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薊縣與等候多日的劉彪會合後,劉誠將樂進、程立等人安排到了旅舍中,然後對著跟隨自己來的十名曹家部曲說道:“侯君說過讓你們自行安排,我要先回家了。”侯君是對有侯爵之人的尊稱,曹節是育陽侯,所以劉誠如此稱呼。
“少爺,前面的就是你家了。”劉彪指著不遠處的一戶人家說道。劉誠看過去,這時一人從大門走出。這人頭上帶著一頂帽子,帽子看上去非常老舊,舊的都看不出底色,估計怎麽也戴了一二十年了,身上的衣服是補丁摞補丁,腳上穿著一雙草鞋。劉誠勒馬停在原處,細細打量那人,此人姿容俊美、氣宇軒昂,自帶一股威嚴,劉誠猜測這人很可能是劉虞。他看了劉彪一眼,劉彪點了點頭。劉誠直接無語了,之前就聽說過劉虞簡樸,沒想到簡樸到這種程度。劉誠下馬,前行幾步,雙膝下跪地道:“孩兒劉誠,拜見阿翁。”劉虞早就看到了劉彪,猜想馬上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兒子,已有準備的他淡淡的說道:“誠兒,起來吧,我們回家再說。”
劉安從門房內趕緊出來,看了眼劉彪,劉彪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他趕緊給劉誠見禮,接過劉誠手中的韁繩,對著裡面喊了一聲,接著出來了四個人,兩人把他和劉彪的馬牽入馬房,另兩個人將拿著行李,跟在三人的身後。
劉安的一嗓子,很快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劉誠來了,路上奴仆婢女給劉誠行禮,春娟也迎了出來。
“你先去將行李歸置一下,再過來找我。”進入二進院落後,劉虞丟下一句話,便進入了正房。劉誠的房間是東廂房,本來是劉和的房間,但是劉誠這個嫡長子要來,劉和也只能給弟弟讓位。
來到正房,劉虞和秦氏以及兩個小妾都在,劉誠跪地給他們一一行了大禮。劉誠表現的特別自然,佔了人家劉虞那麽大的便宜,叫聲爸爸不過分吧,有爸爸自然就有媽媽,小媽等一概親屬。下跪啊,磕頭啊,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既然穿越了就要入鄉隨俗,不用那麽矯情。秦氏臉色不好,不過也沒有刁難或者嘲諷劉誠。劉和在廣陽公學上課,並沒在家,只有兩個妹妹劉霞、劉靜偷偷的打量劉誠。
“反正劉誠已經來到廣陽,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相處,劉誠跟我來。”劉虞沒有讓劉誠落座,直接帶著他來到了正房旁邊的耳房,這房間是劉虞的書房。劉虞打量了一陣劉誠,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劉誠也不說話,默默的等待著。過了好大一會,劉虞才開口說道:“誠兒這些年苦了你,你母親幼時我倆就相識,我也非常喜歡她,因為你的緣故使她早亡,而且當時的你並不健康,那幾年我確實有些恨你,不想要你。唉,上次你遇險,我連續好幾天心情不寧,我想了很久,也終於想通了,你母親即便丟掉性命也要將你生下,我應該對你好才對。”
其實劉誠反而要感謝劉虞對那個劉誠的不聞不問,才有了現在自己的一切。可能是自己演那個劉誠演的太久了,已經深入到角色裡了,聽到劉虞的話,心中居然覺得非常欣慰。劉誠通過劉彪和赫須朗行了解的劉虞是一個說一不二的大家長,這種人劉誠太了解了,讓他們承認錯誤比殺了他們都難。
劉誠歎了口氣說道:“父親何須如此,畢竟你給了我生命,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父子兩人開始互相聊起這幾年各自的遭遇,越聊劉虞越覺得自己的嶽父說的對,仿佛是跟一個睿智的老人在對話。劉虞心想:明天我要在家旁建一座聖公廟。父子倆幾年來雖然書信往來不斷,畢竟路途遙遠,一年來回的書信也就幾封的樣子,並不怎麽了解對方。劉誠知道劉虞這次被免,心中苦悶,故意將話題往民族問題上引。劉誠來自五十六個民族親如一家的時代,順著劉虞的政策稍稍展開一下,不要太簡單。談著談著,劉虞居然有一種知己的感覺,恨自己見劉誠太晚。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旅途勞累,吃完飯你早點歇息。”直到秦夫人派人過來叫他們吃飯,劉虞才意猶未盡的說道。晚宴很豐盛,秦氏依然沒給劉誠好臉色看,吃的比較壓抑。
第二天一早,劉誠便離開了劉虞家,劉彪已經在門口等待。王越和師兄弟們現在住在劉彪和赫須朗行薊縣的家中,當年兩人舉家遷往朱虛,劉誠讓他們把房子留下,沒有賣出。當時想的是,黃巾起義前他回到幽州依靠父親建功,到時候兩人有個地方住。誰曾想這麽快便來到了幽州,那兩套房子還幫自己暫時解決了師父和師兄弟的住宿問題。
“少主,西鄉有一大戶要賣田產。”剛見到赫須朗行,他便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西鄉,離這遠嗎?”
“二十三四裡地。”
“說說具體情況。”
“我回來的第三天得到了這個消息,當天便親自去看了。那是一處塢堡,大小和在楊氏我們進入的那個塢堡相仿,還有八百多畝地,要價二百金。”塢堡說白了就是一座小城,防禦設施齊備,易守難攻。
“你沒買下吧,走,在路上再說,萬一被人搶先了呢。”劉誠帶著三百五十金去的洛陽,帶著四百金離開的,還掙了五十金,這些錢大部分都給了赫須朗行,一個是王越等人的日常開銷和工資,另一個是在幽州置點產業。
“少主不用急,賣主鐵了心要離開薊縣,那幾家有意向的正在杠價。”
“不行,夜長夢多。”
“賣主是太平道信徒,跟迷了似的非要搬去巨鹿投靠張角。”在路上劉誠詢問赫須朗行那戶人家賣田產的原因。
張角確實是牛人,這是劉誠聽說的第二個破家投靠他的人了,第一個是樂進的那個朋友,這人放在後世,妥妥的傳銷頭子,白手起家的那種。
中午趕到西鄉,另外幾家想出一百七八,已經磨到一百九了,劉誠不囉嗦直接原價拿下。那幾家不樂意了,劉誠亮明刺史身份,然後便都消停了。
“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劉誠回到家中,劉虞在等著他。
“在西鄉買了點地,請小吏、保人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