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長看著崖頂兩個人徑直落下,再也支撐不住疲憊的身體,單膝跪地,喘著粗氣,看著自己渾身的傷口。
“他倆可別摔死了,能把盜馬幫頭子拔了,那就幾乎成功了。”陳道長心裡想著,眼神卻盯著身前的持刀壯漢。
“這就不行了嗎?我還以為多能打呢。”那人輕蔑一笑,揮舞著手中的偃月刀靠近陳道長。
“要不是前面耗費太多精力,你這種的來十個都不在話下。”陳道長重新站起身來,手持武當短劍。
“早知道帶個釘耙槍來了,沒想到山寨裡還有用長刀的,拿短劍跟他打真是不佔優勢,現在內力還沒恢復,術法也用不了,體力也快耗盡了,走投無路了嗎?”陳道長看著四周圍上來的山賊,心裡想著。
“唯吾正上,天立劍罡,乾陽所至,百道劍芒!”突然數百道劍氣從山賊中殺出,山賊中躲閃不及者,紛紛斃命。
一白衣男子手持青林劍,從屍體中走出。
“你是,青林劍俠盧行舟?”陳道長驚訝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劍客,想到賀子知手中的劍與他的劍很像,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位道長,您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盧行舟走到陳道長前面,瞥了那個手提長刀之人一眼。
“盧行舟,你怎麽會來這裡?”那男人大驚失色,手中長刀顫抖了一下。
“為民除害,拔掉幾根雜草而已。”盧行舟面無表情,將青林劍對著那人。
“別太瞧不起人了!我是盜馬幫副幫主大刀關得志!這一身刀法可是從我的祖先關羽那裡繼承來的!”關得志感到被羞辱,提刀向盧行舟殺去。
“現在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冒領武聖後人了。”盧行舟使用“萬傾竹林”,擋住了關得志的凌厲攻勢,將手中劍一甩反握,迅速近身,剜去了關得志的手筋。
“你奶奶個腿!”關得志吃痛發狠,竟用一隻手也能揮動那把偃月刀,向盧行舟橫掃而來。
盧行舟仰身躲過,腳尖一扭,將身體轉過,抬手一刺,正中關得志咽喉,關得志嗚呼一聲,隨即癱軟在地上。
“盧大俠,真是好身手,我自愧不如。”陳道長看著盧行舟如此簡潔的劍招,不由得感慨起來。
“這位道長,您過獎了,想必若是您體力內力充沛,這種對手對您也不在話下。”盧行舟行了個禮。
“是你現在在教賀子知劍法吧。”陳道長開門見山地問道。
“您與賀子知是什麽關系?”盧行舟略帶警惕地看著陳道長。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武當下來的陳道長,是撫仙鎮上的人,也算是賀子知的師父。”
“您就是陳道長,幸會幸會,賀子知與我提起過您。”盧行舟趕忙與陳道長握手。
“所以,賀子知,到底怎麽了?”
“這個,恐怕只能讓他本人告訴您,我沒有這個權力。”盧行舟低下了頭,看向一旁還活著的山賊們。
剩下的山賊原本已經嚇破了膽,只能呆在原地看著那兩人對話,被盧行舟盯了一眼後,才發覺要逃跑,於是一聲喊叫,所有山賊便雜亂無章地向大門跑去。
“盧大俠,我已經沒有體力了,麻煩你再幫我個忙,那些山賊,一個不留。”陳道長看著四散而逃的山賊,拜托盧行舟再幫個忙。
“不用您說,我本來就打算這麽做。”盧行舟再次念動“百道劍訣”,數百道劍氣便再一次向山賊們殺去。
不一會,只見跑在最前面的山賊驚慌失措,竟想往回跑,前後擁擠,整個盜馬幫的殘存勢力陷入混亂之中,人群中一人手持大刀紛飛,陳道長定睛一看,原來是張坎。人群外圍,唐玉兒甩出繩鏢招招索命。盧行舟見此,也提劍殺入其中。
不多時,整座山寨的山賊盡數被屠。正門外,王進山攙扶著張英走了進來,而主樓那邊,金剛和尚與賀子知也走了出來,眾人相聚碰面。賀子知看到盧行舟,驚訝地問:“師父,您怎麽在這?”
“不放心你,於是便跟過來看看。”盧行舟看著賀子知受傷的右臂,眼神閃過一絲心疼。
“那沐雪姐呢?她一個人怎麽辦?”賀子知想到沈沐雪,急切地追問道,眾人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
“放心吧,她一個人在地窟,很安全,是她不放心你,讓我跟過來的。”
“可是她一個人,還是太……”賀子知看著周邊的人,突然覺得不應該繼續說了。
“好了,我們理解你有你的的難言之隱。”金剛和尚拍了拍賀子知的肩膀,“諸位,跟我來吧,有件棘手的事情。”
眾人跟著金剛和尚走向主樓,賀子知仍然心神不寧,擔心著沈沐雪的安全。
唐玉兒看著張英幾近斷掉的左臂,有些心疼地說道:“怎麽這麽不小心?傷成這樣。”
“碰到高手了,沒辦法,能活著就不錯了。對了,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去川蜀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嘖,我可不願意一個殘疾人私奔。”唐玉兒嘴上說著,心裡卻樂開了花。
金剛和尚帶領眾人進入主樓,在一層的一個空曠房間內,綁著不少孩童和女人。
“我綁的,山寨裡一些願意帶自己孩子走的女人,我都她們和孩子走了,還有一些不願意要自己孩子的,我也都放走了。剩下這些女人孩子,都是已經完全融入山寨生活的了,剛才他們還想殺了我,我就把他們綁起來了。”金剛和尚面露難色。
“我們的約定是,為民除害,一個不留,這些孩子到日後,怕也是為禍一方。”張英略顯猶豫地說道,“更何況我們對他們來說,算得是殺父仇人了。”
“俺們連他們都殺的話,那俺們同這些山賊匪寇又有何區別?”張坎回憶起舊事,極力反對。
賀子知走向前去,看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喂,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孩用極其仇恨地目光瞪著賀子知:“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所有人!”
賀子知用力扇了那小孩一巴掌,將那小孩扇出血來,一旁孩子的母親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你想殺了我,你有這個實力嗎?你們的父親在周邊城鎮為非作歹,燒殺搶掠,那些被你們父親殘害的人,他們的恨意可比你深得多,我有背負你們仇恨的覺悟,你有接替你父親的血債背負他們仇恨而活的覺悟嗎?想明白了,再選擇怎麽活。”賀子知轉身離去,留下一臉茫然的小孩。
“師父們,他們畢竟是女人孩子,也沒有直接參與過殘害生民的事情,還是留他們一條生路,給他們一次改過的機會吧。”賀子知向眾人鞠了一躬。
“也罷,小師弟說的也有道理。”唐玉兒接過話茬,“我們下山之後通報官府,讓官府來處理吧。”
眾人默然,騎上馬,離開了主寨。
“哦,對了,我的梅花袖箭落在西寨了,讓我師父知道了我出來接私活還弄丟了暗器,非得殺了我不成,你們先去山口吧,我回西寨去取。”唐玉兒說道,便騎馬離開了。
張英看著唐玉兒的身影,想說什麽卻又止住了。
賀子知看著張英的左臂,又看著遍體鱗傷的陳道長和張坎,心裡在萬分糾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在糾結對吧。”盧行舟騎馬來到賀子知身邊。
“沐雪姐可以給他們療傷的,尤其是張英師父的左臂,整個撫仙鎮只有她有能力治療的,但是……”賀子知陷入沉思。
“沈姑娘肯定是願意救治他們了,決定權在你,你最了解他們, 你是否相信他們的人品?”盧行舟說道。
“我……自然是相信的,但是我還是不想把地窟的位置透露給別人。”
“我知道了,出山後,你先找一處隱秘的地方帶他們休息,我去護送沈姑娘來這裡。”
“這倒是可以,但是師父你要注意安全了,萬一遇到東廠的人,你一個人想保護沐雪姐,還是有些困難。”
“放心吧,我會注意隱蔽的。”
“師父們!”賀子知叫住眾人,“一會我們出山口之後,還回到我們最開始集結的地方吧。
“籲——哦?你有什麽事情嗎?”張英拉住馬韁,看向賀子知,問道。
“各位師父的傷,我有辦法救治。”賀子知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沈青風醫師還活著?”陳道長開口問道。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請原諒我不能說太多。
“嗯,我沒意見。”張英開口同意,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便繼續像山口行去。
唐玉兒騎馬拉開一段距離後,又折返回了主寨,來到了主樓,找到那群被綁的女人孩子。
唐玉兒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裡面是一張紙和一包毒粉,紙上有蒲門長的字跡——“斬草除根”。
“真是的,師父,讓我給你背鍋。”唐玉兒微微一笑,念起了“巽風訣”,“巽卦得令,入我肺金,清風徐徐,從我口出。”頓時毒粉便充盈了整個房間,唐玉兒轉身離去,隻留下後面女人孩子的慘叫。
“好啦,與他們會合吧。”唐玉兒聽著屋內慘叫聲,露出了一絲邪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