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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金手指也要做千古一帝》第四章 內憂外患
  兩個時辰後,晉王府外,硝煙散去,兵戈漸息。

  程千秋背縛雙手跪在地上,滿面灰土,精神萎靡,身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羽林衛的屍體。

  晉世孫王宗埼在劉紹忠和劉光忠的陪護下,踱步走出晉王府的大門。

  他來到程千秋跟前跟前,望著不遠處被火藥炸開的高牆,強忍住怒火,指著地上那些將士的屍體質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麽?”

  程千秋懊惱不已,心想要是早點用上火藥,現在說不定已經拿下王府了,也不會落得被黑雲都和王府親衛內外夾擊的困境。

  “成王敗寇,事已至此,全憑世孫處置。”程千秋將頭扭向一邊,心有不甘地說道。

  “押下去吧,怎麽處置要聽爺爺定奪。”王宗埼也沒多廢話,轉身向劉紹忠詢問道:“聽說陛下還沒找到?”

  劉紹忠點了點頭:“邢國公已經帶人去找了,相信跑不了太遠。”

  “真不知道陛下是怎麽想的。”王宗埼歎了口氣,“我們晉藩有哪裡對不住大吳,竟然要對我全族痛下殺手。”

  “據臣了解,這中間還是齊王在作梗。”

  “齊王也不見蹤影?”

  “大抵是跟陛下一同離開京城了。”

  “當初爺爺就不該婦人之仁,齊王這種陰險小人,就該直接正法。”王宗埼憤懣地嘀咕著。

  “殿下,這不叫婦人之仁,”劉紹忠糾正道:“老王爺只是不想違背當初對先帝的承諾,他這麽做,只能說是考慮的太多了。”

  “也罷,”王宗埼抬頭看了看天色,“眼瞅著天要亮了,王府這邊沒事了,你們別在這耽擱了,索性把網撒得大一點,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

  朝霞初現,東方既白。禦津城外,一行十幾個人平民裝扮、行色匆匆,見四下無異樣,趕忙快步來到城門前。

  此時城門尚未開啟,守城將士剛想盤問,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掏出腰牌,語氣強硬地說道:“我乃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滎陽侯韓睢,快去通稟定王,就說有要事相告!”

  領班武將見腰牌為真,趕忙打開城門放眾人進城,韓睢還叮囑道,待會若無定王指令,不論誰來都不得打開城門。

  定王陸維垸是武興帝五子,英妃沈氏之子。英妃早逝,便由錢皇后接到身邊撫養,因此和靖安帝、齊王感情頗深,靖安帝即位後推行新政、加強皇權,派遣宗室中有能者赴各地為官。為方便定王來京走動,便將他派到離順天較近的禦津府擔任刺史。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定王府的護衛打開側門,睡眼惺忪地詢問來者何人,可對方竟徑直闖了進去,帶頭之人邊走邊說道:“告訴定王,就說他大哥來了!”

  一行人來到王府謹身殿稍作休息,不一會功夫便見定王慌慌張張地小跑進來,匆忙到外袍都沒穿好。

  “陛下,您怎麽來了?!”定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平民打扮、風塵仆仆的人竟是當今北吳的統治者靖安帝。

  “失敗了,”靖安帝狠狠錘了一下茶幾:“朕估摸著晉王的追兵馬上就要到了!”

  “臣弟早就勸您不要冒險行事,您偏不聽……”定王看著靖安帝臉色難看,識趣地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環顧一圈,問道:“二哥呢?”

  “他為了引開追兵,帶著幾個人朝易州方向去了。”靖安帝呷了一口茶水,趕忙說道:“不管別的了,你這有多少兵馬,能堅守多久?”

  “臣弟來禦津不過七個月,手上能調配的兵力最多七千人,這還包括王府的護衛。糧食的話,估計能撐個個把月。”定王回答道。

  “太少了,七千人能幹嘛,你這樣,兩手準備,一是派兵拿下禦津港,替朕準備船隻,以備不時之需;二是替朕準備筆墨,朕要發布勤王詔書,朕就不信大吳就沒有忠心之臣!”

  “陛下,臣弟始終覺得晉王並不像二哥說的那麽驕橫跋扈,也並不覺得他對社稷有野心。不然,以他的實力,簡直易如反掌。”雖知道會觸霉頭,定王還是鬥膽勸道。

  可此時的靖安帝早就被嚇破了膽,精神也有些錯亂了:“你懂什麽,若不是朕和你二哥死死守住,這大吳江山早就沒了,廢話不要多說,快按朕說的去做!”

  定王無可奈何,隻好派兩千軍士前去接管禦津港。

  定王知道靖安帝是什麽意思,若是抵擋不住晉王的攻勢,他恐怕是要坐船去往南方了,之前就聽齊王說過,南方的祿王願意接納靖安帝,甚至打算以其名義組織北伐。

  但是接管禦津港並不順利,守護港口的禦津守備司,名義上歸禦津府管理,實際上是直屬朝廷的。由於這裡是王檁北上征討南遼的海路起點,司中兵馬多是晉王嫡系,雖說也就千余人,但都是身經百戰,不是定王麾下那些兵卒可比的。

  果不其然,面對定王派來接管港口的兵士,守備司守備鄭修遠直接關閉水門,拒絕接納,直言非晉王手諭,地方官吏軍屬不得踏進港口一步。

  定王這邊帶頭的武將是禦津副總兵盧天壽, 他見軟的不行,隻好下令部隊強攻,奈何港口附近數座水寨互成犄角,密集的防守使得盧天壽沒佔到分毫便宜。交戰數個時辰後,自覺無望的他被迫帶領殘部返回禦津城。

  此時的禦津城內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氛,就在不久前,禦津總兵羅杲在親兵的幫助下墜城而下逃出城去,加之港口之戰的失敗,晉王很快就會知道靖安帝的行蹤,僅憑一座小城,怎麽抵擋得住晉王在京郊駐扎的數萬鐵騎?

  但靖安帝仍不死心,他派人將勤王詔書送出城去,傳檄各地,希望那些“世受皇恩”的封疆大吏能在此危難之時站出來,力挽狂瀾於既倒,可直到邢國公盧延道率軍包圍禦津城,也不見各地有何起兵勤王的跡象。

  這其實很好理解,和朝中那些文官不同,各地的武官大多是王檁一手提拔起來的。當年吳哀宗失國,中原群雄四起,這半壁江山是王檁率領上原鎮北軍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他有資本、也有資格成為武人的領袖。

  況且靖安帝推行的新政,觸犯了各地武人的利益,這也是他們不願出手相助的重要原因。就比如墜城逃跑的禦津總兵羅杲,他就是被空降的定王架空了兵權,鬱鬱不得志,所以在緊要關頭選擇出城給王檁通風報信。

  相較於各地督撫的“安若泰山”,倒是南方的祿王坐不住了。

  南渡後的第二任祿王陸弘烔,按照之前與齊王的密約,立即打著“勤王靖難”的旗號從山東、淮南、湖北三條戰線發動進攻,動員兵卒達三十余萬,一時間,北吳南境黑雲壓城、烽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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