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七年六月十六日,五行桑拓木,衝羊煞東,值神天德,宜結婚、出行、開業、上任,忌祈福、祭祀、酬神、齋戒。天德其時在巳,官貴吉,今天正是劉誠上任的黃道吉日,巳時他帶著王越、程立、樂進三人來到刺史官寺,所有刺史從事已在等候。劉誠取出官印,經過一系列的程序正式上任,眾從事匯報這段時間的工作並回答劉誠的問詢。晚上劉誠在官寺宴請了眾人,席間對眾從事說道:“你們跟隨我父多年,算是自己人,我跟你們實話實說,我準備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能否留任皆看你們這個月的表現。”劉誠新官上任總要拿出一些職位交好世家大族,這是官場慣例,大家都明白。
第二日,部郡國從事離開官寺回到各郡,其他刺史屬官們也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劉誠正在閱讀從事們的報告,有兩人直接進入了官寺內堂,其中一人對劉誠說道:“劉使君,我家主公是漁陽曹太守,我已經在薊縣等你十幾天了。主公讓你盡快去漁一趟,主公要幫你參謀一下刺史屬官人選。”兩人神情倨傲,眼神中帶著鄙夷。
劉誠心中著惱,不過早有思想準備,依然面帶笑容的說道:“原來是叔叔的家人,我已經宣布一個月後重新選人,等我理順了職內事宜,一定會去拜見叔叔。”
“主公不可能等你太長時間,這個月你必須去漁陽一趟。”
劉虞早已知道曹貞派人來到了薊縣,一直讓人監視著,今天兩人進入刺史官寺,他也從家中趕了過來。劉虞的家就在刺史官寺旁邊,他進入時正好聽見了曹家仆人的話語,氣呼呼的喊道:“什麽人在此胡言亂語,趕緊給我滾蛋。”曹寶一看是劉虞,頓時蔫了,這位可是憑真本事爬上的刺史之位,不像劉誠溜須拍馬得來的。八年時間,多少郡守縣令前途毀在了他的手裡,他可不怕曹家。“老使君息怒,我這是跟使君開玩笑呢。主公聽說公信老弟要來幽州,非常高興,讓我等前來祝賀。”另一人也趕緊腹和。
“我不管什麽玩笑不玩笑,趕緊給我滾,滾回去告訴曹漢陽,刺史府的事輪不到他插手。”
“話已帶到,使君好自為之。”曹寶臨走時撂下一句話。
劉虞非常生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劉誠一眼,劉誠識相的關上了房門,“你是一州刺史,怎麽能對郡守折腰,對一個下人也如此低聲下氣,怎麽監察幽州內官員與豪族。”劉誠低頭不說話,一副受教的樣子,劉虞更加生氣了“做刺史最重要的是要對官吏們強硬,那樣他們才會怕你,才不敢給你使絆子,你倒好,今天這事肯定會傳出去,到時候你巡查鄉裡如何開展。”
劉誠沒想到劉虞今天會來,劉虞說過怕影響他的威信,不會來官寺,有什麽問題可以休沐日時回家商量。劉誠一時不知道怎麽跟劉虞解釋,他總不能說曹節幾年後就死了,到時候他要控制曹貞,把漁陽的實權握在手中吧。你一個刺史謀劃一郡幹什麽,造反嗎?
好一會,劉虞歎了口氣說道:“唉,你年齡還小,曹漢豐也確實對你幫助甚大,你將他當做靠山,無可厚非,但是你不能什麽事情都聽他們的。曹家之人天生跋扈,曹漢陽更甚,你如此做只能讓他們得寸進尺。這些年我有好幾次想懲治曹漢陽,只是曹漢豐權勢通天,暫時動不了他,我才作罷。刺史上任選擇屬官是和州內各大家族打好關系的契機,這個機會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你可推到我身上,我白丁一個不怕曹家。”
通過這幾年的通信和劉彪等人的交談,劉誠知道劉虞不是他想象中那樣迂腐的人。他剛來這個世界,劉虞便給了他三百金的巨款,雖然是買斷父子關系的錢,可也從側面說明劉虞並不清廉,相反他利用了國家的金錢成就了自己的名聲,是一個非常有手段的人。劉誠做了一攬子計劃對付曹貞和曹家部曲,曹家仆人的發難也在他的預料中,他本來想休沐日的時候告訴劉虞,讓劉虞給他當擋箭牌。沒想到劉虞直接跳了出來,這讓他有些沒想到,看來劉虞對劉誠內心還是非常愧疚的,這是一個可利用的點。“我知道錯了,只是我不想與曹家發生衝突,還請父親幫我。”
“好吧,屬官選出之前我會天天來官寺,也正好可以傳授你一些為官之道。”劉虞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內堂門,向外面喊道:“讓尾子厚過來一趟。”尾子厚名尾敦,是刺史官寺門亭長,相當於一個公司的保安隊長,是劉虞的絕對親信。
“子厚,今天當值的兩位門卒和他們的門吏明天就不用來了,還有告訴你的屬下,沒有通報,誰再敢放人進入,你們都不用幹了,包括你。”
“這事情我剛才了解了,兩位門卒也想通報,可使君的親衛不僅攔下了他們,還將那兩人迎了進來。 我認為錯並不全在門卒身上,主公能不能通融通融。”尾敦向劉虞求情道。
劉虞瞪了尾敦一眼,尾敦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親衛不能代表劉誠,這個情是求不下來了。
“子厚,他們三人雖然不能再在官寺中了,讓他們去我西鄉吧,我在那邊買了一處莊園,俸祿依舊。”這個時代看大門的都是主官的親信心腹,對劉誠來說是自己人。
“謝過少主。”
“現在門亭長下缺三人,你看著安排三個吧。”劉虞說道。
“我手中沒人,子厚幫我安排吧。”
“皇上不是給了你五十親衛嗎?”這五十人在以後的日子裡都會跟隨劉誠,已經與他的私兵無異。
劉誠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交給子厚吧。”這五十人劉誠將來有大用,他們現在正在接受劉彪和赫須朗行的訓練。
劉虞今天要的就是幫劉誠立威,尾敦退下後,他將今日當值的五名曹家部曲趕出了官寺。
今天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薊縣,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很快他便有了曹家刺史的稱號。劉誠對這一切並不在乎,外面的議論對他毫無影響,認真閱讀著從事們留下的總結報告和劉虞給他提供的資料。
聽完曹寶的匯報,曹貞知道有劉虞壓著,屬官選出之前劉誠來不了漁陽,他又不想放棄這個發財的機會,於是給劉誠寫了份名單,讓曹峰交給劉誠。劉虞天天上班的事情被人傳到了洛陽,楊賜狠狠的參了劉誠父子一本,劉宏反而不怎麽在意,只不過為了耳根清淨,下令讓劉虞不得再入幽州刺史官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