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刺痛在骨肉筋膜間跳躍。

　　像是有微弱電流從身體流淌而過。

　　方辰閉著眼睛，屏住呼吸。

　　十幾息後，身體再無異樣。

　　方辰摸著手肘，關節處傳來酥麻感。

　　整個人像是蒸完桑拿，全身的疲憊一掃而光。

　　但方辰發現，除了身體不再困乏，也沒什麽大的變化。

　　“普通人的攻擊在六點，我現在才三點。”

　　“無法察覺力氣變大，實屬正常。”

　　不過，他也不急。

　　每天一個點數，很快就能將攻擊力加滿。

　　“攻擊力加到十會發生什麽?”

　　方辰期待起來。

　　翌日。

　　周錄喜氣洋洋地走進來，手裡提著包裹枯荷葉的細繩，從懷裡掏出一本書。

　　方辰看去，書皮寫著‘黃龍寨律令’。

　　周錄大笑:“武器鋪的趙老哥出面擔保，我能考取五等武師了。”

　　說著，他將枯荷葉攤開，裡面放著兩個包子、一根雞腿、七八個大紅棗、四個窩窩頭。

　　方辰聞到雞腿的瞬間，眼睛都快直了。

　　“你快吃，吃完教我黃龍寨的規矩，”周錄意氣風發地說道:“等我考上武師，招募手下，少不了你好處。”

　　“謝周大王！”

　　方辰迫不及待，拿起雞腿大咬一口，快速地咀嚼，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依舊是熟悉的滑嫩口感，淡淡的麻椒味在舌尖綻放，令他回想起一種名叫椒麻雞的網紅美食。

　　一番大快朵頤後，他便結合書本為周錄講解黃龍寨的律令。

　　兩人一邊學習，一邊互相交流。

　　方辰心中驚訝不已。

　　“原本以為入了梁山泊，其實我在劉皇叔的手下?”

　　他原以為黃龍寨就是普通的山匪窩，沒想到其章法制度十分完備，各方面的規劃也很清晰和實在，整個山寨居然有模有樣，顯露出一番潛龍氣度。

　　譬如，山寨采取積分制度和擔保制度，暢通上升渠道。

　　按照規定，九等仆從不得入山寨，須熬到三年期滿才能入山寨，晉升為八等寨民。

　　但若是攢夠積分，再加上有人擔保，考驗期就可以縮減為最快三個月。

　　周錄乃是崇山郡的捕快之子，有這層官方背景在，山寨對他多有提防，審慎委派任務。

　　按照硬條件算，以周錄的武藝，早就可以晉升武師。

　　但《黃龍寨律令》規定，具有官兵背景的外來者成為武夫後，須等五年後再申請武師考核。

　　周錄頓感生活沒有盼頭。

　　前不久，郡守大人剿匪後，黃龍寨損失了一批中層，便破例暫時取消這個限制，只要有合格的人擔保，就能參加武師考核。

　　周錄躁動的心立馬變得熱火。

　　他不擔心武技考核，唯獨擔憂律法一科不過關，但山寨裡教書先生稀缺且昂貴，要價讓人望而卻步。

　　周錄手裡有點積蓄，但他更想換一把好弓。

　　正在為難，偶然發現方辰識字，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周錄此刻看方辰就很順眼。

　　“等晉升武師後，我就可以帶你們圍獵異獸，”周錄問道:“你可願意?”

　　圍獵異獸?

　　方辰心裡一緊。

　　異獸不同於妖，處於普通野獸和妖的過渡階段。

　　通常來說，異獸的體型更大，防禦更強，行動更迅捷，高級的異獸甚至會些許‘妖法’。

　　當然，它們的肉也更值錢。

　　“你參與圍獵異獸，若有收獲會增加積分，”周錄提醒道:“再有我替你擔保，能早日入山寨。臨近冬日，食物稀缺，山下會有異獸冒險來攻擊村落，你早做打算。”

　　“你若不願意，那就在村裡調理身體。你若願意，我也會照顧你，不讓你身陷險境。至於其他人……”周錄嘿嘿一笑:“那就各安天命了。”

　　聞言，方辰感受到周錄的誠摯好意，當下說道:“我願與周大王共同圍獵異獸。”

　　“如此甚好，”周錄收起書本:“男兒生當握刀殺敵。你願圍獵異獸，我也高看你一眼。明日起，我要教授你們武藝。你辛苦點，大膽放心的練，我會給你帶吃食。”

　　這時，方辰連連道謝。

　　周錄果真是草莽英雄，只要看人順眼就隨性而為。

　　“這就是江湖氣嗎?”

　　方辰目送周錄離開，心中感激。

　　傍晚，高元帶著三個草莓大小的青果拜訪。

　　“這是蘋果?”方辰問道。

　　青果雖小，但口感清脆，汁水甜中泛酸。

　　“我也不認識，”高元說著白天的見聞，一邊笑問:“方大哥，您今晚能來大屋睡嗎?”

　　方辰一愣:“怎麽?”

　　高元道:“今天乾活的時候，有人暈倒了，眼看活不成了。按照規矩，他今晚得單獨睡在這茅屋。”

　　方辰這才想起院裡是有這麽個規矩。

　　但一想起大通鋪的酸臭味，他又皺著眉頭。

　　“可以，我今晚睡大通鋪，”方辰說道。

　　猶豫再三，在沒有強大實力支撐前，他不想做那個壞規矩的人。

　　夜晚。

　　方辰睡在大屋的門口處，將頭對著門縫方向，在夾縫中呼吸新鮮空氣。

　　屋子裡，呼嚕聲與磨牙聲交相輝映，偶爾還有放屁聲。

　　房梁上和牆角處，更是有老鼠在竄來竄去，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方辰迷迷糊糊，熬到了天亮。

　　“李老二死了。”

　　門口有人在喊。

　　“吵什麽吵?死了就死了，哪天不死個人了?”屋子裡有人叫罵。

　　“哎！收屍人要來了，誰來跟我搭把手?”那人又喊。

　　無人搭理。

　　方辰便起身，他對茅屋有點感情，想今晚回去睡單間。

　　剛踏出門，高元叫喊著跟在後面，笑眯眯道:“方大哥，我來。怎麽能髒了您的手?”

　　“辛苦了，”方辰也不推辭，站在屋簷下觀望。

　　兩人從茅屋抬出一具僵硬的屍體，艱難地挪到院門口。

　　不一會，穿著黑色布衣的大漢趕著牛車路過，將屍體拿草席一卷，扔到車上，慢悠悠地駛離。

　　方辰看到，那車裡已經放了五六具屍體。

　　三人目送牛車消失在視線裡，不禁物傷其類。

　　“黃龍寨不缺食物，似乎在刻意篩選流民，要將其中的老弱病殘淘汰。”

　　“原身就是這麽死的。”

　　懷著沉重的心情，方辰在門檻坐下。

　　不久後，他跟著高元到街道上打井水洗漱。

　　……

　　臨近中午，田家村外的平地上。

　　一群人席地而坐。

　　周錄站在人群中心， 侃侃而談。

　　話畢，他甩了下胳膊，一道黑色殘影飛出。

　　錚！

　　十幾米外的大樹樹乾上，插著一把飛刀，刀身沒入樹乾，刀尾仍在劇烈抖動，發出錚鳴聲。

　　“好！好！”

　　方辰旁邊的高元立馬起身，大聲稱讚，帶動著人群發出劇烈掌聲。

　　周錄笑道:“這便是飛葉手，源自神木道的四十九絕技之一‘飛花摘葉’。你們首先要掌握發刀技巧……”

　　這個世界有妖，便有對付妖的道門。

　　但道門隱居避世，藏在荒山孤島中，不常在人間走動。

　　聽到神木道的名頭，眾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通細致的講解後，周錄點了五人親自教學。

　　這其中就包括方辰和高元。

　　輪到方辰時，他腦海裡回憶著周錄的動作，配合著講解要領，將飛刀投擲出去。

　　然而，飛刀歪歪扭扭，偏離了軌跡，掉落在草叢裡。

　　周錄提手，一邊演示，一邊耐心解釋:“要用腕力，而非借力臂膀。”

　　“是，周大王，”方辰仔細聽著。

　　接著，周錄又讓高元練手。

　　方辰抬眼去看，卻見面板自動浮現出來。

　　【方辰】:凡人(普通青年)

　　【力量】:3/10

　　【體質】:6/10

　　【敏捷】:2/10

　　【精神】:5/10

　　【可分配點數】:0

　　【武技】:飛葉手(入門:1%)

　　方辰眼前一亮:“多了一個武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