湊到劉蓓蓓的嘴角,緩緩地,撚下來了一根蜷曲的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