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叫人不能直視。
“退散!”
樂池輕喝一聲,衝到三人前的風雪繞道而走。
“早知如此,第一戰該我上場。”樓緩狠狠撕咬一口肉干道。
樓緩搖了搖頭,抬首道:“對方定是借了燕鼎之勢,你與其鬥法,未必能佔得上風。何況現在,我們只能在這等待結果了。”
拓此番透支全是無奈之舉,對方將他逼的太狠。
他合十的雙手越發顫抖,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不過沒關系,他的目的也只是與對方拉開差距,拖延時間。
“不好!”拓剛舒緩下來的眉間再次緊皺,隨後更是噴出了一口血霧,再無法支持風雪的匯聚。
對方精準的破壞了拓馭炁時的所需節點。
隨著風雪慢慢弱了下來,一道人影緩緩出現。
吳孟姚在朝拓走來,可惜的是拓無力再退,拓甚至覺得站立都有些吃緊。
不過拓還在苦苦堅持,堅持落雪不停。
吳孟姚走到拓的面前,此時她看上去有些狼狽,衣發被風雪吹的凌亂,黑發間沾著不少白雪。
“你的馭炁術很強,是借用了燕鼎的力量嗎?”
拓點頭稱是,對方能與他對話,拓求之不得,更是拖時間反問:“你是如何能將我的‘魄點’找到的?”
‘炁’
一把雙刃劍。
直接通過肉身引動,會受到巨大的反噬,只要不是生死關頭,沒有人會選擇此路。
最常見的用‘炁’之法,便是“以血活器,以器引炁”。
這一方法,據說為大禹所創。
‘炁’就是那濤濤洪水,凶猛異常。
‘器’則是一個人造的水塘,水塘種類繁多,有大有小有深有淺,但目的相同,都是引出一片平靜的水泊。
每到要用‘炁’時,便以血為渠,將先匯聚‘器’中平靜的水泊導出,如滋潤田地般引‘炁’。
如此才能減少對身體的傷害。
還有一種方法,這種方法更加古老,可以追溯到炎黃蚩尤時代。
那便是‘以魄馭炁’。
就是直接通過鍛煉‘魂魄’的方式來駕馭‘炁’。
由於‘器’的出現,這種方法幾乎已經被淘汰。
第一原因是‘魂魄’修煉的難度極高,或許百人千人裡只有一個有資質可以修煉,方法更是非常複雜,隻存在於一些古老的宗族內。
第二點是相比於‘器’,‘魄’要脆弱的多。
武器壞了可以丟可以換,魂魄壞了,那人也就亡了。
而且‘以魄馭炁’時,魂魄的狀態就好似一張蛛網般從身體四散開去形成一張‘魄網’,來調動身邊的‘炁’。
‘魄網’中雖然大部分的點與線都是暫時的、可再生的。
可有些點,卻是‘魄網’的支點,是骨架。
毀點即是毀網。
就像此時,吳孟姚能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虛弱,就是被吳孟姚毀掉了一個‘魄點’。
至於吳孟姚如何能夠識別‘魄點’。
“我乃吳子後人。”吳孟姚自傲的回答拓的問題。
拓先是一愣,隨後朝吳孟姚深深作揖道:“我認輸。”
‘以魄馭炁’有諸多問題,卻有一個大優勢。
那就是運用於戰場,戰場之上皆是‘器’,就像眾多的池塘一起從河流中吸水,最後的結果是,大家都沒水。
此時稀少的‘馭炁’者,反倒成了戰爭中的戰略力量。
直到吳子的出現!
吳子一招‘佔隱’,能精準識別‘魄點’,並加以破之。
‘佔隱除魄’,無馭炁者可擋!
一個馭炁者最灰暗的時代來臨了。
這也是吳子能夠在當時百戰不殆的原因之一。
“沒想到,師姐已經掌握了‘佔隱’。你們誰會了嗎?”樂池覺得不可思議,轉頭問身邊兩人。
李兌、樓緩都是搖頭,表情也是帶有驚訝。
‘佔隱’如此逆天,想要習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想要學習‘佔隱’你必須是一位馭炁者,能擊破魄點的也是魄點。
原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極難,就是將原本如網狀的魄修成如飛錘般的魄。
且不說其中難度,更重要的是修成飛錘型的魄,是無法馭炁的。
也就是說,活用‘佔隱’者,必須是一位‘器’、‘魄’雙修。
‘以器引炁,以魄擊魄’。
而能夠想出如此辦法的吳子,站在了當時天下的戰力巔峰。
得知吳孟姚為吳子後人的拓,不再拖延時間。
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他本就為身後其他幾位馭炁者創造更好的環境。
可是控雪化獸等一系列的馭炁之道,皆是以‘魄點’為核。
面對能輕易識別‘魄點’的吳孟姚,這一切都顯得毫無意義。
拓起身後,一搖一晃的走回隊伍,並將得到的信息告訴隊友。
五人展開了一番劇烈的討論,最後,之前那位領頭人走到了吳孟姚的面前,彎腰一揖。
起身的領頭人,語氣中帶著尊敬:“竟是吳子後人,孔石失敬了,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吳孟姚沒有隱瞞, 孔石得知後,尊稱道:“孟姚君,小隊中的其他幾人都資源認輸,您只要與我比上一場,若是我敗了,就帶您去見公子稷,若是我死了,我的隊友也會帶你們去。”
被第一次喚孟姚君的吳孟姚先是一愣,隨後緊繃嚴肅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一聲孟姚君,把吳孟姚一路積攢的怒氣值給清零了,她笑著搖頭:“孔石君定無性命之憂。”
吳孟姚卻不知道,孔石將要做的,就是拚死一搏。
若他敗了,那子之大人的性命,也就要丟了。
受恩與子之的孔石,是最後的一道屏障。
唯有死戰,方能報大人之恩!
抽劍聚炁,孔石大喝道:“孟姚君,接招!”
孔石衝上,手中長劍凝霜斬落。
撲空後,連刺帶揮卻還是招招落空。
“認輸吧,你的劍太慢了。”吳孟姚遊刃有余。
“不行,我不能輸。”停下出招的孔石用另一隻手握住劍刃,割傷出血的手掌滑過整個劍身。
吳孟姚看著一驚,這孔石真要搏命,不製止他,性命怕是要被‘劍器’吞噬殆盡。
不再留手,刀刃前挑,劃出一道紅色的弧光。
正欲死戰的孔石隻覺虎口劇痛,長劍便被脫手挑飛。
長劍在空中旋轉著墜落,箭尖插入地面。
晃動的劍身上,血珠滴落。
孔石滿心痛苦,但已然再無戰力。
他朝著長劍跪拜在地,滿目的淚水脫離眼眶,噠噠的垂落。
“子之大人,對不起,孔石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