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難不倒我。”
趙章從一條小巷衝出,跳上吳孟姚一行隊列最後的貨車上,掀起遮布躲了進去。
兩日前在師傅家中,趙章雖聽幾人對談聽得雲裡霧裡,不過他肯定聽清楚了,師傅要去燕國,還有危險。
趙章不是沒有請求過帶上自己,不過得到的是冷冷的否定。
趙章不答應,不答應師傅離開自己去面對危險。
更準確的說,趙章害怕,他害怕自己真是煞星,害怕師傅這一去再也回不來了。
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趙章捏起小拳頭:“我一定要跟著去,若我真是煞星,害的師父也有性命之危,那便先把我的性命拿走。”
此時,忙活了整晚,避過重重耳目,躲在貨車的趙章精神松懈了下來,閉上雙目睡了過去。
只是趙章不知道,在陰影中,早就有一群人關注上了他:
“公子章:
陰陽譜四十一,
趙章存,韓趙和,
殺之可晉級三品。”
而在貨車前方的馬車中,剛被接上車的樂池,正在進行他浮誇的表演。
“牛啊,不愧是我的師姐,”樂池豎起大拇指,吹捧道:“那趙雍已經被師姐拿下了?這才幾天,就把這麽重要的任務就交給我們!你還別說,趙雍還有幾分想象力,這麽大膽的計劃都能想得出。”
樂池跳過他為何能參與到其中,改成了我們,想蒙混過關。
而吳孟姚和樓緩也不想解釋那天晚上安排趙雍旁聽幾人對談。
雙方各有心思,讓樂池能參與到行動中,變成了一個大家刻意回避談論卻又都覺得合理的結果。
“那你願意去嗎?”
“當然,為什麽不去,光是想想就是刺激。”樂池坐在吳孟姚身邊,表情帶了幾分猥瑣,低聲問:“師姐,那趙雍有沒有被你拿下?”
吳孟姚卻懶得回答他,轉而道:“那我們去城外大營接上李兌,就出發前往燕國。”
幾人車隊到了大營,卻未尋到李兌,被告知李兌此時已經前往清河村參加考校了。
眾人重新上路。
車內吳孟姚和樂池帶著疑惑詢問樓緩:“說吧,剛剛不讓我們問具體的情況,師兄定然是知曉的吧。”
樓緩面帶微笑,故作高深道:
“當然,我不讓你們問,
一方面是免得接待你們的將士為難,這個可是絕密。
這些年,趙國在軍政上有很大的調整,甚至可以說是變革。
另一方面,更是保留一點神秘性,到時候看見了,就更增添幾分震撼。”
“切~~”樂池忍不住譏諷:“軍政改革,還震撼,師兄您別忘了,我們也算是吳子一脈,什麽軍改能震撼我,我這一路給你禦車,給你端茶倒酒。”
“好啊。”
吳孟姚見二人竟打起了賭,忍不住道:“樂師弟你也別小瞧了天下豪傑,難道趙君的燕國禪讓之謀,還不夠震撼嗎?”
“我不是小瞧,我是藐視。”樂池仰頭反駁:
“別的我不管,單單軍政這一條,
吳子天下第一,不接受反駁。
就不說吳子本人的戰績了,
單說商君那二十等爵製,
也只是在吳子當年已辯出的雛形上修改了部分。
但你看看當今天下,何人能敵?”
“師弟確是小事散漫,大事較真,”樓緩勝券在握:“不過這次,定是能讓師弟開開眼界。”
兩人正要接著嘴遁,馬車卻突然停下。
“報!貨車裡有人。”
原來是貨車車輪滾過一處凹坑,車夫聽見後方貨物內發出了“哎呦”一聲。
眾人下車,圍到貨車邊,樓緩一手扯開遮布。
‘嘩’的一聲後,躲在其中的趙章無處遁形。
“見過師傅。”趙章尷尬地朝吳孟姚揮了揮手。
趙章不怕被發現,怕的是像現在這樣,過早的被發現,自己也許要被送回去了。
“你,下來。”吳孟姚無奈招手。
“師傅,腿麻了…”趙章哭喪臉。
不再說話,吳孟姚上前一步,雙手伸到趙章腋下,將趙章提起。
吳孟姚將趙章從馬車上抱起,轉身彎腰將趙章放置在地上。
正要展開批判教育,一道精光從遠處襲來,撲向趙章的後背。
“不好!”
吳孟姚斜跨繞到趙章身後,抽刀橫擋。
下一刻,箭頭已至,撞到刀身之上。
這和幾天前攔下的趙雍一箭,不可同日而語。
發出金屬撞擊聲後,此箭並未耗散力勁,反帶著一股風壓撲向吳孟姚,箭尖旋轉與刀身持續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定是注入真炁的一箭!
吳孟姚衣袍被吹的呼呼作響,
蠻力本就不是吳孟姚的強項,此時手臂被壓的越發彎曲。
吳孟姚應有一萬種方法卸力或是閃避,但現在她不能。
吳孟姚斜跨到趙章身後,更是只有半步的空間,這讓吳孟姚毫無回旋的余地。
緊扣地面的雙腳,在氣浪下被逼的慢慢犁地後撤。
不能再退了!
這股力量若是傳遞到身後還未習武的趙章身上,怕是得皮開肉綻,甚至傷筋動骨。
吳孟姚不再猶豫,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擴散,隨後一口血霧吐出,噴灑在刀格之上。
本就暗紅的刀格,血色濃烈。
此刀名為“遙夢”,正是吳孟姚的器。
以血活器,以器引炁。
刀身泛起火光,沿著箭尖向後席卷。
而整根長箭的氣浪還未散盡,火焰被吹的四散炸開。
吳孟姚一番操作,發生只在刹那之間。
趙章只是看見吳孟姚繞向自己身後,他還想轉身向吳孟姚撒嬌討好的時候,率先感覺到的卻是一股股熱浪。
眼角余光全是火焰,待扭頭看見吳孟姚的身影時,趙章徹底呆住了。
此時的吳孟姚,在趙章眼中,好像一面人盾,頂在了趙章的身前。
而吳孟姚的四周火光擴散,伴隨風壓,火焰吹在趙章的身旁,熊熊燃燒。
“不!”
趙章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的雙目瞬間血紅,淚水奪目而出。
他提起麻木感還未散去的雙腿,想要向前邁步。
這一刻,他想的是,如果師傅因他而死,那他趙章也絕不獨活。
“站著別動!”
吳孟姚側目命令,橙色的火光映襯在她臉上。
照亮她沾血的紅唇,
分外鮮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