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狗晚上去哪了呢?”
“應該是躲在某個草叢裡睡覺了吧。”
“果然有意思。林仁一,你再講一個吧。”
“我剛講過一個了喂,要講也是該你了。”
“我的故事怎麽能和你比。求求你,求求你,再講一個。”王雨溪雙手合十,做懇求狀。
“可我真不知道該講什麽故事了。真沒有了。”
“你肯定有,要不,講講你的初戀?”王雨溪目光狡黠。
“不好意思,沒有初戀。”
“那女同桌肯定有吧。你就講一個你印象深刻的女同桌。”
“不講。”
“為什麽?”
“我還在生病啊。同學!”
王雨溪聽完立刻用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額頭,說到:
“嗯,不熱了。可以講了。”
“你?你是來氣我的嗎?”
“你不要生氣!我知道你無功不受祿。我馬上就去給你洗水果,吃完你再給我講,你等著哈!”王雨溪說完提著水果撒腿就跑。
“你回來!我不吃!!!!”
王雨溪怎麽可能會聽我的話,過了一會兒她齜牙咧嘴的端著一盤水果回來。
“怎麽水果會咬人嗎?”我問她。
“醫院裡的水太涼了”
我這才想起來,這破校醫院沒有熱水,這數九寒冬天氣,她是在冷水下給我洗水果。我過意不去,說到:
“我給你講就是了,何苦用涼水洗水果。先說好,就隻講這一個了哈。”
“好的。”
我理了理思緒,講道:
大概誰都有過女同桌,我也不例外。同座A大概就是讓我記憶猶新的那個。還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下午上數學課,我困的要命,重重的在打瞌睡,在半睡半醒中聽老師講勾股定理。
“這就是勾股定理,a2+b2=c2!我們的祖先,西周時代的商高很早就總結了這個規律,叫做勾三股四玄五,大家一定要記住!好,現在跟我讀一遍公式”數學老師的教鞭用力的敲打著黑板。
大家有氣無力的讀著:a2+b2=c2!
看來打瞌睡的人不止我一個,大家讀起來都沒什麽力氣,數學老師自然不滿意:
“我知道大家都很困,要集中精神,克服一下!這樣吧,要是有誰太困了,就自覺站起來,不困了再坐下”數學老師用鼓勵的眼神看向我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低下頭,不好意思去做第一個。直到那些學習好的學生站起來,我們這才扭扭捏捏的也跟著起來,大家再次大聲朗讀:
“a2+b2=c2!”
這次,聲音震耳欲聾,數學老師滿意的點頭繼續講課。
困意漸消,剛剛坐下,同桌A偷偷的從課桌底下遞過來一塊糖,手指豎在嘴邊,示意我不要出聲。我坐的筆直,雙眼緊盯老師,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雙手卻在桌子底下飛快剝掉糖紙,趁老師背身的時機塞入嘴巴,然後,對著同桌相視一笑。整個下午,嘴裡都是奶糖的味道。
這是和同桌A相處愉悅的時光,自然也少不了慪氣的時候。有時候是因為一句玩笑,有時候是因為打鬧,總之,同桌的她就開始和我慪氣。她用尺子量好距離,筆直的在桌子中間畫下“國界”,一臉嚴肅的對我說:
“這是國界!你不許過界,誰過界,誰就是狗”
“切!不過就不過,我還能怕你麽?”
兩個小朋友就這麽別扭的僵持著。上課的時候,我用余光偷偷看她,她一臉陰沉,死盯著黑板,偶爾也能看到她正在看我,目光交匯,我們各自飛快扭頭,假裝都沒看過對方。
一節課過去了,二節課過去了,三節課也過去了,我們還在僵持。其實我早沒事了,可她為什麽還是在生氣呢?她一臉的不開心,我也自在不起來。老師講的什麽,我也聽不進去。
可又該如何讓她不生氣呢?
在第四節課的時候,我便故意讓胳膊越過了那個中間線。我剛一過界,就立刻被她推了過來,對著我說口型:
“你是狗”
我假裝沒看到,又讓胳膊再次越界,她又把我推了過來,這次她眼睛睜的大大的,死死的盯著我,眼睛裡要冒出火來。我假裝消停一會兒,一會兒又讓胳膊過界,她又把我推過來,就這樣推來推去,直到某次越界後,胳膊傳來鑽心的疼:
“她在用手指甲掐我的胳膊”我連忙抽回胳膊,疼的齜牙利嘴,但只能忍著在課堂上不發出聲響。
她還向我比了比手指頭,警告我如有再犯,還是剛才的下場。
看來國界是不能隨便越界了。
我悄悄撕下一張小紙條,工工整整的寫上幾個字:
“同桌,別生氣了,咱們講和吧”
我把紙條揉成團,讓它悄悄滾過中間線,她一把把紙條抓在手裡,緊張的望向老師,見老師沒有注意到我們,她才慢慢展開紙條,看罷我寫的字,她用眼神撇了撇我,也在上面開始寫字,然後她在桌子下面把紙團扔到我腿上,可她扔的力道有點大,紙團在腿上反彈差點掉到地上,我倆嚇得都深吸一口氣,我趕緊雙腿夾住紙條,快速攥在手裡,打開一看,只見她寫到:
“我不和小狗說話”
我接著在紙條上寫:
“你把我胳膊都掐紫了!”
我再把紙條原路給她,又見她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這次她沒有扔給我,而是悄悄的遞給我,我接過紙條,上面寫著:
“活該”
我又寫到:
“你得賠償我醫藥費!”
她回復:
“你想的美!做夢!!”
“你不講道理!!”
“是你先越界的,活該!!!”
“就算是我先越界,你也不能掐我啊,你知道剛才多疼嗎,胳膊連心”
“你自找的!!還有那叫十指連心,文盲!”
“我知道十指連心,我故意的!胳膊都被你掐破皮兒了,你看看”我把胳膊往國界線移了移。
她看了看我的胳膊:
“又死不了!”
“你得謝謝我!”
“我為什麽要謝謝你??”
“第一,你扔紙條的時候,差點掉在地上,幸好我接住了。第二,剛才你掐我的時候,我一聲都沒吭。”
“那你把紙條給老師吧!你喊吧!我不攔著”她回復。
“好,走著瞧!”我抓起紙條,噌的一下子就站起來,老師疑惑的看著我,嚴厲的問到:
“林仁一,你要幹什麽?!”
此時的同桌人已經呆住,不敢相信我的所作所為。
“老師,我想上廁所,憋不住了!!!”我大聲回答。
全班哄然大笑。
“趕緊去!你課間都幹嘛去了?”老師無語。我故作狼狽的向廁所跑去。
上了廁所等我重新回到座位後,再次恢復與同桌的小紙條交流。
“剛才你怕不怕?是不是被嚇一跳!”我寫到
“怕你個大頭鬼!”
“那你臉紅什麽?說明你剛才還是怕了!!我剛才反應是不是很快!!”我洋洋自得。
“大家都在看你出洋相。”
“管他們呢!你知道我不是真出洋相就行了。對了,這周六學校組織放電影,你知道嗎?”
“全班是不是你最後一個知道的”
“那天的那個糖真好吃,周六你帶幾塊給我吧,我給你帶香蕉,蘋果,瓜子,汽水和火腿”
“憑什麽給你帶!!還有,你帶那麽多東西幹嘛?”
“你別管我帶什麽!反正都給你!同桌,我們講和吧!”
“不和!”
“和吧!”
“不和!”
“和吧和吧和吧!”
“不和不和就不和!!!”
……
那條國界線終於在第四節課下課後消失不見了。
我講完後,王雨溪笑著的看著我說:
“你這不是早戀是什麽?”
“還真不是,這個頂多算純真的少年友誼”
“這個女孩後續肯定還和你有故事,對不對?”
“這你都知道!”女孩的直覺果然不一般。”
“你還是回味回味奶糖的滋味兒吧。現在到中午了,我去食堂給你打飯,等我回來,你接著講這個女同桌的故事”
“你這個人怎麽說話不算數啊”
“你沒聽張無忌的娘說過一句話嗎?”
我喃喃自語道:
“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