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子之!
吳孟姚同門四人下了馬車,來到車隊前,警惕的看著對方。
“諸君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四人互望點頭,樓緩上前一步道:“正是,汝等有何事?”
“子之大人命我等考教諸君,若是不能擊敗我等,那麽就請諸君就地返回。”
樓緩皺眉回應:“考教?若是汝等阻攔,那本司寇的槍下,不介意多幾具亡魂。”
對方未在口舌上與樓緩爭鋒,而是雙手舉過肩頭,兩下鼓掌下令。
啪啪…
對方身後四人中,一人躍上高台,手中拿出一柄金錘,繞著四周敲擊青銅大鼎四角。
隨後站在大鼎的正前方,高高舉起金錘。
用力垂下的同時,高呼一聲:
“起陣!”
嗡!
整個大鼎震顫起來,外側青色的銅屑更是在剝落一般。
大鼎越顫越烈,整個外皮的青銅全然化成沙狀,在大鼎周身流動,能夠看見裡面燦燦的金色。
金錘再度落下,敲擊在大鼎之上。
轟!
青色流沙隨著大鼎發出的轟鳴聲擴散。
如聲波一般。
吳孟姚仿佛感覺到些許青沙從自己的身體滑過。
她忍不住抬頭四望,這只在竹簡與父母口中的奇景。
金色大鼎為中心,形成了一方天地。
目之所及,皆是青沙流動。
這些青沙或聚成上古文字滑過上空,或凝結成傳說神獸奔跑。
對方出聲打斷吳孟姚四人的觀賞,解釋道:“此乃‘召公燕鼎’,我等在此方天地間比試,不再有天地威壓,無需借‘器’抵禦。”
一陣清風吹過,吳孟姚轉頭看去,見樂池抬手,袖口舞的呼呼作響。
樂池忍不住讚歎:“確實神奇。”
樓緩反問對方:“既然用鼎,可是文鬥?”
得到的是對方肯定的答案,四人便讓車隊後退,直至退出青沙范圍。
“那便來吧。”
舉槍的樓緩踏出一步道剛要上前,卻被吳孟姚攔在身後。
“師兄,或許此番比鬥也在趙雍安排之下,讓我上吧。”
吳孟姚一邊說,一邊雙手盤發,扎起扎緊。
“好。”樓緩將長槍咚地杵地,看著吳孟姚上前。
李兌跨立在旁,時刻準備,要他上他便上。
樂池一手拿酒,一手從懷中掏出零嘴,口中高喊師姐英姿颯爽。
吳孟姚橫刀立馬,走至對方面前:
“說吧,要如何比試?”
“一一對決,未有規則,一方認輸或倒下即可。”
“可!”
她主動請戰,還有一個原因。
這些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憋屈。
那個趙雍,自從自己見了他一面後,十年藏拙突然不藏了。
吳孟姚與他鬥智鬥勇感覺處處被壓了一頭。
這次任務,
甚至告知的方式,都是通過樓緩傳達的。
吳孟姚完全沒有選擇的機會,只有參與的份。
她的心頭聚起了一團火,
現在突然出現一群沙包,
那便爆發吧!
同時吳孟姚確認,她能聽到自己碰碰的心跳,這是她下定決心出世以來的第一戰,
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燒,她手中的‘遙夢’輕顫,好似也興奮地與她呼應。
與吳孟姚火熱的心情相反,燕鼎形成的青色紗簾般的蒼穹下,溫度開始驟降。
路邊的草地上,已經出現了霜凍。
悠悠大周,何以分封?
周天子一道口諭,
便能讓當地的部族心甘情願的聽從嗎?
真能隨隨便便的服從一個派來的外來者嗎?
大周的“器”才是分封的關鍵。
而“鼎”更是如其所稱,是所有“器”中最頂級的存在。
是短時間內改變一方天地的存在。
可是傳位至周幽王一代,天子雖有九鼎卻好似不再會用“器”一般,
這其中的緣由,一直是一個謎。
結果造成了——
鎬金陷落!平王東遷。
大周氣運開始凋零,導致用“周器”的難度和成本跟著越發巨大,進一步削弱大周的威信。
時至今日,天子的威嚴…
不說也罷。
“你們誰先來?”吳孟姚舉刀指向領頭人。
“拓,你先上。”
是那個之前的敲鼎人,對方從高台跳下小跑至吳孟姚面前,深深一揖。
“請多多指教。”
‘拓’的行禮,讓吳孟姚一愣。
對方似乎並沒有敵意,這是怎麽回事?
未想明白,吳孟姚卻也刀尖朝地,雙手持刀柄抱拳回禮。
禮畢,拓雙手成爪,先是高舉,隨後向兩側急墜,口中念叨:“上燕落雪!”
整個燕鼎范圍內,隨著拓落下的雙手飄起了大雪。
突如其來的變化並未讓吳孟姚慌張,她提刀大踏步的上前。
對方未有持器,或許是專修在燕鼎天地內的戰鬥。
那這個拓所習,應是“馭炁”。
面對這類馭者,最好的方法,就是近身。
雪越下越大!
拓果然後退,同時單手置於胸口,往吳孟姚的方向平推,再言:“北遼橫風!”
“師妹主修的【火印】,這個拓似乎很克制師妹。”樓緩舉目看著這越來越大的風雪,有些擔心。
樂池卻是從懷中掏出一片乾肉片咀嚼,含糊道:“這才有意思, 幾年沒見師姐,倒是想看看師姐的真正實力。”
這風雪朝著吳孟姚的臉上糊來,雖然沒有什麽殺傷力,卻是極影響視線,速度也降了下來。
“這點風雪,還不夠看。”
吳孟姚冷哼一聲,單腳落地後,再度踏出。
夯實的土地一片龜裂!
拓發現吳孟姚的速度驟然提升,也是一驚,並不還手,而是轉身就跑。
他並擅長戰鬥,卻是他們小隊的核心。
他在小隊的作用就是製造有利於他們的環境。
一個冰雪的環境。
此時開春已有一些日子,冰雪早就消融,他需要一些時間。
他問過子之大人,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參與戰鬥,而站在隊伍後面來製造風雪。
這樣,他們的隊伍將強上一個台階。
不過,被子之大人否決了。
子之大人告訴他,對方是客,不是敵,切莫做了小人。
那不是故意放水嗎?
這場比試,不是決定著子之大人的生死嗎?
他們小隊若是輸,子之大人就要赴死!
拓不同意!
絕不!
子之大人的命令,拓要聽。
子之大人的性命,拓更要盡全力去救。
他要拖,至少拖到燕鼎天地裡積起雪來。
拓咬破舌尖,以心血馭炁。
隨後雙手合十在胸,大喝道:“紫荊據馬!”
拓的身後呼呼作響。
整個燕鼎天地內的風雪往拓的身後聚集,
猛烈咆哮著,衝向了吳孟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