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隊長,今兒個你是怎了?你瞅瞅他們把我打的,這兒……還有這兒,我都沒法出去見人了,這是能私了的事兒嗎?”
張文廣一下子就有了依仗,指了身上好幾處傷口,以示自己受了重傷。
徐耀宗輕咳了一聲,低聲問道:“那你想怎辦?”
“公事公辦!誰說情也沒用!”
張文廣隻堅持不私了,徐耀宗無奈搖了搖頭,看向趙衛國道:“你們打人致傷,賠償張文廣醫藥費五十塊,你認不認?”
趙衛民大急,他在學校一個月工資也就二十八塊錢,五十塊不是個小數目,頂得上他倆月的工資。
他還盼著趙衛國能辯解兩句,哪知三弟卻很是乾脆的應了下來。
“徐隊長這話很公道,醫藥費我們可以賠。”
徐耀宗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了張文廣,勸道:“文廣,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們這種親戚,日後還得來往,要我說啊,有個台階就下,別鬧得太過火了傷和氣!”
張文廣卻是不滿道:“五十塊?還不夠我一頓酒錢呢!這事兒沒得談,一定得公事公辦!不抓進去幾個人,這事兒沒完!”
徐耀宗大感頭痛,正要敷衍上兩句,趙衛國笑著和他說道:“一看徐隊長就是公道人,既然公社介入了,那總得一碗水端平吧?我們打傷了張文廣可以賠錢,那張文廣帶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還打了我姐,這個公社怎麽說?”
趙衛山也在一旁道:“是啊,老徐,一開始跟你說的是家事,你非要摻和進來。這事兒要不是張文廣混帳,我們也不會過來打人,你總不能隻罰我們錢,不管這混帳幹了啥事吧?”
“你說誰混帳呢?老子跟女人說說話,礙著誰了?”
眼見著雙方又要打起來,徐耀宗連忙出聲喝止。
他斟酌了片刻,指了指地上的劉寡婦,朝門外的一個民兵使了個眼色。
那民兵會意,當即吆喝了幾個人進了屋,將趙衛軍腳下的劉寡婦提了起來。
劉寡婦還不知道出了啥事,哭求徐耀宗放過。徐耀宗對她視而不見,對張文廣無奈道:“文廣啊,我給過你機會,你非要公辦,哥哥也沒法子。眼下上面風聲正緊呢,你們倆在風頭犯事,又鬧了這麽大,一個公社的人都看著,公辦的話,這耍流氓有礙風化是跑不了啦……”
張文廣自恃家裡的老頭子和徐耀宗關系不錯,聽徐耀宗剛才的說辭,還以為是要給趙衛國這幾個人教訓,心裡正得意。哪料到徐耀宗竟是如此說,頓時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怒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們兩情相悅,她不過就是在我家住了一晚上,有啥罪過!”
“是啊,我老糊塗了,管不了你了!有沒有罪過,你去公社說去!”
徐耀宗似乎是對張文廣方才的話很生氣,揮了揮手,就讓人將張文廣和劉寡婦推了出去。
趙家兄弟幾個都有些意外,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涉及到男女糾葛,一般公社也懶得管,是以兄弟幾個打人的時候也不擔心,他們巴不得鬧得人盡皆知,讓張文廣在人前出醜。
隻以為方才徐耀宗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還真是公事公辦。
院子裡的人看了一場熱鬧,有的心滿意足而去,把這件事當成茶余飯後的談資;有的則是意猶未盡,盼著下面再鬧點事出來。
一場打架過後,被打的帶走審問,幾個打人的還完好無損的站在堂屋裡,這在魏河公社不多見。
以張文德為首的張家人很是不甘心,叫囂著要討個公道。
徐耀宗朝院子裡打量了一眼,歎氣道:“衛山啊,我知道你能打架,以後收斂一點嘛。你瞧瞧,為了你這事兒,我可把張從志給得罪苦嘍!以後有點頭疼腦熱,衛生院裡那些人,還不是要挖空心思坑我嗎?”
趙衛山嗬嗬笑了兩聲,將手裡的煙塞到了徐耀宗的嘴裡,又親手給點了火。
“瞧徐隊長說的,你手底下這麽多人,咱公社誰不知道你的大名?誰敢坑你,不怕你把他家拆了啊!”
徐耀宗狠狠抽了一口煙,繃著臉道:“拆個屁呀!現在是新時代,你還以為是老一套啊!我可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就不客氣了!”
趙衛國湊到跟前,誠懇說道:“徐隊長,今兒個問題主要在我,主要也是張文廣做的事太混蛋了,我們就是來找他討個公道,看見他屋裡弄了個女人,一時衝動沒控制住情緒,就動起手來了。你看哪天有空了,我去公社聽你教訓,好好跟你學學法規。”
“衛山,瞧見沒有,這才叫覺悟!”
徐耀宗這才放松了表情,在趙衛國的肩頭輕拍了兩下,“年輕人,你很有前途啊!我告訴你們,這事兒十分重大,你們先回家,回頭等著我給你們大隊打電話,你跟趙衛山一塊兒去公社,也好好交代交代!”
眼看著張文德還在鬧,徐耀宗命人將鬧事的控制起來,隨後對著院裡的人喊道:“沒事兒了啊!都散了!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趙衛山笑道:“這個老小子是個老狐狸,說是公事公辦,其實是怕張文廣再被咱們打,這才把他保護了起來。說不定咱們一走,就把張文廣放出來了。衛國呀,咱們氣也出了,回去勸勸衛玲,日後好好過日子。”
趙衛國對這話很是不讚成,張文廣的德性,他們全家人都知道,指望著他好好過日子,還不如指望著二姐再找個靠譜的人家。
“狗改不了吃屎,衛山哥你也瞧見了,張文廣這個混蛋,沒有一點悔過的意思。我姐要是不離婚,跟著他只會更遭罪。”
趙衛山笑道:“衛國呀,這種事你做不了主,還是回去聽聽八叔和衛玲怎說吧。”
回到家裡,兄弟倆詳細跟父親和姐姐說了情形,也說了張文廣和劉寡婦的事兒。
趙長興氣的咬牙切齒,對著磨盤張的方向破口大罵。
聽說丈夫被送進了公社,趙衛玲嚇的臉色煞白,當即就要去公社給張文廣求情。趙衛民拉住了她安慰,依然勸不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