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觀棋哂笑一聲,歎息著搖了搖頭。
他真是十幾年乾出職業病了,在這裡看見漂亮姑娘就往妖身上想,哪有那麽多的妖怪。
雖然萬裡城在人族和妖族的交界地,但經常是些見不得人,相貌一言難盡的家夥。
美女?
哎,那都是他前身看聊齋志異才有的事,殺了十年妖,砍卷十把刀,沒見過。
許觀棋總想著像聊齋那般,碰到個妖豔的美人,來段美麗如雨巷般的邂逅,他再利用手中的權利,收到帳下好不快活。
越想得到越得不到,可看到美女下意識往妖身上想的毛病是落下來。
蕭成聞弦歌知雅意,自己先搬了把紅木雕花靠背椅到許觀棋身後道:“大人坐。”
許觀棋微一頷首表示知道,但依舊站著,望向大廳中央的舞台。
舞台高出地面有五尺,三丈見方。
角落一紅衣女童吹簫伴奏,空靈婉轉,令人猶如身處自然之感,完全不為周圍嘈雜環境所影響。
舞者,便是那林姑娘。
貼身淡綠色長裙,盡顯女性柔和的曲線,兩手上下舞動猶如微風中的細柳,又翻飛如秋天落下的金黃楓葉。
長裙隨著轉動微開,越來越急,便成了一片圓的綠蓮葉。
露出兩條白藕似的大腿。
引得周圍眾茶客一陣驚呼,連口中茶葉也一起吞了下去。
“得勁吧。”有肥胖漢子拿肩膀撞了撞同伴。
他的同伴目不轉睛,緊盯著不遠處的舞台,嘴中茶水順著口角淌出一條水漬,也不說話,隻點點頭。
“嘿,說好了的,我不說你還不知道有這等美人,這單你滿意,就你請的啊。”肥漢想直接把事情敲定,免得買單時扯皮。
這時他的同伴聳動了下喉結才開了口:“沒問題,沒問題,我哪會賴帳嘛。”
這人瘦似麻杆,卻有一撇一捺厚黑的八字胡,像極了長胡子的竹杆。
肥漢得了保證也就放心不說話,繼續欣賞。
舞者舞姿再一變,手上動作減慢,如花叢中飛舞的白蝶,綠裙緩緩落下,人隨著蹲下猶如青澀的小鹿。
慢慢靜下,許觀棋才得打量舞者面貌。
黑白分明的大眼不受世間濁氣侵擾,兩道細眉像是畫的,白楊樹般的可愛身姿,白瓷般的鵝蛋臉,極討人喜愛。
舞完一曲,場下便響起踏實的掌聲,合在一起震得房頂似有灰塵落下。
“林美人!再來一曲!”
“不夠不夠!”
“再來再來!”
她便露齒一笑,顆顆猶如白玉米籽,不答話地朝後方走去歇息了。
看完一曲的許觀棋也坐下了,邊上的兩人忙收回眼神,一齊挪動桌椅靠近窗台。
蕭成吩咐好小二,又打賞了他二兩銀子。
許觀棋瞧見:“說好了我請的,一切花銷都去帳房結。”
除去留著備用應急的,其余的他都放在帳房先生那幫忙管,哪裡吃喝買用的,都讓他們去找帳房,當了領導卻有人不用,那不是他許觀棋的風格。
蕭成笑著應下,踱步到許觀棋背後捏起來,“許久沒來,沒成想有個驚喜!”
“嗯。”許觀棋舒服的點點頭,收起扇子搖搖腦袋,“今天這地方沒來錯。”
蕭成心中松了口氣,大人高興就好。
雖然是大人請客吃飯,但是當下屬的一定要選好位置,各方面事務安排妥當,他遭受張林東文書團排擠已久,如今是一身榮辱皆系於許大人,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想當初,憑借文才進入這令人豔羨的斬妖司,吃上了官家飯,他蕭成志得意滿,一身鬥志。
看不起能力不如他的張東林,對面幾次邀請入夥都不同意,想憑借他過人的工作能力,在斬妖司闖出他的一片天地。
哪成想,以張東林為首的文書團對他處處排擠,髒活累活都有他,乾好了沒功勞,乾差了有鍋背。
幾年下來碌碌無為,在大人面前露不了面。
終於在月前有了轉機,新來的大人看著就年輕有為,他咬咬牙,用這幾年積攢的銀錢換來了幾樣禮物送給許大人。
再展露他處理文書的能力,不管大事小事,他事事為許大人鞍前馬後,現在已經成功拿下許大人頭號馬仔的稱號。
倒退出門的小二,輕掩上門,見左右沒人,便用右手拋兩下二兩碎銀,再利落的朝上抓住。
想著果然是有錢人的錢好賺,他們的錢不是錢。
哈哈,窮人的錢也不是錢。他為想到這句俏皮話勾起了嘴角。
隨著他輕快的腳步,下了二樓,拿出一兩讓玩得好的跑腿去了,出來混得有勢力,他一個人可玩不轉,看著大廳吃茶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猶如遊魚般遊去了後廚。
他得為大人準備好新鮮的菜,不然賞錢不好賺的,嗯,後廚的人也得分點,不然賞錢是賺不到的。
出來混得有勢力,得有背景。
吃茶的小癟三誰理,一杆子打不出二銅板的貨。
小二心中再度鄙夷後進了後廚。
許大人的地位加賞錢的作用,菜很快上滿了紅得發亮的八仙桌,其實起作用的主要是賞錢。
“二位大人,都是天沒亮從山民手裡采買回來的,保證最新鮮,還是出自胡大廚之手的!”茄子臉的小二笑得眼睛成了縫。
蕭成歪頭給了個眼神,小二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菜齊了,開吃啊,別等涼了。”許觀棋眼看窗外,邊說邊夾,夾了離得最近的油炸杏鮑菇一筷子。
入口酥脆,油而不膩,一股子的蘑菇香味,著實不錯。
“別光吃菜啊大人,這可是有玲瓏酒,屬下給您倒上。”蕭成起身揭開人頭大小的酒壇泥封,輕盈的傾倒,流下一股帶青色的酒。
玲瓏酒樓就因這酒聞名。
不過在許觀棋口中就是一青棗釀造的果酒,帶點青棗甜香的飲料罷了。
可架不住其他人稀奇喜愛啊。
許觀棋見過了美人,現在美人不見了,菜和酒便有點無味了。
蕭成沒動筷子,反看向茄子臉小二,皺眉道:“那跳舞的是林姑娘吧,怎麽菜都齊活了,她這麽久還不上台嗎?”
小二駝腰回道:“林姑娘馬上就來了,二位大人,這位姑娘可紅火得很,自然休息的久。”
看樣子沒有額外的賞錢了,小二覺著該走了,接著道:“咱就在外面候著,大人有事隨時吩咐。”
小二前腳走,林姑娘後腳上了台。
隨著二人的目光被吸引。
玲瓏酒樓的大門轟然打開,湧進來一幫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