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銘和出租車司機一路小跑到那身影跟前,司機俯下身子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李銘留意到地上的一灘液體是血液急忙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幸好手機只是沒有網絡信號,電話還是可以正常撥出。
“同志你醒醒,能聽得到我說話嗎?”出租車司機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這是個發色為黃色,留著子彈頭,赤裸著上身的男子,褲子應該是被車牌劃爛,大腿有一道明顯的傷痕,不停流淌著黑色的血液,無論出租車司機如何的呼喊,他始終沒有回應。
“您所撥打的號碼正忙,請稍後再撥...”
手機中傳來的聲音讓李銘有些疑惑,一座現代化都市的急救中心怎麽可能會出現忙線的情況。
“師傅,急救電話打不通!你先對他做一個簡單的包扎,我們把他送去最近的醫院!”
李銘分析著眼下的情況,立馬對六神無主的出租車司機下達了行動指令,李銘明白,做為當事人的出租車司機已經完全喪失了對事件最基本的分析和邏輯判斷能力,需要有個人幫他做出最正確的抉擇,才能避免釀成大禍。
出租車司機急忙脫下自己的短袖上衣,利用自己僅有的急救知識將男子簡單包扎。
李銘和出租車司機一起攙扶著把男子護送著前往租車後座。
李銘隻覺得男子異常的沉重,明明看著瘦弱的身體,卻讓他和司機累的連連喘氣。
李銘抓著男子的右手,感覺到一些不尋常的觸感,朝著手臂方向看去右手滿是已經凝固的血跡,仔細查看,右手的虎口處和大拇指根部有著一圈很深的傷口,好像是被犬類咬傷的痕跡。
明明只有幾米的道路,李銘和司機都感覺是走了半個世紀,好不容易把男子攙扶進了車子裡。
出租車司機把身子伸進車輛後排想要將男子的坐姿調整用安全帶固定,以免行駛途中慣性將男子甩飛造成二次傷害,李銘則是繞過車尾朝副駕駛位置走去。
突然,出租車司機猛然一叫,李銘被嚇得一激靈,連忙詢問出租車司機:“發生了什麽事!”
“我剛剛不小心碰到了他大腿傷口的位置,他好像是應激反應過大,突然咬了我的肩膀一口!”
出租車司機調整好那男子後,對剛才被他咬了一口並沒有太在意,反而有些慶幸,至少這意味著男子並沒有被他撞死,現在只是昏死過去,只要抓緊送他去醫院就醫,自己的人生就還有希望。
霧氣依舊存在,有了剛才的教訓,出租車司機再也不敢趕時間狂奔了,不同的是,街道的寧靜被遠處傳來的雜亂的警笛聲打破。
離醫院越近,警笛的聲音也逐漸變大,李銘也可以從雜亂的警笛聲音中能分辨出各自的所屬,救護車、警車、消防車的警笛聲交織在了一起。
兩人早已將被調小音量的收音機遺忘在角落,絲毫沒有留意到收音機裡傳來的緊急廣播。
車內的空氣十分渾濁,出租車司機也不管李銘的感受如何,直接在車內點燃了自己的香煙自顧自的深吸了幾口,想借用尼古丁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
但空氣中除了司機的香煙味還混雜著後排男子散發出來的血腥味,好像又摻雜了一些腐爛食物特有的臭味,李銘隻好將車窗搖下一半,試圖讓車外的新鮮空氣帶走這些渾濁的氣味。
車輛行駛了有一會兒,被前方的警戒線攔了下來,出租車司機減速停車剛想要開門下車的時候,不知哪冒出來的武裝人員用槍在車窗上敲了敲。
司機被突如其來的持槍人員嚇了一跳,乖乖配合地將車窗搖下。
“請出示身份證件,並說明外出原因。”武裝人員佩戴著防毒面具,並不能從他的聲音裡分辨出性別。
李銘和出租車司機一頭霧水,並不明白為何外出還得說明原因,但也還是將自己的身份證件交給了對方,李銘給他的是自己的校園學生通行證。
檢查完倆人的證件後,武裝人員機械的重複道:“請說明外出原因,否則將根據戰事臨時條例第六十三條依法限制你們的人身自由。”
同時武裝人員將槍口對準了出租車司機,司機兩股戰戰,隻好將自己將人撞到現在需要將後排那人送到醫院搶救的經過告訴了武裝人員,武裝人員思考了片刻,將後排車門打開檢查起了男子的狀況後,將出租車放行。
“到了醫院就別再外出了,濱海現在很危險。”放行前武裝人員對二人囑咐道。
李銘仔細打量著這名武裝人員,注意到他胸前的徽章上寫著治安戰警隊,那徽章的圖案中間一個沙漏周圍是一圈齒輪,李銘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出租車通過警戒線後繼續朝著最近的第四人民醫院前進,各種警笛聲也愈發頻繁急促。
時不時還能聽到窗戶玻璃破碎,玻璃渣散落一地的聲音。
仿佛濱海市已經成為了DC裡的哥譚市,這一連串的狀況讓出租車司機和李銘都有點不知所措,倆人對視一眼後都想起來早就被遺忘的車載收音機。
急忙將音量調至最大,廣播裡播報的正是出現不明病毒,軍方已經接管濱海市的通告。
一瞬間李銘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喪屍病毒?生化武器襲擊?大流行疾病?濱海市究竟怎麽了!不管了!救人要緊!先把人送到醫院再說!到時候問問醫院的醫生。”
“剛剛那持槍的武裝人員和通告裡不也都說了,市民全體都應當待在家中避險,這會兒街道上應該不會再有人從路邊竄出來了!”
倆人簡單交流以後司機也顧不得會不會再次撞倒行人,全速朝著醫院駛去。
一路的疾馳,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讓司機的腎上腺素飆升,這種刺激是他此生從未有所經歷過的。
他隻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每一次呼吸都讓他腦部充血,身體出現了不尋常的燥熱,他感覺時間流逝的很慢。
但由於濃霧的關系,少了參照物的對比,司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開的有多快,隻感覺自己的腳在瘋狂的用力踩,就像是一腳踩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潭,想要拔出自己的腿,但不靠外力已經是做不到了。
感受著出租車帶來的推背感,李銘隻感覺自己就是滾筒洗衣機裡正在清洗的衣物,左搖右擺之下,自己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
忍著強烈的惡心感望向出租車的儀表盤,時速已經來到了驚人的120KM/H。
這可是市區!雖然說街道上空無一人,但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天氣下能在大街小巷裡飛馳而過。
李銘不由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李銘開小差之余,又聞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惡臭味。
“明明車窗已經開這麽大了,還開得這麽快,就算是後排那個男子大小便失禁也不至於這麽臭吧!”李銘內心吐槽道。
李銘很想問問司機有沒有聞到惡臭的味道,但司機這會兒已經雙眼充血布滿了血絲,正在全神貫注地駕駛著出租車,隻好作罷。
全速前進之下,一行人很快就行駛了醫院的不遠處。
突然!前方的道路被各種障礙物阻擋,高速行駛的車輛來不及躲閃,一路碰撞後才緩緩停下,劇烈的震動讓李銘有些驚慌失措。
慶幸的是碰撞到的障礙物都是些體積不大的物品,安全氣囊並沒有沒有彈出。
“師傅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李銘調整的很快,拍打著司機的肩膀,開始關心起了他的狀態。
司機的雙手仍然緊緊的握住方向盤, 保持著和開車時一樣的姿勢,雙眼的充血更甚,已然是一片猩紅,被李銘拍打提醒後才逐漸放松了自己的身子,不再那麽僵硬。
“我們...到...了嗎?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垃圾在路上。”
司機不知是被驚嚇過度還是受傷了,說話的語速很慢,並且是顫顫巍巍的說道,“快...看看後排,那男的..應該..沒有受傷吧。”
“斯拉——斯拉”李銘在汽車報廢的噪音中,注意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一些刺耳的聲音。
李銘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扭動自己的頭朝身後看去,原本坐在後排的男子已經不見,只剩下一隻手從下方伸起。
李銘緩緩站起,腦袋從副駕駛座椅上方伸過去,可能是因為剛剛的碰撞事故,只見男子正躺在後排的地板上,身上纏繞著後排的安全帶,不停地掙扎著。
昏暗的燈光下,李銘仍然注意到那男子的指甲變得異常粗大且鋒利,好似野獸的利爪,掙扎的過程中,用鋒利的指甲劃破副駕駛座椅的後背,皮革碎片散落在男子的全身。
突然,男子察覺到了李銘的目光,後背一弓一彈,好似鯉魚打挺一般,從地板上彈起,伸出利爪直衝李銘面門而來。
李銘下意識的側身一躲,那利爪男的利爪撲了個空,直直地插進了車頂,一時間也拔不出來。
李銘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出一身冷汗,利爪直衝他的咽喉要害而來,要是沒有躲閃過去,這就是直插自己的頸動脈直接當場死亡,李銘的怒火頓時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