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流放者》第10章 困獸
  那幾乎是一種食肉動物的本能。

  沃裡克睜開眼,目光似乎穿過幾十層石板,望見了“深淵”上方的那輪新月。

  這座監牢甚至比諾克薩斯本身還要古老,它的前身是古代保守派符文巫師所建造的浮空要塞,用於守衛王國的東大門,並且鎮壓膽敢反抗的激進分子。每一塊磚石裡都流動著魔法,林立的高塔指向天空――活像一隻長滿了獠牙的巨口,饑餓而貪婪的吞噬著每一個被投進監牢的囚犯。

  建造這座要塞的巫師們最終被他們所奴役的人民從高塔上拋了下去。數千年過去了,那些哀嚎似乎依舊在耳邊回響。要塞與監牢,真是諷刺。沃裡克想,他坐起身,肋骨依舊隱隱作痛,這讓他不禁懷疑有那麽一兩塊該死的金屬片埋在某處。這筆帳我記下了,莫德,狼人啐了一口,要報答的人還真不少。

  然而這個晚上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文森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送來晚飯。這個被砍掉鼻子的獄卒是個徹底的邪神信徒,堅信殺人者可以通過殺人的方式來獲取對方的靈魂,這將使他更強大。真是胡扯,沃裡克想,構成人體的物質包括水,蛋白質,脂肪和無機物――唯獨沒有靈魂。祖安的邪惡科技雖然可以塑造塞恩這樣的怪物,卻也無法將其完全還原;即使如此製造過程也驚人的繁瑣:一噸多的血輪花萃取物,半打的海龍牙,以及十二位高階符文法師與一整套精密設備。因此當獄卒給沃裡克展示一把做工粗劣的儀式小刀時,狼人不禁啞然失笑。

  “這是啥?”他諧謔的看著文森特“割掉你鼻子的東西嗎?”

  “說話小心點,你這喪家犬。”獄卒陰沉沉的說“我正少張狼皮墊床哩。”

  這話他隻是說說,沃裡克心知肚明。這座監牢唯一掌握生殺大權的是典獄官德萊文,沃裡克沒有和他打過交道,在他還被稱為“索魂者”的年代,德萊文可能還是在暗巷區流竄的毛賊。傳說他是個喜歡嘩眾取寵的瘋子,而且興趣惡劣:他喜歡放走死囚,然後當眾獵殺他們,以此獲得觀眾的歡呼。太浪費了,沃裡克想,而且毫無意義。在他擔任第三研究所所長的日子,這些死囚都會物盡其用,為科學和人類的進步作出貢獻。

  晚飯還沒有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沃裡克至今沒有弄清楚塞恩最後為什麽沒有痛下殺手,隻是用斧面拍暈了他。但肯定不是因為仁慈。也許對辛吉德來說我是個很好的試驗品。狼人想,但是如果他覺得我會乖乖的躺下讓他檢查身體的話,那可真是太遺憾了――不如說我更期望他這麽乾,那麽我就能送他一份畢業大禮了。

  沃裡克警惕的嗅了嗅空氣。

  腐臭發霉的氣味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新鮮空氣。

  有人進來過了。狼人側起耳朵傾聽,卻寂然無聲。也許是新的囚犯?沃裡克期待的舔了舔嘴,那到也不錯,畢竟偌大的監牢就關押著自己一個人實在是有點浪費。科學家討厭浪費。而且也可以把文森特惡劣的好奇心轉移到那個新來的倒霉鬼身上,真是一舉兩得。

  狼人這麽想著,抓起台子上剩下一半的腿骨撕了一口。有些變質,但無傷大雅。坦白來說在他多年的逃亡生涯中,這樣的境地並不算太差。沃裡克打量了一下周圍,寬闊,平坦,青石鋪就的地板。

應該是從前巫師們的圖書館――雖然書籍早就被扔進牆角那隻大壁爐來取暖了,但總體來說還算不錯。夥食也比祖安的牢房要好很多,這算什麽,沃裡克在恕瑞瑪沙漠時還吞過活蜥蜴呢。  想到夥食,腿骨帶來的那種虛假的飽腹感一下子煙消雲散,狼人重新感到饑腸轆轆。自從他換上這幅皮囊之後,旺盛的食欲就一直折磨著他。文森特,那個卑鄙的獄卒總是在食物上動手腳,把好的部分留下來,將爛掉和腐爛的東西丟給他,這些東西瞞過了沃裡克的眼睛――卻瞞不了他的鼻子。

  總有一天,沃裡克想,我會把他的嘴封起來,然後和兩百隻烤鵝關在一起。

  門鎖發出清脆的響動,沃裡克回頭,看見獄卒的可憎嘴臉。

  “有位大人物要見你,喪家犬。”文森特放下手中的提燈。

  “我的晚飯呢?”

  “你不需要那個。”

  “那就告訴你的大人物回去吧。”狼人眯起眼睛“我可不想空著肚子說話。”

  這句話明顯起到了一些作用。獄卒嘟囔了兩句,轉身拿起兩塊黑麵包丟了進來。

  “這是什麽?”沃裡克踩了踩麵包,連他堅硬的腳掌都硌得生疼。“石頭嗎?”狼人盯著獄卒嘴邊的油,抽動了一下鼻子。

  “恩,烤雞。你該不會把一整隻都吃掉了吧,你這沒鼻子的小雜種。”

  “我可以拉出來再看你吃下去!”獄卒勃然大怒“反正你生來就是吃這個的,喪家犬。”

  沃裡克笑了,他聳了聳肩。

  “開個玩笑,文森特大人。”他伸出爪子“鎖上吧,然後把門打開,大人物要等急了,你知道他們一般沒什麽耐心。”

  獄卒陰沉著臉走過來,拿出鎖鏈。

  “這不好笑。”他嘟噥著,想要鎖住沃裡克的雙爪。“記住你的身份,喪家……”

  他的話沒有說完,沃裡克猛地伸出頭,咬住獄卒的脖頸。如同被獅子叼住的羚羊一樣,獄卒拚命蹬動著雙腿,兩手亂拍企圖掙脫――但那是徒勞的,狼人的兩排利齒毫不猶豫的切入了他的動脈,扭斷了他的頸椎,於是一陣噴薄的血霧之後,獄卒終於不動了。

  “隻有真正的蠢貨才會招惹饑餓的猛獸。”沃裡克貪婪的舔了舔唇上的鮮血,撕下一條新鮮的肉。“然後呢,你準備站在那看多久?”

  空氣中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一個戴著奇異禮帽的人影出現了。他誇張的笑著,鞠了個一百二十度的躬,卻把禮帽掉在了地上。

  “我還在想。”他撿起禮帽“要是你什麽都不乾的話,我不如轉身就走。”

  面前這個舉止滑稽的人是整個瓦羅蘭最危險的瘋子。沃裡克深知這一點:手法嫻熟,手段毒辣,異想天開,隨心所欲。這些詞匯加在一起就是惡魔藝術家薩科・弗朗哥。

  諾克薩斯軍國化的背後是混亂陰暗的地下生活,最低層的暗巷區充斥著盜賊,刺客與殺人犯。然而無論是為了錢財,女人,還是單純的殺戮的快感,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但薩科則不同,薩科的舉動完全是憑他自己的興趣。

  暗巷區當然有自己的勢力與規則,但薩科實在太強了,以至於相當長的時間裡都沒人動得了他一根汗毛。後來他們靠著一個祖安科學家的毒藥成功了一次――卻被原本是解剖屍體的沃裡克以毒攻毒的救了回來。於是當後來那個科學家如同溫泉蛋一樣爆開,而幕後主使被切成一條一條的掛在家門口的樹上時,終於沒有人再想找薩科的麻煩了。

  沃裡克和薩科的邪惡友誼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連你都成了軍隊的走狗。”沃裡克擦了擦嘴。

  “就像我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變成軍隊的敵人。”薩科打開牢門。“走吧,大人物還等著呢。”

  “大典獄官德萊文?”

  “怎麽可能。”薩科不屑的一笑。“那個耍雜技的小醜?太業余了,我可是專業演員。”

  “啊。”沃裡克用尖銳的爪子剔著牙尖的碎肉。“我還以為這麽久不見我們可以敘敘舊呢。”

  “除非那很有趣。”薩科後退一步,稻草人似的擺開纖細的雙臂,做了個誇張的“請”的動作。“你知道的,沃裡克,我最喜歡有趣的事了。”

  果然很有趣,當沃裡克走進那扇刻著飛龍紋飾的木門時,他由衷的感慨到。薩科在門外優雅的鞠了個躬,微笑著把門關上。這個會客室在尖塔的上層,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深淵”,甚至連諾克薩斯的一部分也可以收入眼底。房間天花板上的浮雕古老而逼真,屋內鋪設的地毯更是班德爾城的上品。

  不過真正讓沃裡克感到有趣的是面前這個人。

  他摩挲著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淡紫色的葡萄酒輕快的流淌進水晶杯中,卷起一個小小的漩渦。

  斯溫抬起頭。“不來一杯嗎?”他晃了晃手上的杯子。“班德爾二十五年的陳釀。”

  我更願意痛飲你的鮮血。沃裡克微笑著。“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胡蘿卜汁。”

  “看來你改善的不僅是嗅覺。還有你那糟糕的幽默感。”斯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真的不來一杯嗎?”

  把那隻烏鴉塞進你嘴裡會很有幽默感。“謝謝,說實話我還真有那麽一點口渴,但自從我換了這幅牙口就對植物沒了興趣……不過要是你願意把你肩膀上那隻烏鴉給我那真是感激不盡……”

  烏鴉厲聲叫了起來。

  斯溫放下杯子,銳利的眼神盯著沃裡克。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整條船上都是你留下的痕跡。”

  “我還以為你發現不了呢,看來事情也沒我想的那麽糟糕。”對你來說可能就不一樣了,斯溫。

  斯溫沒有理會沃裡克的俏皮話,他握緊手中的拐杖。

  “開出你的條件,然後把虛空帶給我。”

  狼人莞爾一笑。“這麽慷慨?”

  斯溫摩挲著戒指,“這些話我隻說一次。”他眼神冰冷。“辛吉德是個天才,但傲慢成性。而且身上有一股將軍府的克卡奧臭味。如果第三所必須要一個負責人的話,是誰我都無所謂。”

  沃裡克懷疑的看著斯溫,但卻找不出什麽端倪。

  “那麽。”他舔了下嘴唇“我憑什麽相信你?”

  斯溫笑了。

  “你不必相信我。”他撫摸著肩上的烏鴉。“除非你寧可讓辛吉德找到巫火。”

  不,我當然不會讓他得到。“啊,我明白了,在我面前的道路是這樣的,殺掉辛吉德報仇,得到巫火,還能重回諾克薩斯。真是太光明了,還有別的可以選嗎?”

  “你還可以轉過身,走出門,回到那間牢房去。”斯溫疲憊的揮了揮手指,想要結束這場討論。“我覺得你不會選這個。”

  “當然!”沃裡克用銳利的爪子托起下巴。“讓我考慮一下,對了,怎麽沒有看見你那個大個子鐵皮跟班呢。”

  “莫德另有任務。”

  “那真是太遺憾了,我還有東西要還給他呢……恩,這樣吧,不如我選第三條路?”

  斯溫饒有興致的看著沃裡克。

  “你看,殺掉辛吉德報仇,得到巫火。”狼人的眼裡泛起一絲凶光。“然後毀了諾克薩斯。”

  斯溫毫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罕見的笑容。

  “你果然變得幽默了,索魂者。”他鷹一樣的眼神逼視著沃裡克“門口就有一排諾克薩斯士兵,你去毀了他們看看?”

  “是嗎!”狼人一臉驚訝。“我怎麽沒看到?要不你叫叫他們?”

  “士兵!”斯溫頓了下拐杖。

  寂靜無聲。

  沃裡克咯咯的笑起來,旋即飛撲而上,那隻烏鴉尖叫起來。

  斯溫抬起手,一道綠色的防禦法陣瞬間展開,擋住了沃裡克突進的右抓,但狼人的左爪卻後發先至的突破了屏障,斯溫急忙側身,但殘廢的腿卻沒有那麽靈活。

  鮮血飛濺。

  斯溫一隻手捂住右臉,一隻手猛地一揮,幽暗的綠火陡然高漲,沃裡克退後兩步抬起頭。“喂喂。”他驚訝的咂了下舌頭“這也太離譜了。”

  燃燒著的斯溫展開了巨大的羽翼,那分明已經不是人類的軀體。綠色的火焰化作飛舞的鴉群, 旋轉著,吞噬著,悲鳴著,把周圍的一切化作塵埃。他向狼人伸出一隻巨大而恐怖的利爪。

  “沃裡克。”

  “切,我可不想和怪物拚命。”狼人深吸一口氣。“再見了,斯溫大人。”

  他轉身衝出落地窗。

  尖銳的金屬利爪沿著塔身滑下三道溝壑,沃裡克延牆而下,縱身一躍,平穩的落在地面上。他抬起頭,看著面前全副武裝的衛兵,發出一陣威脅的低吼。

  衛兵木偶似的轉了個圈,狼人才看見他背後發條似的插著一柄短劍。

  “太慢了。”薩科打了個哈欠。“我都開始覺得無聊了。”

  “那真抱歉了。”沃裡克齜了下牙。“你可沒告訴我他會變成那樣。”

  “啊呀?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個懸念呢,伏筆總是很有趣。”

  “有趣極了。”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和瘋子聯手“現在讓我們從這該死的地方下去,我肋骨又開始痛了。”

  斯溫站在窗邊,沉默的看著破碎的窗口。

  他已經回到了人形,右臉上三道抓痕還滴著淋漓的鮮血。

  跑吧。他摩挲著翡翠戒指。你甚至跑不出這座要塞,除非……是我願意。

  烏鴉在他的肩上落下,他抬起手,撫摸著烏鴉的羽毛。

  你無愧為狡猾的野獸,可惜卻不是贏家。

  斯溫抬起頭,看著窗外刀鋒似的新月,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