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趙章見過師公。”
吳孟姚攙扶著趙章進屋,隨後介紹吳廣和趙章相識。
趙章得知吳廣是吳孟姚的父親後,行三跪九叩之禮。
此時禮畢,匍匐在吳廣的案前。
“嗯…”吳廣笑著,眼睛彎成了一道縫,向趙章招招手:“快過來,到師公身邊來,讓師公好好瞧瞧。”
趙章應聲而至。
吳孟姚看著眼前乖巧的趙章,心中也是頗為疑惑。
那日捏住趙章的耳朵之後,這小鬼就像被啟動了機關,整個人換了一副模樣。
吳孟姚覺得這小鬼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不過吳孟姚也不在乎,見招拆招唄,還能被一個小鬼算計?
吳孟姚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碗筷想要繼續吃碗中未盡的膳食。
“咕嚕嚕…”
剛和吳廣聊了幾句,趙章的肚子便叫了起來。
“師公,那天接受師傅考教,章兒昏過去後,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東西,此時聞到菜香,肚子大概是忍不住了。”趙章撓了撓頭,面色有些羞紅。
“那正好,一起吃些。”吳廣轉頭吩咐吳孟姚:“添一副碗筷,再讓後廚熱兩個菜。”
吳孟姚無奈起身前往後廚,心中暗想這頓飯吃的真不容易。
待吳孟姚從後廚端著碗碟返回,看見吳廣正拿了一柄短刀遞給趙章。
短刀刀身呈黑色,弧形刀背有鋸齒狀的凸起,凸起根部一條條紅色的細槽蔓延至整個刀面。
“這把刀名為‘廣廈’,是你師公少年時候的配刀,現在作為見面禮給你了。”吳廣遞刀時還朝吳孟姚眨眨眼,接著說道:“你師傅求著問我要了至少一百次,我都沒有給她。”
“就知道您這些年都在胡說,”吳孟姚給吳廣一個白眼:“怎麽?我鎮不住這刀的煞氣,這小鬼就能鎮住?”
“唉!”吳廣單手拍桌:“孟姚,這還真不是我騙你,你這徒弟陽氣足的很。”
吳孟姚不再理會吳廣,將菜碟一一放到趙章面前的桌案上:“先吃飯,廣廈不如飽腹。”
吳孟姚剛起身,準備返回自己的位置,卻看見繆賢匆匆來到屋外。
“樓緩少爺來了,說有要事相商。”
“帶他過來吧。”吳廣點頭確認。
吳孟姚聽見,卻是快步走到自己案前,飛快的將碗中食物往嘴裡塞,這頓飯吃的,讓吳孟姚生出一波三折之感。
“樓緩拜見師父。”
“見過公子。”
樓緩恭敬行禮,吳廣擺擺手道:“有話快說。”
樓緩起身,看了看坐在吳廣身邊的趙章,有些猶豫:“這…此事絕密。”
“廢什麽話,快說。”吳廣不耐煩。
“諾。還請公子保密。”
樓緩不再糾結:
“趙君命我來請師妹一同前往燕國,保護秦國公子——稷。”
“啊?”幾人裡,反應最大的是趙章,伏案起身反問:“我才剛認的師傅,就要走嗎?不行,我得去找父王,不要讓師傅走!”
“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找趙君,”樓緩勸阻:“你要怎麽解釋你的消息來源?此事事關重大,你若去找趙君,定是會被禁足。”
趙章蔫著坐下,隨後望向吳孟姚,懇求道:“師傅帶我一起去吧。”
吳孟姚搖頭,嘴裡塞的有些鼓起。
“公子貴為儲君,勿要胡鬧。”樓緩製止:“我們此番前往,定是凶險萬分。”
“啊!還有凶險?”趙章聽到有凶險,心中更急了:“那樓緩叔叔能和我父王求情嗎?求求父王別讓師傅去嗎?”
樓緩聽到趙章喊他叔叔整個人都是一愣,這怕是第一次吧?
疑惑的望向吳孟姚,這才幾天就被調教的這麽乖巧?
自己這師妹本事這麽大?
吳孟姚無奈攤手,她也不清楚怎麽回事,之前了解過趙章的秉性,還以為會有一場持久惡戰呢。
“好了,先讓樓緩把事情說完說清楚。”吳廣安撫趙章,示意樓緩繼續說。
“趙君不但讓我叫上師妹,也同時讓我喚上李兌和樂池,一同前往。”樓緩接著道:“這也是趙君允許我把這事告知師父的原因。”
“畢竟,我們幾個都是您的徒弟。”
吳廣皺眉反問:“這是你給趙君出的主意?”
樓緩一副果然的表情,抱怨道:“我就知道會被這麽誤會,我真是直接接到了安排,趙君此前沒有和我商量半分。”
樓緩解釋著,和吳廣一起把目光望向吳孟姚。
吳孟姚滿嘴食物的倉鼠腦袋搖成波浪鼓,表示同樣不知情。
“你們四個, 真是各個不讓我省心。接著說吧,”吳廣見兩人都否認,未再糾結這個問題:“這公子稷到底有什麽本事?需要趙君派人保護的。”
“一個不可思議的消息,而且至今沒有傳出風聲。”樓緩回答:“公子稷在燕國做質子的這些年,調動秦趙兩國的資源,現在已經實質上控制了燕國。”
“確實只有聽說燕國的丞相子之深得燕王信任,掌握燕國實權,那按照你的說法,子之背後大概有著公子稷的身影。”吳廣反問:“那公子稷還需要什麽保護?”
“因為公子稷即將做的事,必然會震動九州。”樓緩答:
“燕國會舉行一次禪讓,
姬氏禪讓。
代表著大周氣運將再斷一柱。
行動一旦開始,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沒有人能預測。
我們前去保衛公子稷,也是對這種未知的防范。”
“那趙君安排我們前往,只是保護公子稷嗎?對於他能否成功完成禪讓,我們需不需要參與?”吳孟姚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成功達成光盤後提問:“如果是後者,那這個任務等於是變成了,協助公子稷完成禪讓,這可比保護他要的難度要大很多。”
“你希望是前者還是後者?”樓緩故作神秘,反問吳孟姚。
“哼…”吳孟姚起身叉腰,並不上當:“師兄你又在詐我,定是有些話,你沒說全說盡。
再說了,我又何須在乎什麽前者後者,真要按我內心所想,那也是要見上一見這位反客為主的彀中質子,
與其飲上一杯,看看他到底有何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