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沏茶吧,也是許久沒喝過你沏的茶了,希望婉兒你手藝還未退步。”
卻是南宮婉兒那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祈求模樣映入眼眶。
令他終是感性戰勝了理性,令他強忍住腦海中那愈發強烈的撕裂感,令他趁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強行說出這句話,也不忍讓南宮婉兒這一小小的請求落空。
“腦袋好痛,近乎比得上那次神魂被打得個稀碎的那次痛……怎麽回事?!”
純青的仙力在體內高速運轉,精純而磅礴的生命力不斷向他的腦海湧去,繼而滋補著他的神海。
但那無用,那股撕裂感強烈到神魂仿佛撕成兩半,只有當他偏向無為和猶豫之時才會緩解。
“是本能的趨利避害嗎?不對,那不會讓我的神魂疼痛至斯,到底哪裡出了問題?難道是我重聚神魂時,有人做了手腳!那我為何一點都感覺不出來?”
少年腦中風雲變幻,卻是如何也發現不了——
自己的問題在於,腦中多了許多本不應該屬於他的想法,而當他試圖忤逆這本不屬於他的想法時,他的神魂就會無比疼痛和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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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婉兒知道自家猴子師尊的脾性,也能猜想到對方若是知道自己對於主人的癡念加重後的後果。
她不怕死,但卻怕那十一位選擇為她獻祭的姐妹白死。
聰慧如她,已然猜想到了主人當前對自己如此冷淡的原因。
但她想不明白,才情如主人這般,又怎麽會想不到——自己修的是與他一樣的至情至性之道。
情感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就是不動則已,動則一往而深的。
之前自己以為再也見不到對方,又害怕姐妹們白死,故才將自己對對方的情感深鎖心中。
但如今,自己已是見到了對方,情感已起了波瀾,滔天洶湧間,又怎是回得到之前?又如何能讓自己不去想他?
她太了解自家主人了,她覺得自家主人現在的狀態有些古怪,雖不知為何,但她覺得——
掙扎和猶豫絕不是應該出現在自家主人身上的情緒!
此時的她卻是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了!
“先是莫名出現的嚴肅,而後又是根本沒察覺到至情道基的特殊之處,主人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麽!”
“這一次,婉兒一定能做到些什麽。嗯,一定會的!”
南宮婉兒拿出昔年仙尊府的那一套茶具,抿了抿嘴巴,一邊做著準備工作,一邊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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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
林昔龍和歆蕊依依惜別,目光仍目不轉睛地對方的背影。
準確的說,是盯著那雙隱藏在校服褲裡的大長腿上。
“喂,人渣,她不是喜歡上你了嘛?你怎又自己給退回去了?”
小雪鷹的聲音印入林昔龍心中。
這隻笑傲仙界的獨步天闕的宇宙級神鷹現在有些疑惑,小小一隻的它,屬實是搞不懂對方的腦回路。
“嘿,我怎麽就人渣了。我是覺得你上次說的對,既然我只是拿她當練習對象,那還是不要讓對方陷得太深了。”
林昔龍緩聲道,那故作高深之感,不言而喻。
“你上次還說是因為你只是享受曖昧的過程,並不想真正走進對方心裡,雲卷雲舒才是常態,清風亂走,卻不會停留。真是給你厲害的,當人渣都可以說的這麽文縐縐。”
小雪鷹呵呵一笑,表示鄙夷。
“不管怎麽樣,君子論跡不論心,我現在反正頂多只能和她們算是好朋友罷了。盡管我喜歡歆蕊的腿,羽妍的嘴,但我的心——永遠屬於葉靈兒。嗯,起碼去那啥莽蒼界前是這樣的。”
林昔龍摸了摸臉上幾乎沒什麽痘痘了的皮膚,會心一笑。
“呵,男人,你們男人都這樣。不對,你格外悶騷一些!格外會給自己找借口一些!連長青那家夥,都比你順眼多了!人家起碼光明正大!也會負責!”
“額,神鷹前輩啊,那個長青,到底是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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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南宮婉兒的茶藝是相當不錯的,熱壺燙杯行雲流水,點水流香賞心悅目。
芳香冠六清,溢味播九天。
片刻。
“主人請。”
思索間,南宮婉兒已是泡好了茶,畢恭畢敬地為少年奉上茶來。
只見她走到少年面前時,竟是呆了又呆。
千年未見,恍惚間,似又回到了千年之前。
“不錯,還是當年之滋味。”
少年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後珉了一口,強忍住神魂中那愈演愈烈的撕裂感,隨口讚道。
南宮婉兒小心觀察著主人,不漏半點風聲。
畢竟拜入魔祖門下,成為仙界的東來仙王之前,她本就是少年身邊的一個小侍女。
眼下雖過去千年,但再行這煮茶奉湯之余偷偷觀察自家主人之事,卻依舊是無比熟練。
“謝主人誇獎,婉兒自離開主人後,卻無時無刻敢不掛念主人恩德,婉兒知主人最喜歡紫霞仙帝園中那朝霞仙茶,潛入仙界後,每逢這仙茶流出時,都會特意收集一些,隻待主人品嘗。”
只見南宮婉兒暫且按下心中的憂慮。
美眸如星,聲音嬌柔,似撒嬌、似埋怨,言語間的真誠與思念卻是做不得假。
“一飲滌精神,情來朗爽滿天地,何須苦心破煩惱。你倒是有心了。”
少再次珉了一口這紫霞仙帝視若珍寶的朝霞仙茶,讚道。
不愧是仙界至臻仙茶。
一口之下,少年似是連神魂中那宛若千刀萬剮似得撕裂感都緩解了一絲。
事實上,這朝霞仙茶產量極少。
據說凡人只要聞上一口便能在一瞬間體驗朝生暮死、六道輪回,嘗遍酸甜苦辣、八苦八樂,最終登頂極樂,原地成仙。
就算是仙帝們喝了也能得到極小的裨益。
在仙界中,就算其他仙帝想弄來一些也不容易。
當年少年還在仙界之時,也是因為與紫霞仙帝相交莫逆,又與對方有救命之恩,這才能時不時便著南宮婉兒泡上一杯。
因此,少年能想到,以南宮婉兒區區仙王的修為,在並不確定將來還能不能見到自己,也不確定即使將來再見是否還能有暇喝上一盞茶的時候。
卻還能費盡心力弄來這小小一杯,確實用心了的。
想到此處,少年會心一笑,這滾燙的茶水卻是溫暖進了他的心田。
“長青,現在不是你沉淪於兒女私情的時候……無為方為有為,要了南宮婉兒,便是要與那魔祖再次對上,屬實不智啊。你還要重蹈當初那因為任性妄為而導致的錯誤嗎?”
猶如附骨之蛆般的魔音不斷地在少年那幾近撕裂的神魂中念叨,卻是如暮鼓晨鍾一般提醒著少年“小不忍則亂大謀”。
“可是,我修的仙道是……?
我修的什麽道來著?腦袋好痛,奇怪,我為什麽想不起我修的什麽道來著?
奇怪,奇怪,感覺哪裡有些不對,感覺我一直忽略掉了什麽?
不想再想了,腦子好痛,神魂感覺要炸開了一樣。
不行、不行,總感覺忘掉的東西對我很重要。
不對,我有忘掉東西嗎?”
恍恍惚惚,南宮婉兒清淚滑落、梨花帶雨的畫面閃電般劃過少年的神海。
“不對,我確實有忘掉東西!”
眉心神目中埋下的那顆土綠色種子輕輕一顫,瞬息,種子輕顫間,少年終是得到了瞬息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