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已經打好了,新點的花旗參烏雞湯也喝完了,至於問答環節,似乎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反正信任的種子已經種下,余下的往後一點點說就行了。
我看著桌面上的大包小包,心中還在想混沌打算怎麽拿走的時候,一張卷曲的帳單霸佔了我的視線。
“什麽意思?”我抬起頭看著笑眯眯的混沌。
“我沒錢。”
“這是夢裡,你是比夢官位階還要高的存在,天時地利人和,你不能直接變出錢來?”
“你聽說過蝴蝶效應嗎?這在你們人類這邊挺有名的,意思是你不以為意的一個動作很有可能會在不知處掀起滔天巨浪,你也不想因為我行了這次方便,害得你在未來多了一個需要考慮的因素吧。”
我的眉頭隨著混沌的話語皺得越來越緊,看來我得重新評估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了,沒想到信任的種子還沒發芽就迎來了名為信任危機的人禍。
我滿臉黑線地抽走帳單,招手叫來服務員。
帳單比我命都長,換一種打印方式,估計就是一張菜單了。
結完帳後出門,看著遠處醫院的高樓,心想反正都到這裡了,就順便去看一下清辭吧,“我要去醫院,你去嗎?”
“當然去啊,我都暴露在你面前了,東躲西藏沒必要,這裡,”說著,混沌在自己身前艱難地用手框出一個無形的正方形,“才是觀眾特等席。”
“那你打算就這樣過去?”我手指著他雙手提著的打包袋。
“哦!小事。”話音落下,那看一眼就無法忽略的打包袋居然瞬間消失了。
看著混沌空蕩蕩的手,“它們去哪了?”,我是多害怕他來一句“我把它們變沒了。”,如果真是這樣,我估計會暴起給他一巴掌。
不過好在他沒這麽說,“聽說過百寶袋嗎?就是那種賊能裝的袋子,我把它們放裡面了,裡面對活物自帶保鮮功能,我可以慢慢品嘗。”
“呵呵,那還真是方便。”我說完這句話就邁步往前走,混沌則慢了半拍跟上來,“哎,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
上一個夢境裡,因為缺失了“前因”,導致發展過程純粹是順其自然,如今找回了“前因”,身邊又多了一個看似無用實則小叮當轉世的觀眾,我心中也是莫名自信了起來,如果說先前對計劃成功的概率,估值不到50%,那麽現在,計劃成功的概率至少也有60%到70%。
跨過一條馬路後,市醫院就擺在眼前了,雖然經歷過數次裝修升級,但是骨子裡還是留有舊時代的印記,先進且嶄新的大門對比縫縫補補的主樓,映襯之下別有一番味道,不過,到底是醫院,最大的味道還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和混沌繞過主樓,抄近道直接前往住院部,不多時便到了清辭所在的D-77病房。
病房門關得嚴實,小心翼翼地推開後,發現裡面沒人,不過床榻上遺留的凌亂以及床頭櫃上的東西表明,這裡不久前還是有人在的。
“來得不是時候?”混沌東看看西望望。
“應該是去做檢查了吧,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檢查估計不會少。你不是還假扮我的主治醫生嗎?這些你不清楚?”
混沌攤了攤手,“你跟她可不一樣,你活在現實,她活在夢裡。”
有時候和謎語人說話也挺好的,只要不去細想其話語裡的意思,就可以當作是可有可無的話一筆帶過。
檢查應該早就開始了,我們剛坐下沒多久,門外就傳來輪子滾動的聲音,接著病房門就被拉開了。
“小澄?”
“小澄,你來看我啦!”
“阿姨,清辭。”我笑著回應,走上前去幫忙推輪椅。
在我推輪椅的過程中,清辭她們也注意到了病房的另外一個人,“小澄,這位醫生是?”
我抬眼看向混沌,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混沌的裝束從一開始的白T恤黑夾克和一條運動長褲的休閑打扮,變成了西裝領帶外加醫生長袍的醫者模樣,此時,他正微笑著點頭問好。
我抽了抽眼角,“他是我住院時候的主治醫生,叫……叫……”,一瞬間,我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他的名字。
不過混沌反應快,接過話頭,“你們好,我的名字是何林夕,你們是梓銘的朋友,應該認識屠老吧,我是她的學生。”
本來清辭媽媽還在疑惑,不過聽到是屠老的學生,心中戒備馬上就放了下來。我的主治醫生會跟著我很正常,但是跟著我待在別人的病房,就不太正常了,不過清辭的主治醫生就是屠老,那麽屠老的學生會過來,也屬正常。
“是屠老又有什麽吩咐嗎?”清辭媽媽跟混沌聊了起來。
混沌也是熟練,輕笑道,“都是小的注意事項。”
看著兩人有說有笑,我在心中給混沌頒了個最佳男演員獎。
“小澄。”清辭抓住我的手腕。
“嗯?”
我順著清辭的眼神看去,“哦哦!”,剛才被混沌的一通操作吸引了,忘了原本要把清辭送回病床上了。
“檢查怎麽樣?”把清辭扶回床上後,我問道。
“不知道,檢查結果要明天才會出來。”清辭撅起嘴,滿是無奈
我笑著搖搖頭,“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做檢查,累嗎?”
聞言,清辭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來這次車禍也不是沒有好的地方,你這榆木腦袋終於成長了。”
我失笑,“我覺得我腦筋還是挺好的。”
“你最好是!”
談笑間,混沌和清辭媽媽走了過來。
現在的混沌畢竟還是個醫生模樣,雖然最難過的時段已經過去了,但是清辭見到陌生的醫生還是會有點發怵。
見狀,混沌露出了笑容,就是那個令我莫名敬畏的笑容, “季同學別緊張,我主要就是來傳達老師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清辭放下心來,看著她放松下來的臉,我想她應該是害怕混沌會說一些不好的話吧。
等混沌“走”後,清辭重又握住我的手腕,我順勢坐在床沿上,冰涼的床架和還算柔軟的被褥讓我心中很不是滋味,這本不該是清辭應該躺著的地方。
“怎麽了?”我問道。
清辭只是搖頭,手卻是越抓越緊。
我空著的手撓了撓臉頰,不好意思地看向清辭媽媽,清辭媽媽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雖然想過加快推進夢境的演化,但是真要我去對清辭做些什麽,總還是手足無措的。
我隻好把手覆在清辭的手上,算作安撫。
她的手柔軟冰涼,仿佛一碰就化。
就這樣維持了這個姿勢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的背再也挺不直,清辭才慢慢地睡去,我嘗試把手抽出來,沒曾想嬌小的手力氣卻那樣大,強行抽出來也不是不行,但那勢必會驚醒清辭,我只能就此作罷。
“不好意思,阿姨,打擾到你們了。”我尷尬地說道。
清辭媽媽搖搖頭,“嗷嗷清醒過來之後總是醒一會睡一會,得知你在來看她的時候出了車禍後更是如此,可是昨天你來看過她之後,她就穩定了許多,剛才也能堅持著去做檢查了,現在也能安然入睡,我倒是希望你能多來,說不定嗷嗷也能早點回歸正常的生活。”
我回頭看向清辭,重重點頭,“嗯,清辭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