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燈影搖曳,村中此起彼伏傳來幾聲犬吠。此村名為福旺村,村中人口有兩百多號,多數為謝氏。
此時,謝廣和他的妻子,還有大兒子謝李在燭光之中不知在談論什麽。
而謝暖則在後院中,手持著剛磨好的刀,閉眼回憶著今天與柳乘風的比試,表情十分認真。
‘我的刀還要更快些!’謝暖忽然睜開眼暗自想道。然後再回想了一遍切磋時的每次出手,思考著在哪一刻如何出刀更好,再將出招串連起來後,便“刷刷”練起刀來。
練完刀,又拿起長槍練了幾遍,才洗漱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飲酒過度的柳乘風還未起。只有謝廣一家子吃著午飯。
“娃兒,爹跟你商量個事。一個月前,你那在京城的桂伯伯來信說,讓你們兄弟倆中一人,去跟他做事。昨晚我和你娘,還有你大哥商量了一晚上,打算讓你去。也正好跟著柳公子他們一同上路,路上還能互相扶持一番。而且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柳公子他們這種見過世面的,也能給你出出主意。你覺得如何?”飯桌上,謝廣看著謝暖問道。
“做什麽事?桂伯伯好像說他是個護衛,我也是去做護衛?”謝暖問道。
“你桂伯伯說養馬的余老頭害了病,估計養不了幾個月的馬了。你去的話,應該就是接下他這攤事。這余老頭也是個可憐人,養了一輩子馬,卻不能老死在馬廄裡。但是也不好說,不知道他如今病的如何了......反正你先去了再說吧,趁著余老頭還在,能教你怎麽養馬,這老頭養馬還是有一手的。誰都知道他把那幾匹馬看得比親兒子還親!”
“養馬?非去不可嗎?”謝暖無奈地說道,“除了養馬之外,就不能做別的事嗎?”
“本來想讓你大哥去的,畢竟你大哥武功比你強,做事比你好,但就是腦子笨一點,讀書寫字這些你娘怎麽教都教不會。去那兒可不比去別處,你大哥太老實了些,你還算有點機靈。”謝廣扒了口飯後說道。
“謝暖,爹說你腦子好使呢!”小女兒謝冬一聽完謝廣說的話,看著謝暖擠眉弄眼地說道。
“哈哈!”桌上幾人一陣大笑。只有謝暖臉上紅一陣綠一陣的,然後瞪了謝冬一眼。
“娘,謝暖瞪我!”謝冬對著李暖冬告狀。
“女孩子家家的,別總是欺負你哥。”李暖冬笑著摸了摸謝冬的頭。謝冬吐了吐舌頭,便接著吃飯。
“咳咳,剛才我說的可不是玩笑話啊。那地方出入的都是有權有勢之人,最主要的就是不能惹到府裡的主子們。以前我跟你桂伯伯一起當護衛的時候,滿嘴放屁,差點就得罪那些大人們了。總之,小心說話,小心做事就對了!”謝廣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表情極為認真。
“那你為什麽不去?”
......
午飯後,謝暖獨自拿著一柄厚重的練功刀揮汗如雨的練著。練完刀,又拿起長槍“呼呼”耍起來,最後再練一練弓箭。這是謝暖每天不變的功課。
謝暖對父母的安排向來言聽計從,但是對突然要去京城感到既興奮又緊張,也有點小失望。離開家人獨自去京城,可以見識到很多人,很多事。謝暖早慧。向來無所畏懼,但終究什麽都得靠自己了。失望的便是,第一次去京城做事,竟然是去養馬,自己的理想可是能像子龍一般,在戰場上七進七出,如若遊龍,獨得萬世景仰啊!
唉!這讓謝暖鬱悶不已。
柳乘風一直睡到午後才從床上慢慢爬起來,拿著濕毛巾胡亂抹了把臉,才有了點精神。
而康大海雖然早就起來,但是也一直在房中待著,等柳乘風起來。隨後兩人出了房門,就看到謝暖在練功。
“後生可畏!”柳乘風稱讚道。謝暖則心無旁騖的練功,絲毫沒注意到柳乘風二人。
而謝廣一直在後院砍柴,注意到柳乘風已起,便放下手中的斧頭,過來帶著主仆二人去吃東西。
吸溜吸溜喝了兩碗米粥,柳乘風整個人感覺神清氣爽起來,不禁說道:“真舒坦!”。
“哈哈,柳兄弟見諒,謝某看你們沒起來,便先吃了。只剩這點點殘羹剩飯。”
“無妨!倒是在下多有打攪了!”
“柳兄弟不妨多住兩日,家中屁的沒有,就是好酒多!”這個讀書人甚是合謝廣的胃口。
“是啊是啊,柳公子能文能武,酒量也是無雙。我家小妹甚是仰慕那風流才子,平日裡哪能碰到像柳公子這樣的俊彥,柳公子你可要再住幾日!”謝李帶著憨憨的笑說道。
此時謝李等幾人已來到此處,或坐或站。謝李話一出口,謝冬就羞得紅了臉頰,低聲埋怨了一番
“謝大哥取笑在下了。在下興起時喜飲酒,不過酒量確是一般。盛情雖難卻,不過實不相瞞,此次進京趕考,先前在下中途訪友,後來貴舍,已耽誤多日。春闈在即,在下也要盡早趕到京城,靜心備考了。雖然在下志不在功名,但家中嚴父慈母卻是一直殷殷期盼。柳某若是不盡心竭力,便是不孝了。不如等我事畢,回來之時,再不醉不休如何!”柳乘風認真說道。
“嗯,如此大事,確實耽誤不得!柳兄弟才華橫溢,想必馬到成功。不過謝某有個請求,還望柳公子答應!”謝廣此時不好像先前一樣“熱情”了,畢竟確實是耽誤不得的大事。
“謝大哥不必客氣,但講無妨。”柳乘風說道。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有個老友在京城給老爺們辦事。一個月前來信說,養馬的老頭染了重病,要撂擔子了。我這個朋友呢,覺得是個好差事,叫我去接下這個活。但是呢,我打算讓謝暖替我去,想托柳公子帶他一同去京城,到了京城以後再給指個路,是最好不過了。”謝廣慢悠悠說道。
“原來是此事,舉手之勞罷了。不知貴友是在何處養馬呢?”
“說是在城東的淮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