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廣昨晚喝了酒,本來就有點懵,趙衛國這一巴掌打下去,腦子裡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姐?你姐怎了?不是在灶房裡做飯嗎?”
這句話剛落,裡屋就傳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文廣,你怎不多睡一會兒,誰來找你了?”
“王八蛋,你還裝蒜!這女人怎回事?”
趙衛國登時怒不可遏,提腳在張文廣肚子上踹了一腳,張文廣慘叫一聲,蹬蹬退了好幾步,靠在條幾上才算站定。
趙衛軍特意掀開了裡屋的布簾子,就見一個女人坐在床上被窩裡,露著肩膀。
女人有些面熟,趙衛軍愣了下,還沒想起是誰。那女人見了生人,登時驚叫一聲,又鑽回到被窩裡。
趙衛軍甩下布簾,走到張文廣面前,對著他胸口就是一拳,罵道:“呸!你個臭不要臉的,啥玩意兒都往家裡領!”
張文廣挨了幾下,這會兒反倒清醒過來了。
昨天他在趙營那邊吃了癟,心裡不舒服,到了魏河街上,就叫了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去賣小菜的劉寡婦家喝酒。
幾個朋友的吹捧,加上劉寡婦的小意安慰,張文廣心裡舒暢了許多。
酒足飯飽之後,架不住劉寡婦的央求,就將她帶回到了家裡。
他本來就是個二流子,自小得家裡縱容,一向隨心所欲慣了,跟劉寡婦也有過好幾次關系,沒覺得這事兒有啥錯的。
哪知到了家裡,一向對他溫順的媳婦兒卻一反常態,竟然和他頂撞起來。
他想到白日裡在趙營受到的羞辱,先是將嶽父家裡人罵了個遍,又順手打了媳婦兒幾個巴掌,就借著酒意上床睡了。
至於媳婦兒晚上睡在哪裡,他壓根就沒想過。
這一大早的,媳婦不但沒去做飯,還找了幾個娘家人過來找茬,不問青紅皂白打了他好幾巴掌,他心裡怒氣翻湧,罵道:“老子睡哪個女人,關你們屁事?”
“你欺負了我二姑,還有臉說?”
這次出手的是趙玉龍,只是他年紀還小,加上張文廣有了防備,這一拳卻打了個空。
張文廣打量一下屋裡幾個人,不免有些發怵。隨即想到是在自己家裡,論打架,他這一大家子也不含糊,登時又有了些底氣,對著趙衛國吼道:“想打架是不是?來啊,老子可不怕你們!”
他還想再說幾句硬氣的話,哪知這句話說完,趙衛國和趙衛軍兄弟倆當即一擁而上,將他堵在條幾的角落裡,一頓拳打腳踢,又有趙衛民和趙玉龍輪換著來,直打的他哭爹叫娘。
一直打了十幾分鍾,幾人手上都有些酥麻,這才停了手。
張文廣沒一處好的地方,鼻血鼻涕四處亂竄,將身上的衣服滴的星星點點。
這副樣子看著嚇人,其實都是些皮外傷。他躺地上喘了幾口氣,掙扎著坐了起來,梗著脖子道:“你們這是犯法,你們犯法了!”
眼見著張文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趙衛國心裡的氣又提了起來,提起腳就要在他身上踩上幾腳。
張文廣忙瑟縮了身子,口中道:“我們是家庭矛盾!我跟衛玲是一家人,有啥事也是我倆的事兒,你們這些外人憑啥插手!”
“嘿,你個王八蛋欺負我二姐還有理了?”
趙衛民平時看了不少報紙,對形勢也算了解一些,他指了指裡屋,冷笑一聲,“你這是耍流氓!我們一會兒就給公社報案,像你這樣子,足夠判刑了!”
張文廣松開了護在臉上的手,對著趙衛民吐了一口血痰,“放你娘的狗臭屁,誰規定不能跟女人上床睡覺了?老子就找個樂子,誰還能管老子?”
兄弟幾個怒火重新被點燃,又要一擁而上。
趙衛山分開了幾人,冷笑道:“衛國,你們歇歇,讓我來。”
拳頭剛落下去,張文廣立時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趙衛山接連打了十幾拳,看似出手不重,卻打的張文廣翻滾哭號,慘叫連連。
趙衛山見火候差不多,就停了手,蹲在張文廣身旁說道:“你要是再嚎,我可就接著打了。”
張文廣身子一抖,果然不敢再叫,哼哼唧唧坐直了身子。趙衛山伸手捏住他的肩頭,直捏的他齜牙咧嘴,又不敢叫出聲。
“我把話放這兒,我不管你是什麽狗屁矛盾,日後你要是敢對我妹子說半個不字,我就把你提溜到龍潭河裡喂魚去!”
“大哥教訓的對, 以後我一定會對衛玲好。”
張文廣忙不迭的點頭,趙衛山見他一臉順從,就松開了他的肩頭。
裡屋的女人聽外面動靜小了些,偷偷的從屋裡走出來,準備順勢溜走。
趙衛軍眼尖,一個箭步拽住了女人的頭髮,將她按倒在地,“你跟這個王八蛋合夥欺負俺姐,還想跑?”
女人當即發出淒厲的哭聲,“你們放過我吧,我啥也不知道啊!”
趙衛軍還想給這女人幾個巴掌,門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人就從院門外湧了進來,將堂屋門堵得嚴嚴實實,可看著屋裡的幾個人面色不善,誰也不想當出頭鳥,不敢貿然進去。
猶豫了幾秒鍾,一個中年人站在門外,對著堂屋高聲喊道:“敢來俺們磨盤張撒野?是不是活膩歪了?”
趙衛國認出說話這人這是張文廣的弟弟張文德,過年的時候,倆人還在一起喝過酒。
聽到弟弟的聲音,張文廣知道自己的救兵來了,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高聲叫道:“文德,你們來了!快把這幾個人打出去!”
張文廣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臉上的窩囊登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
只是方才被打的有點慘,臉上也沒幾處好的地方,偏偏說話又用了趾高氣揚的語氣,看在旁人眼裡,頗有些滑稽。
張文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屋內的其他人。
這些人當中,他就認得趙衛國,便對著趙衛國喊道:“老表,你怎還對你姐夫動上手了?你還想不想讓你姐在俺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