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自己就這樣敗了!
想想自己今天還真是接連受挫,先是碰上“說來便來的”劫匪,不斷用言語折辱自己,剛想出一口惡氣,卻被阻止。現在比試又輸給了小自己幾歲的謝暖,真是鬱悶不已!
“承讓了!”
柳乘風此時還楞在原地,被謝暖一句話驚醒過來。稍一抬眼,就看到少年神色肅然地拱手看著自己。
“好刀法!”
此少年不驕不躁,我柳乘風也不能失了風度!回過神來的柳乘風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柳公子近期勤於文事,疏於武藝。謝暖勝之不武了!”
聽到謝暖此話,柳乘風也隻笑了笑,不置可否。心裡卻對謝暖稱讚有加,此少年看似沉默寡言,為人卻也是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風。
“哈哈,柳公子見笑了!謝暖說得對,柳公子考取功名,哪有時間練武。反倒是謝暖這小子天天練武,還只是險勝,我真是白教他了!”
此時謝廣已經來到謝暖身邊,嘴上是這麽說,臉上卻笑的不加掩飾。
這更讓柳乘風鬱悶了。
“唉,是在下技不如人了。本來在下虛長幾歲,已有以大欺小之嫌,最後落敗,只能說是貴公子實力超然,在下輸得心服口服。”輸了就是輸了,柳乘風此時已坦然接受事實。
“柳公子快言快語,不過謝暖確實是‘乘人之危’了。不如這樣,柳公子,這天也晚了,今晚到寒舍一敘,謝某做個紅燒兔頭給柳公子賠罪,如何?”
謝廣邊說邊斜著身子,指了指背簍裡幾隻已經沒了氣的兔子。
柳乘風看了眼兔子,又回頭看了眼康大海。此時康大海也是一副“您看著辦!”的表情。
“走吧!柳公子,天就要黑了!”沒等柳乘風答應,謝廣已經動手拉人了,“我家就在前面一裡地,一會就到了!”
最後,柳乘風架不住謝廣的熱情,帶著康大海欣然前往。
謝廣與柳乘風邊走邊聊,二人都是健談之人,加上康大海也時不時附和幾句,竟有點相識恨晚的感覺,不久便以兄弟相稱了。而謝暖卻恢復一開始的模樣,比較沉默寡言了。
“這小子平時也還好,倒是今天變成了啞巴。大抵是年輕人碰到了長相比自己英俊的人,心生嫉妒!你可別見怪啊,柳老弟!”謝廣像個喜歡嚼舌頭的婦人一般數落起自己的兒子。
“咳咳,這......”柳乘風有些無語,哪有親爹這麽說自己兒子的,而且幾人還是初識不久,就已經如此口無遮攔了,那平時得有多犀利!簡直不敢想象。有個這樣的爹,做兒子還真可能被迫當個啞巴......
不過謝暖看起來應該已經習慣了,默不作聲,邊走邊拿刀砍著路邊的雜草。
兩人聊了一路,柳乘風這才知道,謝廣以前入過幾年行伍,由於身手不錯,當了個隊長,領著幾十號人。後來,在一次戰役中受了重傷,險些交代了去。身體好了之後,就覺得能死裡逃生,是老天爺給自己回家盡孝的機會,就下決心回家贍養父母。
正好那幾年立了些軍功,跟旅長、團長關系都不錯。於是由旅長、團長作保,以身體有恙為由,主動申請回籍。回到家中不久,又去給人當護衛,之後沒幾年就回家娶妻生子。家中父母健在,與妻子還生有個大兒子謝李和小妹謝冬,謝暖是排老二。
因為當兵時存了點積蓄,回來時還有一筆傷殘撫恤金,日子倒也還湊合。
而柳乘風家中則是在長沙開了個鏢局,規模中等,在地方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是在各種勢力之間混口飯吃的小生意罷了!”柳乘風說道。
“據我所知,開鏢局的無外乎有兩點,要麽有錢,要麽有勢。柳老弟,你過謙了吧!對了,到時候讓謝暖這小子到你那兒去當個鏢師吧!”謝廣驚喜地說道,“什麽叫緣分,這就是緣分!”。
“哈哈,謝公子前途廣大,怎能委身我家小小鏢局!”
......
兩人相聊甚歡,走了一裡多地,就到了謝廣的家。
日已沉山,雖然家中已備好了些飯菜。但謝廣一回到家就開始起鍋燒水,將幾隻野兔又燉又紅燒的,讓柳乘風和康大海二人忍不住流了口水。
而謝暖也被謝廣使喚著去把柳乘風的刀拿去磨了。好在二人也不是什麽死鬥,刀也只是缺了幾個口。
飯桌上,謝廣先介紹了柳乘風和康大海,並簡單提了幾句今天遭劫匪的情形。對柳乘風和謝暖比試之事卻隻字不提。
此時,柳乘風一身得體白袍,說話客氣有加,笑容更是讓人如沐春風。謝廣一家對柳乘風的才氣無不讚賞:“不僅讀書好,人品好, 長相英俊,武功也是高強,當之無愧為大才子!”
當謝廣一一介紹家庭成員時,柳乘風皆起身認真傾聽,然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對每個人都很尊敬。
介紹完畢後,眾人便開始邊飲酒邊吃飯。柳乘風和康大海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得說話就開始狼吞虎咽。
吃得差不多了,就開始與謝廣一家敬酒,特別是和謝廣的大兒子謝李連幹了數杯,因為他感覺謝李憨厚的笑容甚是親切。倒是自己連幹了幾杯,已有些眩暈,對方還是在那裡憨憨笑著,讓人汗顏!
謝廣一家三代同堂、闔家歡樂的氛圍讓柳乘風感動不已,就連今天內心接連受挫之陰霾,似乎也已一掃而空。
當得知兄妹三人之名,皆取自謝廣之妻子李暖冬之名時,不由感歎起謝廣李暖冬夫妻深厚的感情,情不自禁吟詩道:
茂陵多病後,尚愛卓文君。
酒肆人間世,琴台日暮雲。
野花留寶靨,蔓草見羅裙。
歸鳳求凰意,寥寥不複聞。
詩罷,眾人一陣喝彩,皆舉杯敬柳乘風。一喝完,柳乘風便含含糊糊說道“在下先出去解個手!”
剛走出兩步,突然就“撲通”臥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嚇得康大海大叫一聲“公子!”,然後趕忙過來查看一番。原來只是醉倒了。
隨後便被幾人抬到房間休息,柳乘風整個人躺在床上,已成一灘爛泥,不能行動。康大海隻好寸步不離的在一旁照看。
謝廣等人從房間退去後,整座房子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