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夢塵猛然驚醒,差點以為見著鬼了。
待他定睛一看,半響,這才磕磕絆絆喊了聲,“師...師姐?”
不確定的語氣。忽然來自心底的悸動,熟悉的感覺應該錯不了。
月光下坐著一道倩影。
陸青青美眸凝霜,俏臉上全是怒意,就差擰著徐夢塵的耳朵,“哦,還記得啊。我還以為你連我這個師姐都忘了!”
“呵額!”徐夢塵憨笑一聲。
早從弟子的口中,徐夢塵知道自己有個師父和親師姐,不過這兩人一年前正好離開宗門。之後不久徐夢塵出了事,中途也一直沒有消息。
在上古禁魔窟,徐夢塵倒是聽李開源提過一嘴,“你師父和師姐快回來了。”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師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陸青青沒好氣,“剛剛。”
徐夢塵正欲起身,就被一股輕柔的力按倒回床。
“別動”陸青青秀眉微顰,修長的手指在徐夢塵額頭懲罰性地輕敲了一下。
旋即,徐夢岑感覺陸青青的手撫上自己的額頭。女子柔軟的手心,還帶著一絲清涼。
“師姐。”
“嗯。”
“你的手有點涼。”
“別說話!”
徐夢塵不敢再亂動,小白兔似的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直到陸青青再次開口。
“好了。”
不過還沒完,確認過腦子沒問題。
陸青青的手又按在徐夢塵的腕間。
徐夢塵知道陸青青在查什麽,笑呵呵道:“師伯他們都檢查過了。師姐你就放心吧,靈台沒壞,魂海也沒問題。就是經脈斷了幾根而已。”
陡然之間性情大變,雖然有入魔之詞可以勉為解釋。
但是還不難免讓人生疑。
奪舍重生,修仙界不最想聽到的詞,也是仙盟明令禁止的禁術之一。
好在藥玄子早就查過了,徐夢塵的靈魂沒有問題,各項根基也很穩固,不像是後天再種。
專業人士都給出了肯定,徐夢塵自然不懼。
陸青青卻心不在焉,她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一年不見,少年似乎又長高長壯,嘴角的胡須也長了。
還是那副俊逸的臉龐,卻沒了先前的孤鷙桀驁。而是多了幾分自在的灑脫,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開朗陽光。
就是笑起來還和之前一樣,傻乎乎的。
陸青青臉上不由露出微笑來,和之前一樣,滿是寵溺地柔聲道:“你呀,要是先前有這份心境,也不至於淪落至。”
說到這,陸青青眼底一黯。
若是可以,她倒寧願眼前之人還是那個目空一切的桀驁少年。
“師姐可是有事?”徐夢塵笑問道。
至此,徐夢塵知道。師姐這一關,自己算是過去了。
陸青青卻想的是,若是之前,少年會肯定木訥訥地問,“師姐有事找我?”
“是師父找你。”
果然,徐夢塵預料地沒錯。
“我和父親剛從紫薇天回來。
父親知道你現在不方便,本來準備直接過來。但宗門事情太多,師伯拉著他一時脫不開身。”
“現在嗎?”徐夢塵抬眼望向窗外,月圓夜黑,亥時剛過,夜半未央。
“嗯。”
。。。。。。
飛劍之上,徐夢塵小心翼翼捏著陸青青的衣角,生怕從狹窄的飛劍上掉下去。
飛行法寶徐夢塵蹭過不少。
其中就屬李開源的紙鶴又穩又快,有一種飄然之感。
大飛舟也不錯,雖然速度不快,但坐在其中,靠著欄杆慢悠悠的欣賞沿途美景的感覺徐夢塵最為喜歡。
而要說最糟糕的,當屬季悅的葫蘆。
還有此刻,陸青青的飛劍。
陸青青的飛劍讓徐夢塵有一種半隻腳踩在刀口懸崖邊的感覺。
也不知一個踩不穩,是掉下去摔成肉泥,還是被先被急馳的刀刃割成兩段。
腳下樹影掠過,山峰急速後退。更是看得徐夢塵心驚肉跳。
師姐看著嬌嬌軟軟,怎麽飆起飛劍來如此之剛猛。
搖搖晃晃間,徐夢塵感覺一隻柔軟的手牽著自己僵直的手,生生往前拉了半寸,搭在女子纖細的腰間。
陸青青輕聲提醒,“抓穩了。”
徐夢塵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到的重華峰。
等到飛劍落地,他才如夢初醒,把有些發燙的手從陸青青腰間移開,也跟著跳下飛劍。
但見著重華峰前人來人往,並未在意他兩。
“見過師姐!”
“來了,徐師弟。”
守門的兩位師兄多日不見,此刻甚是熱情。
徐夢塵趕緊低頭拱手回禮,也是掩飾內心的慌亂,“見過兩位師兄。”
他感覺不止是手心,連臉也是燙熟地一般。
“走啊!”陸青青招手,爾後自然而然地拉起徐夢塵的手就要往裡走。
徐夢塵的老臉更紅了。
想想魔主姬月的貼身誘惑他都抗住了,卻莫名在師姐面前幾乎一敗塗地。
陸青青卻誤以為徐夢塵怕了,噗嗤一笑,“怎麽,這就怕了!你呀,誰說變了,我看還是和以前一樣。”
陸青青半牽半拉著徐夢塵一步步走,又想起了當年。
當年也是如此,她牽著男孩的手,領進了宗門。
半大的小子,天賦異稟,從小就被人捧到天上去了,驕傲的小下巴翹得老高,對誰都愛答不理。
唯有師父,也只有師父那張臉,才能鎮得住他。
或許人的性子是變了,骨子變不了。
回憶勾起陸青青心中的柔軟,
她莞爾一笑,柔聲安慰徐夢塵,“你別看師父整天板著一張臉,其實他最關心你了。在紫薇天,一聽說你出了事,師父立刻就帶著我趕了回來,路上遇到靈暴都沒休息。”
徐夢塵卻心思複雜。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有個後台很硬的師父。
但也僅限於此。
每次談起重華真人,原本唾沫橫飛,牛皮吹得鼓鼓的天道門弟子們就瞬間泄了氣,支支吾吾,三緘其口。隻道那重華峰宛如森羅地獄,重華真人長了一副神鬼惡神懼的臉。
徐夢塵心道重華真人再如何不近人情,對待自己的曾經的愛徒也不至於趕盡殺絕吧。
好歹給自己留一塊棲身之地,不至於被逐出宗門。
這樣便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