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停,月上柳梢。
方辰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聲響。
回頭望去。
陳秀秀的竹樓掛著橘紅色的燈籠,暖色調增添生活氣息。
其他竹樓掛著純白燈籠,像是在辦喪事。
又或是漆黑一片,宛若鬼屋。
林木間,偶有白衣武者飄過。
枯木鎮和黃泉堂真的很搭,那種陰間氣質很難模仿。
方辰已經見怪不怪了。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辛三十七號。”
找到居所,方辰笑著抬頭看,心裡一陣滿足感湧過。
總算是有了獨屬的家。
辛三十七號是一座三層竹樓。
一樓不住人,用籬笆圍住,可以堆積雜物,也可以養小動物。
方辰縱身一躍,跳上了兩米多高的二樓。
建造房屋的竹材非同一般,結實柔韌,聽說是取自寨主親自守護的竹林。
從二樓外的回廊繞一圈,四面有窗。
開鎖入門後,看到會客的茶廳,掛著字畫的書房,擺放簡易灶具的廚房,以及點燃熏香的廁所。
三樓的面積略小,有一間朝南的臥室,一間打坐的靜室。
方辰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遊覽辛三十七號竹樓。
心情大好,嘴角沒有合攏過。
“陳秀秀說,這是寨主給寧大人的賀禮之一。”
“他們兩人用不上,就送給我了。”
“這是我的竹樓!”
“我在異世界有房產了,不用再去擠大通鋪、住沒門的石屋……”
竹樓樓頂鋪著防水的皮毯,門窗裡也掛著厚厚的簾布,特殊竹材本身又能隔絕冷熱,住在裡面冬暖夏涼,十分舒爽宜人。
“原本以為建竹樓是圖便宜快捷,但看這用料和裝飾,講究一個雅趣,比普通的小院更適合黃泉堂的人。”
上三樓,躺在毛絨絨的厚實地毯上,方辰笑著望天花板。
興奮的到半夜才睡著了。
翌日。
陳秀秀帶著方辰來到錦繡坊。
起初,方辰很是開心,終於要換一身行頭,前段時間,他可是一直穿著二手衣服。
直到後來,他才回想起陪女人逛街的恐怖之處。
陳秀秀簡直拿他當換裝遊戲的模特打扮。
從氈帽到鬥笠,從披風到內甲,從抹額到發簪,應有盡有。
光是腰帶,就買了十幾條,有金絲雲紋的,有鑲玉嵌金的,有刺繡流蘇的。
要不是方辰極力勸阻,陳秀秀能買到錦繡坊打烊。
兩人回到枯木鎮後,陳秀秀指明一套搭配讓試穿。
方辰換上後。
陳秀秀很是滿意,催著他道:“今日是黃泉堂的議事日,快去學著點兒。”
方辰將衣服帶回,簡單洗漱後,來到甲三號竹樓。
踏上二樓,有侍女引著,來到客廳。
上首,孟鳩端著茶杯吹氣,表情放松。
左右兩邊各坐了四五人。
方辰向孟鳩行禮後,坐到標注雪松字樣的太師椅上。
見狀,眾人表情不一,但都無人開口說話。
孟鳩望著方辰,笑得最真誠。
終於不用給小師弟收拾爛攤子了,生活真美妙!
“住的可還習慣?”孟鳩問道。
方辰點頭:“習慣。”
“你們年輕人愛熱鬧,枯木鎮卻是沒有熱鬧,”孟鳩說道。
方辰:“我喜靜,求之不得。”
孟鳩:“寧師弟脾性孤僻,舉止怪異,但他能接受你,說明已經認可你。所以你放心,他不會害你。相反,小師弟還挺護短的。”
其余幾人雖然沉默寡言,但眼神中流露出好奇。
孟鳩一個人把氣氛帶的活泛熱絡。
方辰便問:“孟大人,敢問寧大人為何能相中我?”
孟鳩笑眯眯道:“我告訴他,你兩天就學會幽冥呼吸法,他不服氣。當年,他入門時,隻用了十三天,師父還誇他是武學奇才。”
此言一出。
霎時間,在場眾人將目光投向方辰,驚疑不定。
兩天就入門幽冥呼吸法?!
這裡有一大半的人至今沒能入門幽冥呼吸法,改練更簡單的僵屍呼吸法。
原本,他們還自詡已是武將,略微輕視方辰這個武師。
但如今,他們已然認識到方辰的非同凡響。
簡單說了幾句話。
十二支隊的代表,人已集齊。
孟鳩便公事公辦,例行公事地發話詢問。
方辰在旁聽著,默默記下關鍵詞,想著在會後詢問陳秀秀。
議事會的時間不長,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會後,侍女們奉上精致可口的茶點。
孟鳩便鄭重地向眾人介紹方辰。
除了兩個人熱情地回應,其余人都隻略微點頭,態度十分冷淡。
“方師弟,竟然在兩天內習得幽冥呼吸法,有時間咱們敘敘舊,教教我可好?”唯二健談的女子笑問:“孟師伯,你們幽冥道歷史上可有此種天才?”
你們幽冥道——
方辰眉毛一動,孟鳩居然是幽冥道的人。
這稱呼引人遐想。
孟鳩:“幽冥道曾經也是道門的中流砥柱,只是幾百年前分崩離析,比不上太平道、神木道了。咱們的黃泉天王,曾經是幽冥道分壇的外門弟子。據她說,幽冥道的修道人才驚才絕豔,如過江之鯽。內門弟子通常半天就入門了,外門弟子最差也能在三日內入門。我在分壇算是資質平庸。”
一番言論後。
眾人又對仙凡之別有了深刻認知。
說到這裡,孟鳩道:“對了,崇山郡的青蓮觀主和咱們黃泉天王是同門,但關系惡劣。前不久,青蓮觀主的愛徒死在咱們山寨,聽說她派人在秋芒山外圍伺機報復,已經殺害幾十人了。”
面紗女子點頭:“孟師伯,咱們不是上次議事討論過,據說只是幾個武將武師在搗亂,非是青蓮觀主親至,已經交由不死天王的金吾隊處理。”
金吾隊類似於朝廷城衛隊和衙門的結合體,管理著治安命案等事件。
孟鳩:“他們對付起來十分吃力。”
“這樣,解鈴還須系鈴人,”孟鳩說道:“方辰,你下山一趟,輔助他們破案。那群流民人心惶惶,終是令人垂憐。”
方辰聽到這裡,拱手說道:“全憑孟大人吩咐。”
孟鳩歪著腦袋,憋出一個壞主意,笑道:“你才晉升武師,量力而行。此事非你主導,莫要拚盡全力, 要優先保全自己。”
“對了,實在不行。你可請小師弟出山,他在雲中峰的雪蓮洞修煉。”
方辰心中奇怪:“萬萬不敢叨擾寧大人。”
孟鳩搖頭:“小師弟最喜搏殺,你且放心去請。”
方辰疑惑,總覺得怪怪的。
“是。”
散會後。
方辰和面紗女子以及光頭男子小聚,三人聊了一會天。
回到陳秀秀的住處,方辰將今日見聞說出。
聽到孟鳩建議方辰去請夫君,陳秀秀噗嗤笑出聲,用衣袖遮掩:“孟師兄在報復夫君哩。”
方辰:“我就說,怎感覺不對勁。”
陳秀秀:“夫君不愛交際,又不喜庶務。近年來,一直麻煩孟大人。只是夫君成為武帥後,就由不得他使性子了。寨規大過天,寨主也容不得他整日憊懶。雪松支隊必須運轉起來。”
方辰點頭。
陳秀秀又道:“孟師兄有一點說得對。若是非常棘手,你告訴我,我去請夫君,免得到時候夫君耍脾氣,嚇到你了。”
方辰點頭:“好,那我即日起,便下山。”
“這麽快?”陳秀秀愕然。
方辰:“原因有二。一則,聽聞青蓮觀在外圍屠戮的都是新招募的流民,其中以金木縣居多,我本出自金木縣;二來,我有相識的朋友在那裡做統領,我怕他遭受危險。”
張汾當初就是被調到秋芒山外圍管理流民,正是青蓮觀殺人狂魔搞事的區域。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陳秀秀起身:“你等著,我給你找幾件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