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廷的事情,朱由校一通快刀斬亂麻,很快就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他召見了三個新的司禮監秉筆太監,告知他們三人間不能內鬥,誰內鬥就殺誰。
此舉無異於告訴三人,你們要聯合起,把王安給打下去!
三人自然是聽得明白,紛紛表示領命,並且一個個對朱由校感恩戴德!
沒辦法,按他們自身的想法,想要做到司禮監秉筆這樣的高位,還不知要熬多久的資歷,結果新皇登基,這麽大一個餡餅掉下來砸到他們,這一刻他們喜不自勝!也別無它求。
特別是劉若愚,他本來就有才能,家裡也並不窮困,只因一個夢,覺得是上天的指引,這才自宮進宮謀出路。劉若愚如今不僅成為司禮監秉筆,還代理司禮監掌印一職,成為事實上的天啟朝第一位司禮監掌印太監!
司禮監掌印有著批紅的權力,被有心人叫做內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外官都不得不重視乃至巴結,是真正的權力巔峰!原本在宮中待了這麽久,雖然成了太監,但卻沒什麽權力,劉若愚是有些沮喪和後悔的!但,這一刻,劉若愚頓時感覺自己當初的決定無比正確。
看著開心的三人,朱由校也是想到,權力是一味毒藥,雖然這三個人現在頗為滿足,但日後王安倒台,他們難免為了司禮監掌印太監之職位反目!
看來,還得先留著王安一段時間才行,至於王安徹底倒台以後,自己擇優錄取,想必另外兩人也無話可說。
魏朝則是獲得了朱由校的單獨接見。
對於魏朝而言,雖然能夠提督東廠也讓得他很是高興,但他的資歷擺在那裡,倒也沒有對朱由校感恩戴德。
朱由校洞悉了魏朝的態度,心中冷哼一聲,然後告訴魏朝,自己在東廠提督的位置上有更好的人選,只是此人現在威望與資歷不足,所以先由你擔任。
不過,朱由校也沒說魏朝就是個過渡提督,而是半寬慰半警告的說明:若是魏朝在東廠提督位置上做得很好,那自己也無意替換他,但若是魏朝做的不好,那自己也只能將他換下。
魏朝聞言,這才端正態度,表明自己一定盡心竭力。
朱由校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對魏朝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魏公公,你等會兒就安排人去將王安關押的李選侍手底下的太監宮女,除魏進忠、李進忠外全部處死!然後將這二人帶到朕這裡來!”
朱由校本來還想讓魏朝順手把王安的心腹給清理掉。但憂心王安奮起反抗,所以暫時壓下了。
隨後,朱由校告知魏朝,從今以後,錦衣衛不再受東廠節製,二者今後有保持競爭關系!而魏朝能否保住東廠提督的身份,也需要在與錦衣衛的競爭中不落下風!
這一點,朱由校倒是沒有和駱思恭說,免得駱思恭為了打壓魏朝而過渡重視監察百官,而忽略了對遼東軍情的刺探。
第二天,照例舉行早朝。
群臣或許是昨天被皇帝的一系列舉措打得暈頭轉向,一個個怏怏不樂,竟然是沒多少奏折呈遞!
朱由校對此微微一笑,沒有追究群臣懈怠的罪過,不過,他確是提出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查永城知縣孫傳庭為人有大才,傳旨讓孫傳庭進京聽用。
孫傳庭是萬歷四十七年進士,如今才只是個知縣,連吏部官員都很少有人知曉,更何況其他官員。
所有人都想知道孫傳庭是誰。
有知道的也不敢在朝堂上胡亂議論,所以自然沒有人出來反對。
朱由校也知道眾人不會反對,轉而提及另外一人。
“神宗時期,戚少保為大明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朝堂雖給予少保諸多嘉獎,然朕仍覺有愧與少保!
當真是國難思良將,若戚少保尚在,後金又如何能在關外猖狂?”
“唉!”
朱由校長歎一聲。
繼而宣旨:“傳朕旨意,追封戚繼光為定遠侯,其侄戚金降一級承襲爵位,為世襲定遠伯,接到朕旨意之後,立刻回京見朕!”
方從哲等幾位大學士、兵部的尚書侍郎敏銳的意識到皇帝是想要在軍隊方面做些什麽,不然也沒必要對戚氏正名,並大加封賞。
心裡頭不由得打鼓,皇帝這是對軍隊不滿意了啊!不過這件事情他們也沒法反對,於是紛紛將目光投向禮部尚書孫如遊,希望他能以禮對皇帝進行駁斥。
孫如遊立馬心領神會,站出來反對!
他指出:戚繼光雖然立下了赫赫戰功,但朝廷已經給出了足夠多的賞賜!特別是戚繼光還有者巴結張居正的汙點。皇帝實在沒必要另行封賞,也與禮不合。
嘴上是這麽說,但孫如遊心裡卻明白,的確如皇帝所說,朝廷對於戚家是有所虧欠的。
禮部尚書表了態,而且還提及了戚繼光與張居正的關系,群臣自然都是反對。
他們可不希望朝堂之上再度出現張居正這種擅權專政、欺辱幼主、與民爭利的亂臣了!
所以,與張居正交好的大臣,他們理應排斥,哪怕這個大臣早已經去世。
群臣全都反對,朱由校差點起得說你們有本事就去平定遼東,沒本事就不要胡亂非議功臣。
還好忍住了,萬一哪個頭鐵的真要去督師遼東,自己是讓去還是不讓去呢?
“既如此,此事日後再議!”
朱由校還是要給群臣一個聽勸的人設才行。
反正該有的姿態已經拿出來了,自己並不擔心戚金對自己有什麽不滿。
至於召戚金入京,自己一句話,隨便派個太監出去傳旨,那就不是群臣能阻止得了的。
倒是群臣提及張居正,讓朱由校想起來了,明年四月鄒元標就會回京任職,之後會請求自己給張居正平反。
前世的歷史中,這件事情還真的辦成了,但是張居正的考成法和一條鞭法卻是沒能繼續推行下去。
這其中的遺憾,也只有朱由校自己才能知道了!
遺憾一般情況下是沒辦法彌補的,但既然有機會,那就一定不能放棄。
這一世,他作為皇帝,有法統賜予的無上權力!一定要確保在恢復張居正名譽的同時重新推行考成法和一條鞭法!
當然了,光有法統上的權力那也是遠遠不夠的!如劉協如曹髦等等等等,他們都有著皇帝的身份和地位,但還不是別人說退位就得退位,真碰上個頭鐵的,當街把你殺了,你又能如何?
所以,皇帝想要坐穩皇位,享受皇帝權力是有條件的,那就是親自駕馭三駕馬車。
這三駕馬車一是監控天下,洞悉一切陰謀的眼線。二是能收買人心、穩定人心、匯聚人心的錢財。三是粉碎一切陰謀陽謀的力量!
如今,眼線自己已經在著手布置,兵權是當下的重中之重,至於錢財,自己那個摳門爺爺還留下來了不少,應該還可以用一段時間,若還是比不夠用,自己也可以對一些官員、商人進行抄家。
等到撈偏財的方法都用完了,想必重中之重的兵權也已經搞定,那自己就可以推行新的稅收制度!甚至在合適的時機發展海貿,那就不愁搞不到錢了!
以如今大明的家底,以朱由校的心黑手辣!他可不會淪落到崇禎那般跟大臣們化緣。
總之,發展經濟賺取錢財的事情還可以再放一放,否則動了別人的蛋糕卻沒有有效的震懾手段,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說不得就在某年某月某日因落水染上肺炎而死。
眼下,朱由校還是著重發展朝廷的眼線如錦衣衛、東廠。改革軍隊,重拾渙散的軍心,提高軍隊戰鬥力!
或許是知道駁了皇帝的面子,浙江道禦史張潑進言:“皇上春秋已十六齡, 血氣未定,情竇初開,當大婚選後、妃,為大明皇室開枝散葉!”
對於此,朱由校心中怦然心動!
前世他也是見過皇后張嫣的,那可是個絕世大美女!雖然拯救明朝很重要,但滿足自己的私欲也很重要。
不過,朱由校並未表態,而是等著群臣反應。
大學士韓曠立馬站出來:“回陛下,陛下已經年十六,確實當大婚!”
禮部尚書孫如遊也是出來,“陛下,臣附議!”
“既如此,那就如諸位愛卿之言,開始為朕大婚籌備吧!”
“臣孫如遊請旨!”
“皇帝大婚當在全國適婚女子中選妃,臣請陛下向天下發下旨意,令各府、州、縣遴選秀女。選秀期間,凡大明境內十四至十六歲未婚女子,皆不得婚嫁!”
“準奏!”
孫如遊說的是大明選秀的傳統,朱由校自然不可能反對,更何況自己也擔心若不如此安排,選出來的皇后不是張嫣,那自己可就虧大了!所以,讓百姓苦一苦也是可以的,更何況縣、府、州逐級選拔,凡是被淘汰的就可以婚嫁了,應當不會有太大影響。
這個年代,也不細致的統計出生率啥的,否則的話,或許明年八月到十月這段時間的出生率會有顯著下降。但後期也會找補回來。
那就等於對百姓沒有影響,或許許多百姓還想著憑此一步登天呢!即使沒這般運氣,普通百姓也能看到,皇帝選妃的確是從民間選的,這也有助於籠絡民心。
朱由校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