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斜陽,媚而不驕。
父女二人靜坐石欄,觀院內小景因時而變。
也許,此刻恬淡日後不再…
待院牆頂圓日不見,天還未暗。
“家主、小姐,可以用膳了。”繆賢彎腰作揖,起身接著道:“不過,樓緩少爺的馬車已經在外面備著了。”
“那我就不吃了。”吳孟姚起身問:“爹爹你去嗎?”
吳廣搖頭。
“那好,小賢你跟我一起去。”吳孟姚邁步,背朝吳廣揮揮手:“走了。”
繆賢向吳廣告辭後跟上吳孟姚。
“哎…”吳廣歎氣:“來這邯鄲,終究剩我一人無處可去無事可做。”
取下腰間“武卒”放於雙腿之上輕撫,腦中想起好幾道身影,口中呢喃:“都長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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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吳孟姚來到約定的邯鄲郊外農莊,太陽已經落下,天空可見一道殘月。
吳孟姚走下馬車,腳剛落地便有異感,低頭一看,原是一條鵝卵石鋪陳的小徑。
兩側竹籬延展圍出一個四方小院,小徑直通院中竹屋,借著月光環顧,院裡除了竹屋之外空蕩開闊。
“兩位師弟已經多年未見,不知道都長的多高了呢?”吳孟姚走向竹屋感受這小徑的凹凸不平,對繆賢感慨道。
繆賢跟在吳孟姚身後,環顧道:“外院無門,也未見有人看守。”
“屋內有光,”吳孟姚點頭,伸手指向竹屋道:“沿著石路進去,敲門便是。”
“諾。”繆賢答後,小跑到門前。
正欲開口通報,竹屋門開,屋內光芒打到二人身上。
“孟姚師姐,我可一直在窗邊等待,盼望著你來呢,可真是想死我了。”開門人哈哈大笑。
吳孟姚端詳了對方三息,驚喜指認:“你是樂池。”
樂池點頭一笑。
“你都長這麽高啦。”吳孟姚抬手摸摸樂池腦袋瓜,隨後又降下在自己眉間比劃:“記得上次分別前,你還隻到我這邊。”
“是的,與師姐分別已經有五年了。”樂池笑答:“還記得當年師姐叉腰,非要和我們一起泡澡的樣子。”
吳孟姚一拳打在樂池胸口,臉色微紅,笑意卻不減:“你找揍?”
“這不能夠,”樂池仰頭自傲:“師姐最疼我了。”
“好了好了,要敘舊也先進屋來說。”屋內樓緩發言。
樂池側身讓出身位同時湊吳孟姚耳邊問道:“師姐,你與樓緩師兄可有進展?”
吳孟姚瞪了樂池一眼,跨過門檻進入屋內。
屋內牆頂明顯都是磚石砌成,外壁貼的竹子可能只是裝飾、偽裝,或為了契合周圍的環境。
只是這屋內除了中間放著的一張桌子和幾個蒲團,再無其他,頗為簡陋,一目淨收。
倒是除了樓緩之外還有兩人,吳孟姚詢問二人身份,畢竟今日會談很是重要,外人樓緩也不會邀請。
“這人你也認不出?”樂池摟住對方寬肩,戳著對方結實的臂膀。
吳孟姚仔細端詳,只見對方膚色黝黑,濃眉大眼,身材健碩,身披甲胃明顯是趙軍製式。
站的筆直,給吳孟姚一種鋒利之感。
很明顯,是常在戰場廝殺之輩。
片刻後,吳孟姚還是搖頭表示不知。
“喂,你自己介紹一下啊。”樂池又用力敲了敲對方的胸前護甲。
“李兌。”李兌吐出兩字。
“哈哈哈…師姐果然也沒認出來。”樂池捧腹,不用再忍:“不行了,容我笑一會…哈哈哈…”
樂池自幼便看重樣貌,而李兌小時候長得粉雕玉琢讓他很是不忿,見了如今的李兌,可不讓他高興?
“你是…”吳孟姚也是狐疑,很難將兩個形象重疊:“李兌。”
“是。”李兌點頭。
吳孟姚點點頭,這不喜歡說話的習慣倒是沒變。
看李兌的軍服,相貌大變也許就是這些年軍旅生活所至。
雖很想知道他這幾年的情況,但當年慘案落下的不喜言談未變,那也只能日後再了解了。
吳孟姚隨後轉頭看向另一人:“這小娃娃是什麽人?”
小娃娃扎著馬步反駁:“我不叫小娃娃,我有名字,我叫樂毅。”
“他是我收的同族徒弟。”樂池解釋道:“剛過黃口的年紀(十歲)。”
“樂毅,初次見面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哦。”吳孟姚來到樂毅面前躬腰,四目平視,吐氣如蘭。
“多…多多…指教。”
這個年紀的男孩,面對一個碧玉年華的女子,再加上對方面若煦色韶光,此時正眉目彎彎地看著自己, 聞著對方身上散發的芳香,樂毅沒了剛剛反駁時的中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還好他本就扎著馬步,面目紅而有汗,掩蓋了他萌動的心跳。
“蹲好了。”
樂池出聲命令,同時腳背在樂毅屁股上踢了一下:“別乘機偷懶。”
這一腳踹的樂毅猝不及防,頓時身體向前一衝,可也不知怎麽,也許是樂毅怕身上的汗褻瀆了眼前女子,瞬間脖頸後仰,雙腿上本就疲憊的肌肉群全力以赴,扣著腳尖硬生生定住了自己。
也就是下一刻,吳孟姚轉身朝向了樓緩。
看著女子背影,樂毅幻想了自己借著師傅的腳力前衝的景象,臉色更紅了。
站在背後的樂池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為師給你小子創造點福利都不知道珍惜。
隨後樂池偏頭望向跪坐在桌邊的樓緩問到:“這麽晚了,你找我們來幹啥?”
樓緩笑著沒有作答,吳孟姚將話接了過來:“你們是我讓樓緩叫來的,今晚的局也是我組的。”
“師姐組局?”樂池詢問:“難道師傅要'出山'了?怎麽沒見到師傅?”
吳孟姚聽了樂池這兩個問題,剛坐下的她沒好氣的仰目瞪了樂池一眼:“我說是我叫你們來的!怎麽?不樂意?”
“那不可能!”樂池三步化作兩步,越過樂毅坐到吳孟姚身邊,一手手肘撐桌抵住下巴:“我可是最聽師姐的話了。”
“咳咳…”
吳孟姚清了清嗓子道:“至於為什麽選在晚上…”
“夜黑風高,荒郊野外,最配說些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