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鑽心之痛使我醒了過來,我發現自己躺在一輛出租車的後排,前排的司機人雖然看不太清,但我知道坐在副駕的一定是大淼,“你有鏡子麽?我的手機快沒電了。”顯然大淼那種長滿體毛的原始人是不會有這種東西的,好在開車的人是森哥,他順手就掏出了一個給我。
森哥名叫李森,也是我的同事,他這個人活的細致,不管早上晚上都要擦油,隔幾分鍾就要拿他那精致的小木梳在他的大中分上劃拉劃拉,頭髮沒梳理的多順滑,頭皮屑倒是每次都能刮下一大把。他也是北京人,同為本地人的我們平時交情還不錯,他老爸也是開出租的,
欠薪這些日子以來,他老爸一直勸他搞輛車出去一起拉活,森哥還真有點心動,我想這輛車一定就是他老爸的了。
“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先吃點東西,咱們現在掉頭,一會兒就能追上那幫孫子。”大淼遞過來一包吃的,我放在一邊,不想去碰,就拿起鏡子左右上下的打量了自己一番,檢查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比女人還細致的檢查,胳膊,脖子,大腿,小腿,能檢查的部分都仔細的查驗了一遍,還好,除了摔倒時腿上的淤青,鼻子上的血以外,幾乎沒什麽傷,隻是兩隻眼睛的眼白部分好像都有一道淺淺的黑線,我又仔細看了看,貌似又沒那麽明顯,不痛不癢的,算了,總比身上好多肉蟲子的強得多。
“虎子,你剛才是不是做惡夢啦,躺在那哭爹喊娘,手舞足蹈的,我們本來打算送你去醫院的,現在你沒什麽事,咱們可就去追他們了啊,他們都快跑到河北去了。對了,那包黃色的牛皮紙袋裡,是我特地買給你的吃的,好好補補啊。”大淼得意地說著,估計這小子又沒別什麽好屁。
我應了一聲,然後找到了大淼說的那袋食物,果然,一打開牛皮紙袋子就聞到一股惡心的味道,一個個黑乎乎的卵狀物體,“你大爺!不帶拿蠶蛹嚇唬人的”然後,我就聽到了森哥和大淼爽朗的笑聲。“我說你至於嘛,不就打不著車麽?至於那麽暴脾氣把手機給摔了麽,還不讓我幫你撿,自己去撿吧,還撿到一個死了的知了,然後就嚇得半死,多虧我後來電話打通了,不然我一人還真弄不懂你,你也太尿了。”大淼笑著說道。
“什麽意思,你再說一遍?”我又仔仔細細的問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貌似跟我剛剛經歷的不大一樣,按照大淼說的,我和他一起跑在隊伍的最後,無意中我被絆了一跤,他叫其他人先追,自己過來扶我,然後我們就上了馬路,不過由於打不到車,手機也沒信號,所以我特別生氣,一不小心就把手機甩到了樹坑裡,然後自己去撿手機的時候在黑漆漆的樹坑裡摸到了一隻死去的知了,然後就被嚇得呆在了原地。而最有利的證據就是我那手機上新添的幾道磕痕,好吧,看來我的確是做了一場噩夢,正當我想換個話題的時候,車子突然來了個急刹車,我的腦袋撞到前面座椅的椅背上,我的娘啊,磕死我了,今天真是要我死的節奏啊。“沒看見紅燈,不好意思哈”森哥跟我打著哈哈,我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到牛皮紙袋子裡的蠶蛹撞了一地,感覺更加的惡心。
“停車!快點!”很快,又一個急刹車,不過這次我早有準備,車子停下來的那一刻,我把所有的蠶蛹裝進袋子裡,打開車門,找了個垃圾桶扔了進去,這下可舒坦多了,我慢慢從垃圾桶往回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忽然感覺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這好像就是我們最後被大霧吞噬前的那個十字路口,一輛車從霧裡衝了出來!應該是這樣,但現在明顯不是這樣。看到大淼在向我招手,我知道也許我該快點回去了,我鑽進車子,打開車窗向外望去,發現這裡的夜色雖然安靜但空氣並不顯得凝重,天空上仍然被霧霾包圍著,但那看上去卻並沒有可怕的感覺。
“喂!你們到哪啦?怎麽走?行!我們這就過去!”森哥在電話裡得知,那些人已經往河北唐山的方向跑了,於是我們也直接上了京唐高速,追了過去。說實話我真希望早點追上他們,不管要得到錢要不到錢,我總覺得人多陽氣旺,陽氣一旺就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