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香煙獨自燃燒著,周刻北與女生尷尬地對視。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躲在樓頂的人是自己,他同樣不會出聲打招呼,甚至連面都不會露。如果對方賴著不走,自己多半會找個時機溜走。
除非自己早已待不下去。
半晌,女生抬起手,在身旁抖了抖煙灰。這像是某種信號,周刻北於是走上前去,仰視道:“你旁邊有位置嗎?”
女生垂手摁滅煙頭:“上來吧。”
周刻北於是退後幾步,助跑扒住房簷,攀了上去。當他在女生身旁坐定,她才開口道:“後面有梯子可以上來。”
“爬到一半我就看到了。”周刻北放下背包,掏出一瓶礦泉水,“喝水嗎?”
女生點點頭,接過水瓶,順手遞來煙盒:“抽煙嗎?”
周刻北接過煙盒,打開一看,裡面只剩下最後一根,於是又還回去,“其實我不抽煙。”
女生也不客氣,灌下半瓶水後抽出最後一根點燃,場面再次沉默下去。
“我看門鎖在外面,你是從哪兒上來的?”煙將盡時,周刻北問道。
“就從這兒。”女生答道,“鎖在外面,就沒人知道上面有人了。”
周刻北點點頭,“你上來多久了?”
“喪屍爆發當晚。”女生從口袋裡掏出已經黑屏的手機,擺在屋面上,“舍友當時就聯系不上了,要是沒上來的話,恐怕我已經被咬了吧。”
周刻北看著屋簷的陰影逐漸縮短,抬頭望了望太陽,又從包裡掏出幾袋麵包:“差不多飯點了,你要吃嗎?”
“謝謝。”女生接過麵包,兩人接著沉默地進食,周刻北不時遞給她巧克力和薯片,女生照單全收。當最後一根巧克力被她收入口袋,而不是塞進嘴裡時,她開口自我介紹:“我叫程燈語,大二的。”
“喔,我叫周刻北,大四。”周刻北伸出手,程燈語愣了一下,伸手相握。
“有個人跟你前後腳進了對面棟,你認識他嗎?”程燈語問道。
“嗯,他叫李文彬,說是來找女朋友的。”周刻北回道,想起剛剛的劇變,問道,“你看到發生了什麽嗎?”
“嗯。”程燈語點點頭,“你進來這棟樓幾分鍾後,他帶著幾隻喪屍跑了下來。他翻進保安室跑出去了,那幾隻喪屍被大門外的人吸引,堵在了門口。”
說罷,她想了想,加上一句,“在此之前,門口有人喊了幾句什麽,我沒聽清。之後有幾聲慘叫,有男的有女的。再然後,喇叭就開始放歌,喪屍跳樓,你上來了。”
“慘叫嗎?”周刻北終於知道來龍去脈,卻還是心存疑惑,“老賈他們三個人,到底遇到了什麽東西?”
……
老易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面對劉純燕這等癲婆自是不會怵。相反,他握著斧柄的手正因為兩名同伴的死激憤得發抖。見劉純燕抖著肉浪衝撞過來,他不退反進,瞪著凶睛,怒吼著舉起斧子,照著劉純燕的鼻梁劈了下去。
劉純燕反應驚人的快,她當下便橫過鋼管擋在頭頂,隨後頭一埋,炮彈般撞上了老易的膈膜位置。
老易被這一撞,一口氣當時就散了,斧頭也在反震之下脫手。劉純燕頂著他衝出幾米後反手便抱住了他的腰,怪叫著把老易頂到了宿舍樓一塊凸出的外牆上。
老易喉頭一腥,狠狠一肘擺到劉純燕的眼眶上,將她稍稍砸開後接著又是一記上勾拳,正正打在她的側顎。
劉純燕轟然倒地,捂著臉嘶叫起來,其嘲哳之聲再次激怒了老易,他不能接受老賓死於這種人之手,於是上前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然而,一陣毆打過後,老易回過味兒來,劉純燕嘴上雖然叫得淒慘,但自己的力道分明大半散入了脂肪。他更加暴怒,轉身就要撿回斧頭,給眼前的惡女來個大卸八塊。
他走到斧頭落地處,遠遠看到便利店裡的其他兩位女生不知何時走出了店門,正湊到老賓身前搜搜摸摸,老易立馬喝道:“滾開!別碰他!”
話音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連同劉純燕的慘叫聲一起。老易一怔,剛要回頭查看,千軍過境般的腳步聲便來到了他身後咫尺。背後的撞擊不同身前,巨大的衝擊力被聚集到劉純燕的頭頂,在撞到老易脊背的瞬間就奪走了他對下半身的直覺。
老易飛出幾米遠,撐著地面撲騰了好幾次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半癱,他錯愕地看著撿起斧頭一步步逼近的劉純燕,一時失語。
“臭流氓!”劉純燕怪叫著,跨立在老易腰間,雙手舉斧,對著他的雙眼中間狠狠來了一發神女劈觀。
啪嘰!
劉純燕抹了一把臉,抽出斧頭,望向了不遠處的閨蜜。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既然已經不演了,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
就在她走到門口時,李文彬突然翻過門衛室的窗台飛躍出來,他驚訝地看了劉純燕一眼,隨後頭也不回地衝到皮卡旁,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什麽玩意?”劉純燕正納悶李文彬是從哪冒出來的,緊隨其後的幾隻女喪屍便砰地撞上了大院的鐵門,伸出手臂向著劉純燕掏來。
“臭婊子……”劉純燕罵罵咧咧地上前,挨個砍斷了它們的胳膊。緊接著,大院中間的喇叭爆發出刺耳的音樂聲。無數的喪屍冰雹般落到地上,濺出一朵朵血花。
“這……”
“燕燕,到底怎麽回事啊?”趙芸芸帶著哭腔跑了過來,看到大院裡的景象,不由得嬌呼一聲。劉純燕低頭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一揮手,把斧頭嵌到了她的脖子裡。
“咳……”
“啊!”另一名女生見狀驚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遠了。劉純燕看著她數次跌倒在地,興致索然,沒有追過去。
趙芸芸試圖推開斧刃的手不斷在血流中打滑,數秒後,她兩腿一軟無力地倒下。劉純燕舉起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然後拔出斧頭,再次看向大院。
大院裡的歌聲熄滅,雷鳴般的樂曲在她身後響起。劉純燕詫異地朝綠化中的喇叭看了一眼,余光中的視野霎時一暗,她看回大院,只見屍潮轉瞬間已經覆沒了半堵鐵門,她驚罵一聲,連忙轉身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