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確實是香！”

　　二號覺得頂級宗門的空氣中都透露著香甜，狠狠地深吸了幾口，又緩緩吐出。

　　實則這與法源寺內栽種的靈樹有關，偶有木靈之氣流轉飄散開來，配合此地濃鬱的靈氣，被吸入體內，靈魂仿佛都要升華，溢出甘甜。

　　若長期處於這樣的環境內，怕是能悟道。

　　此時，二號已經剃度，落盡三千煩惱絲。

　　他頂著泛青的頭皮、鋥亮的腦門，拎著笤帚，清掃落葉。

　　他成為了一名雜役僧，法號雲空。

　　新入寺的弟子，俱是從雜役僧做起。

　　有的被收入特定禪院，乾著擦拭佛像的活;有的被納入火灶房，活雖然累，但興許能偷吃;更慘的是被分配到茅房，累也不能吃。

　　二號屬於保潔大隊的一員，工作職責是清掃佛寺主殿前的八十一層台階，確保台階整潔如新。

　　春季裡，沒什麽落葉，他一天打掃一次就足夠，也怕掃多了，給台階刮掉一層皮。

　　其余時間，用來看書。

　　佛門功法，被束之高閣，暫時無權查閱。他看的是公開典籍，涉及修仙界的歷史、宗門背景、奇人異事，以及仙的記載。

　　很奇怪，此界無名！

　　天道交感下，沒有獲知這方修仙界的名字，不奇怪，因為天道不會自己給自己命名。

　　但這麽多年來，修仙界無數生靈，竟然沒有對此界形成統一的稱呼，這就是怪事了。

　　再看仙的記載，隻一句“飛升離界”，沒有關於其威能偉力的描述，不過記錄在案的真仙名錄倒是有百余位。

　　二號有些疑惑，覺得這飛升的數量太少了。

　　畢竟生靈基數擺在這，修仙史都走過了三個紀元，如今是第四紀元，按理來說飛升個萬把位的真仙，也不稀奇。

　　將疑問暫時拋開，二號繼續惡補修行知識。

　　他明悟天道規則，但不明白修行之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就如之前主身薅到的修行功法，只知道功法運行軌跡，按照結果模仿就行。

　　但這般修行下去，他走到築基圓滿就到頭了，越往後的境界，越需要感悟，也就是要知道為何要如此修行。

　　所幸，這裡有著很多關於宗門功法由來的背景記載，二號一一印證，仿佛到了那個人人論法的上古年間，眼界、底蘊都在飛速成長。

　　春去秋來，蟬鳴聲起。

　　佛殿前的台階上，落葉多了。

　　二號更忙了，看書的時間也少了。他心態很好，覺得這是個從書海中脫離，歸納總結的好機會。

　　已經有同輩僧人正式拜了師傅，開始修行佛門功法。

　　但他依然不急，只是默默掃著落葉，嘴裡哼著無人得知的曲調。

　　觀盡藏書的他，已經明白，修行不爭一朝一夕。

　　而且，他過得很滋潤。修仙界的和尚確實不禁口腹，喝的是靈酒，吃的是靈畜。

　　當然，用和尚們的語言來說，這不是喝酒吃肉，而是納靈。顧名思義，進補天地之靈，容納於己身，多麽高端的術語。

　　二號表示，他愛了。

　　法源寺於他，簡直是幻想鄉。

　　此外，他每月都會隨著雜役隊伍出去采購物資，借著機會與主身意識交匯，互通信息。

　　最近主身看向他的目光越來越奇怪了，是豔羨?看來主身都開始羨慕他的生活質量了。

　　又是一次出去采購物資，二號隨著隊伍住進酒樓，稍作休息。

　　是夜，他耳邊響起聲音:“呼叫二號！呼叫二號！”

　　二號無語，相比他的豐富生活，主身單調得都快神經了，無聊之中都開發出了這種電波傳音的能力。

　　他打開房間窗戶，不撐叉杆，不系紅繩，不綁手絹，也不放盆栽，就那麽站著窗前，示意安全。

　　在他身後，電光閃爍，顯出方雲的意識體。

　　“每次搞得像特務接頭似的。”

　　“無聊嘛！”

　　“話說誰是武大郎?”

　　“???”

　　築基之難後，修仙界又回歸了平靜，導致方雲泡著酒樓，也聽不到什麽趣事了，樂子少了大半。

　　話不多說，意識交匯。

　　二號又獲取了很多修行功法，這源於方雲堅持不懈地薅著羊毛。

　　方雲腦中則是多了一些典籍，他快速補著修仙界的知識，分析著是否有用。

　　“道瘋子?這個群體的信息，可以多了解。”方雲根據腦中的典籍，指出一個群體，覺得可能有用。

　　二號解釋:“我能接觸到的典籍都已看過，信息太少。”

　　“和尚們還不準備收你?”

　　“有位法號圓覺的，似有意向。”

　　“需要我托夢不?”方雲問道。

　　他開發出的不僅僅是電波傳音這類小玩意，之前借鑒來的功法中，有能影響夢境的，方雲試過，他也能用。

　　“那位可是金丹修為，你確定要這麽做?”二號反問。

　　“當我沒說。”

　　“苟道一脈，有你，大幸！”

　　“......”

　　兩人並未交談多久，方雲離去，二號入眠。

　　法源寺，枯榮禪院。

　　一場關於二號的對話也在進行。

　　“觀察了雲空大半年，除了好閱典籍，並無特異之處，所謂大因果，會不會是誤判?”

　　“佛光之力，你我知曉，不會出錯。 ”

　　“我不忍他繼續蹉跎，有意收他入院。”

　　“圓覺師兄，此意已決?”

　　老和尚圓覺點了點頭，又聽見對面傳來話語:

　　“數日後天命閣傳承弟子會來吾寺，或可請其一觀?”

　　“聽說落雲子推演天機後，就宣布永久閉關了，更嚴令禁止閣內弟子觀測天機。”

　　“隻觀雲空命理，應不涉天機。”

　　圓覺應允:“可！”

　　對面的和尚還沒走，接著說道:“對了，近日雲空清掃台階時，嘴裡念叨著些什麽......

　　應該是什麽曲調！

　　嗯......好像是‘小麽小和尚，拄著笤帚掃落葉，不怕太陽曬，也不怕那風雨狂......’

　　這難道蘊含什麽道理?”

　　和尚模仿著二號的調子，哼唱起來。

　　圓覺聽聞，閉目不語。

　　這分明是凡俗童謠，還能是天道名言，蘊含至理不成?

　　倒是面前的圓明師弟，看不出來他送客的意思很明顯嘛?自從對方的閉口禪破了之後，就成了話嘮。

　　若非是他師弟，早就被他一巴掌扇飛了。

　　高天之上。

　　方雲飄蕩在著無垠的雷海之中，想更深地探尋天道之秘，驀然間，他感受到一股心慌之感，似有大難臨頭。

　　他放開心境，想追查源頭，但那股突兀的危機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天道警告?還是劫難預示?”

　　方雲呢喃，這般感覺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尤其是在今日與二號意識交匯後，心慌更加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