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思慮著如何巧妙地問出心中的疑惑時,混沌已然喝完一盅湯,隨即又把手伸向另一盅。
看著混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自覺兜圈子繞彎子沒什麽意義,於是把心中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既然你的位階這麽高,那出現在我這個無名小卒面前,是為了什麽?”
“無名小卒?”混沌放下湯盅,“你太謙虛了,你見過哪個人在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的時候,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一邊說著,他把手指伸進湯盅裡沾了點湯水,然後在可憐的一點空桌面上寫下了一個透明的“夢”字。
“如此人才,我來此所為何事,不是很明顯了嗎?”
“這就是你不干涉我的原因?是想培養我成為夢官,然後為你們效力?”
混沌愣了愣,“沒想到你是這麽理解的。”
“難道不對?”我疑惑道。
“以前的我會,現在的我是‘兩袖清風’,培養晚輩的事情不需要我操心。”
“那你的目的是什麽?單純作為一個觀眾,沒必要特意出現在我面前吧。”
聞言,混沌反問道,“你對夢官的了解有多少?”
“遵照上級指示,處理非常事態。”
“就描述收尾工作而言非常準確。”
收尾?“什麽意思?”我問道。
“在你眼中,夢官是不是相當於小區保安,只要不在其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就不會那麽快被發現?”
“這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混沌傻眼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夢官大多數都不是人?而且他們對於非常事態的感應來源於三位大能者,他們已經站在了夢的頂點,跟夢相關的事情根本逃不出他們的眼睛,你就像是電視裡的角色,而他們就是看電視的人,只不過按照約定俗成,他們會先保持觀望,直到不得不出手時,才會安排夢官去處理。”
這段話包含的信息不多,但是足夠令我汗流浹背了,原來我自認為的悄無聲息在一開始就暴露了。
“起初我確實隻想當個觀眾,坐在特等席靜靜地看著你,可是沒多久,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而我能發現,那三位一樣能,我討厭看戲看得好好的有人來打擾,所以我只能現身與你碰面,這是一個信號,向他們傳達這裡有我,無需擔心的信息。”
言畢,混沌探身過來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知道,又是如何確定這麽做能夠達成你心中所願的?”
這樣越界的動作我本該是要掙脫並表示嫌惡的,但一通交流下來,我對混沌的評判早就從陌生人轉變成了可以試著相信的“人”。
倒不是說交流下來我明白了什麽,只是從他的言行舉止間,我能感受到他的意圖,往好了說,就是他所言的他隻想當一個忠實的觀眾,往壞了說,他就是來找樂子的,但是無論哪一種,其實對我來說影響都不大。
所以……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姑且這樣開頭。
……
千百年來,無數有心人都在探尋夢的真諦,有的時候,他們覺得,所謂夢,其實是上天賜下的旨意,是天機不可泄漏,所以神秘不可測。
可偏偏有的時候,他們又會為夢下另一種定義,比如生命進化來不及廢退的遺留,比如萬物生靈賴以醒神的途徑,以此來證明自己漫長求證路上不是一無所獲。
有心人追尋,任好奇心驅使,為得哪怕纖毫的解答,可是每每接觸到真相的邊鋒,都難免收獲自以為是的苦惱與落寞。
所以,夢到底是什麽,是無主之物?還是有靈之類?
夏澄不知道,如果不是TA自說自話地映入眼簾、不由分說地侵佔大腦,他甚至沒想過去了解夢為何物,隻當它是一個午夜夢回時會意猶未盡的東西。
他不是有心人,只是一個在山重水複疑無路中徘徊的孤憐之人,只是一個在祈求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虔誠之人。
只可惜孤憐換不來同情之外的援助,虔誠也換不來自我安慰之外的奇跡。
世界,或者說命運,其實就是由種種的不講道理組成的,偏偏其生性愛看熱鬧,當一個人於水深火熱中拚死掙扎,隻為求得一線生機時,天大地大的災難便永遠不會缺席,成者會被當作傳世的樂章高奉台上,敗者會被當作樂章的注腳留做襯托,可是無論哪一種,都不會有人關心過程,結果才是“看客”最想要的。
那麽,當一個人於水深火熱中隨波逐流呢?當一個人終於放棄掙扎選擇認命呢?
越是掙扎得久,舞台上的故事就越是跌宕起伏,結果就越是令人期待,如此,“看客”自然不會允許“鬧劇”停下,至少不能在他們認為不該停下的地方停下,命運亦然,所以,TA來了。
於命運而言,於看客而言,TA是援助,是奇跡,於漩渦之中放棄掙扎的人而言本應亦如是,可是,真的如此嗎?
夏澄不知道,但他希望TA是。
其實袁梓銘不知道,在季清辭出了車禍後,夏澄並不是如他所知的從來沒有去醫院看望過她。
夏澄去過,而且不止一次,只是每次都是遠遠地看著,有時候是在走廊盡頭,有時候是在病房門口。
生命是脆弱的,無論平安喜樂的表象多麽容易看到,都難以掩藏一碰就碎的內核,所以當一直陪伴在身側的人兒終於瀕臨破碎,逐漸抽離自己生活的時候,夏澄也開始走向破碎。
那時的他多麽希望自己所學的不是TMD工商管理,而是醫學,是化腐朽為神奇、妙手回春的通天醫術,這樣,他就能代替那些只會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的“庸醫”穿戴整齊,用骨節分明的手拿起手術刀,靠著大腦豐盈的知識去救治在乎的人。
可惜,希望只是希望,這是如今求而不得的東西,唯有絕望,無處不在。
行屍走肉之際,夏澄學起了薛定諤的貓,只要不去看,不去聽,那麽季清辭的生死就是50%。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想什麽屁事。”
於是,一天,一天,又一天,夏澄不再在工作室露面,也不再去醫院,甚至不再在世界出現,如同一個隱世之人,只是心情與真正的隱世之人相比,天差地別,隱世之人拋卻世俗後尚可務農,尚可賞花,他呢?只能顧影自憐。
這樣的故事發展是枯燥的,比“上班—回家—玩樂”這樣三點一線的生活還要枯燥,“看客”怎能滿意?命運怎能同意?
於是,TA來了。
某天,夏澄實在受不了“垃圾堆”一樣的家,請來家政幫忙清潔,家被“佔據”了,他也就只能外出晃蕩。
沒曾想十多天的空窗都無法格式化他的肌肉記憶,他晃著晃著,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家附近的一間舊貨鋪——“什麽都有”舊貨鋪,不過說是舊貨鋪,其實就是比地攤多了一個頂棚而已,以往閑來無事,這裡就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最佳地點。現在似乎也可以是。
其實裡面也沒多少特別的東西,反倒是舊物堆積得久了,有一股特殊的霉味,微微刺鼻。
“小哥?真是……好久沒見了,你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店老板是個年過半百的大爺,要說為人,佛系足以形容,畢竟能在如今這個電商發達的社會,還堅持把舊貨鋪開下去的,哪一個不佛系?
瞧見“好久沒見”的常客,大爺“熟練地”湊上前來嘮家常。
夏澄雖無心搭理,卻也沒失了禮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哎,對了,前段時間有人來散貨,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你要看一看嗎?”
夏澄愣了愣,心想來都來了,那就看一看吧,於是點了點頭。
“你等會,那些我還沒整理好,都在後房壓著,我去搬出來。”
大爺手腳很麻利,絲毫看不出他已年過半百,搬起重物來那叫一個從容不迫,換做是夏澄,估計搬一個來回就氣喘籲籲了。
說到底,你大爺還是你大爺,嘴上說著沒整理好,其實一箱箱的早就碼放整齊了,書籍一箱、小玩意兒一箱,還有一個造型奇特的,書架?
似有指引,夏澄渾濁的目光稍微恢復了一些神采,歪頭看著那“書架”,伸出手指,“那是什麽?”,也許是很久沒怎麽開口了,沙啞的聲調還在,為了讓大爺聽清,他還特意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遍。
大爺向靜靜矗立在後房的“書架”看去,“噢,那個啊,”說著他放下手中的小箱子,“散這件貨的人說它是秦代的物件,我問他用來幹嘛的,他說了一大堆,聽起來像是山野傳說,哎,反正都是些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的東西,你要是感興趣,我直接送你都成,這玩意兒可佔位置了。”
“你不就是內行人嗎?”夏澄不解。
“我就一個半路出家的半桶水,意思意思講兩句還行,真要問我價值,我也只能笑笑不說話了。”
夏澄走近“書架”,把手搭在上面,與翠玉如出一轍的溫潤手感直衝腦門,讓他眼中的神采又多了幾分。
“書架”是黑色的,要不是燈光,恐怕就是靠近了都不一定能發現它,不過,說是書架,其實就是一塊“石頭”雕刻成了書架的樣子。
夏澄低頭看去,這才發現上面有一本“書”與其他的與眾不同,其他的都是黑色的,唯獨它是白色的,而且白地耀眼。
他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拿,但果不其然的拿不出來,然而就跟顏色與眾不同那樣,雕刻它的手藝似乎也有些獨特,看著不像是雕刻出來的,倒像是直接嵌進去的。
好奇心被激起,夏澄雙手並用,試圖把它摳出來,可是無論怎麽摳,書都好像長在上面一樣,明明能看到明顯的縫隙分割,但就是摳不出來。
大爺走過來一看,“別費力氣了,我拿撬棍都撬不出來,而且我都那樣用力了,”說著他做了做手勢表示很用力,“連點石屑都沒掉,這堅固程度,絕對不是一般的石料。”
夏澄皺了皺眉,“那個來散貨的人說的傳說能講給我聽聽嗎?”
“可以啊,我正愁沒人聊天呢,出來坐!”大爺甩了甩頭就往外走。
佛系的大爺過佛系的生活,兩張板凳,一個茶幾,包漿的茶具,塑料袋裝的茶葉,來上一壺水,一坐就是一天。
“傳說,是這樣的……”大爺學著說書人的樣子,緩緩道出:
秦時,始皇帝下詔尋長生不老之方,朝廷乃至各地的方士道人幾乎傾巢而出,甚至連老仙家都露了頭,不可謂不興師動眾,他們踏仙山、覓仙島、築仙台,無所不做,而其中,有一支奇怪的隊伍,集道教傳統與民間信仰,行預知佔卜之事。
本該遺世獨立的他們也來“湊熱鬧”,欲以獨門之法尋長生不老之方,可是,長生不老乃仙神與凡人之大別,豈是說尋便可尋得的?
天下尋“寶”至盛之時,仙神托夢,怒斥逆天之行。
隊伍的領頭人得主令,不知所措,乃上報始皇帝,始皇帝亦怒。
左右為難之際,天降神石,盡毀仙台,始皇帝驚,喚來領頭人詢問,原來是仙神所為。
憑神石,始皇帝與仙神對談,光陰更迭如流水,刹時,群臣無首,文武皆懼。
數日後,始皇帝睜眼,隻道一句:
“真乃夢幻泡影。”
大爺說得動聽,夏澄聽得入神,恰似仙神與始皇帝對談。
當傳說沉入時間長河,靜謐不再,耳邊傳來現世噪音,是老舊吊燈電火花閃動的刺耳之聲,是古董時鍾敲響的震心之聲。
“這麽說,難道那個就是……”
大爺撅嘴點頭,“傳說是有模有樣的,東西也是一板一眼,不過到底是道聽途說,事實真相無從考證,單憑一面之詞,相信與否純看個人,古董,我是外行,石製品,我更是外行中的外行,所以它的價值對我來說就是談資,逢人便能說道一番。”
“那萬一它真的是呢?”沒來由的,夏澄覺得無論傳說還是神石都有真的部分存在。
大爺笑道,“我不是第一次跟別人說這個了,當然,如果你把它帶走,那你就會是最後一個從我這裡聽到這個的人。”
這是大爺的規矩,留物者方能傳說。
“如何,你要嗎?”
不知道是不是聊天起到了散心的作用,待機許久的腦子也是運轉了起來。
於是,夏澄說道,“大爺,我怎麽看你好像很希望我帶走它的樣子?”
一瞬間,夏澄捕捉到了大爺的尷尬。
“我逢人便說。”
聞言,夏澄也無心追究,就當是如此吧,不過,對這傳說的神石,眼中的“書架”,他還是感興趣的。
“不過我家沒地方放啊。”夏澄說道。
大爺接過話頭,“那你可以先放我這裡。”,似是察覺露出馬腳,他又補上一句,“我就隨便收你點儲物費。”
又一杯茶落肚。
家政打來電話說房間收拾好了,夏澄這才返程回家。
“那就多謝惠顧了。”大爺攥著手中的百元大鈔揮著手。
待夏澄離去,他才撥通電話。
“……人看著還好,也有心思看東西。”
“那你繼續幫我留意吧,有花費的話就寫張收據,之後我報銷。”袁梓銘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
“錢倒是小事,我隻想知道小哥到底遇上啥事了?”
袁梓銘頓了頓,還是說道,“一個朋友出了車禍,已經……”
“這樣啊……”
“……”
本來只是迫於無奈才出來走一遭的夏澄,回去的時候心中卻是投石入湖,泛起漣漪。
始皇帝求長生的故事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就人盡皆知了,甚至還演化出了不同的版本,山野有山野的版本,川洋有川洋的版本,聽得多了,新鮮感與好奇心也早就被磨滅了,可是偏偏剛才大爺說的那一個故事,猶如久旱逢甘霖一般,使得夏澄那乾枯的心有了水澤。
而這水澤逐漸流淌出大河湖海,在他將鑰匙插入鎖孔的時候,達到極致。
夏澄拔掉鑰匙,轉身就跑下了樓,後知後覺那神石已經是自己的所有物後,才稍微放慢了腳步。
雖如此,這邊大爺剛掛斷電話,那邊夏澄就又回到了舊貨鋪。
“小哥?!”大爺被衝進來的他嚇了一跳,趕忙將手機塞回褲袋裡。
“不好意思啊大爺,我想再看看那個神石。”
大爺愣愣地點頭。
像是受到感召一般,夏澄踏進了放著神石的後房,而當他的後腳完全進入後房後,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後房還是那個後房,只不過原本應該堆地走不動道的物件,全部消失不見了,唯獨那個神石好好地擺放在正中央。
夏澄一驚,轉身就要詢問,“大爺,這……”
可是話還沒說完,他的驚訝便更甚了,本來落後幾步跟在自己身後的大爺也不見了,或者說,此時此刻,他的背後就像地板那樣,空無一物。
再次回頭,不久前還是後房模樣的空間也變了樣子,不再是昏暗,而是光怪陸離,如此奪目的光耀下,黑不拉幾的神石和仿佛嵌在神石上的純白書籍就更加吸睛了。
夏澄收起了驚訝,不是因為接受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是下意識地為這份變化找了個借口。
估計是我暈倒在了哪個地方,現在正做夢吧,他如此作結。
淺淺地做了一番心裡準備後,夏澄掃視整個空間。
光怪陸離的空間和黑不拉幾的東西,誰主誰更主一目了然。
於是,夏澄帶著忐忑的心情靠近神石,雖然說一時衝動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它,但是真的站在一旁了,反倒是有點手足無措,“雖然是在做夢,但我是不是不該碰它。”
“那當然是碰一碰了!”
“誰在說話?!”夏澄被就在耳邊炸開的聲音嚇地連退好幾步靠在了牆上——如果背靠的屏障算是牆壁的話。
“我。”
聲音又一次傳出,可是奇怪的是,在先前的位置時,聲音近在咫尺,現在換了個位置,聲音依舊近在咫尺。
“你是誰?”夏澄問道。
“你。”
一問一答間,夏澄明白了,他是在自言自語,而且還是不自覺的那種。
既然是夢,這應該就是所謂心聲吧,思行至此,夏澄嘗試詢問道,“為什麽要讓我碰那個東西?”
“因為你需要。”
“我需要?我需要什麽?”
“你需要她。”
夏澄本以為心聲會說自己需要神石,以上面有神力之類的荒唐理由,可是沒想到得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回答,神奇的是,自己居然知道心聲所指的“她”是誰。
“我需要她跟我碰那個東西有什麽關系?”
“你碰一下就知道了。”
“……”
夏澄原以為能交流,結果心聲只是一味地讓自己去碰神石,而且最關鍵的是,隻一秒鍾的恍神,自己的手就已經搭在神石上了。
兩者相碰,異變突生。
空間變換,他仿佛沉入了數據的海洋,一條接一條的信息穿透腦海,隻一瞬就有成百上千的信息被埋在了大腦皮層的褶皺中,信息之間互相牽線搭橋,一個顛覆過往認知的名為“夢”的“全新”概念誕生了。
……
那段時間的記憶其實早就模糊不清了,但唯獨那一天,歷久彌新。
而在我回憶的時間裡,混沌已經把點的湯喝完了,看著他一盅一盅地把湯灌入肚裡,我都懷疑他先前所說的物種不同,指的是他乃水牛轉世。
“那個神石,是夢神柱的碎片吧。”
“夢神柱的碎片?”
“你也可以叫TA宛奇釋夢錄。”
宛奇釋夢錄?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懂了。
混沌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又叫來老板,“吃的幫我打包,然後這個花旗參烏雞湯再來一份。”
“好嘞!”老板大手一揮,叫來一個服務員就開始打包。
“你還要喝啊?你不會真是水牛轉世吧。”
“什麽水牛?”
“沒什麽,你繼續說那個,什麽什麽錄吧。”
“是宛奇釋夢錄,”說著,混沌一直維持的無所謂的態度有了變化,“這個說起來比較繞,來個前提吧,你相信神佛鬼怪之類的嗎?”
我露出“你在說什麽?”的表情,“我們現在都能在夢裡說話了,你覺得呢?”
“也是。那這樣就好說一點了,那個舊貨鋪的大爺傳說複述地不錯,而且幾乎就是真相了,只是缺少一些細節。”
“首先傳說的時間從星歷來看,確實就是你們的秦朝時期,不過是哪一個秦朝就不好說了,畢竟宛奇活了少說也有好幾千世了,比我還老,她若是還能活過來,就是和那三位大能者同席,甚至更強的存在。”
“宛奇是我們中最愛崗敬業的,大事小事都親歷親為,但是終歸是一個‘人’,總有管不過來的時候,所以她召集手底下的‘人’,傾力造了一個夢神柱,把處理過的大小事全部刻錄在了上面,吩咐手底下的‘人’嚴格按照上面所指示的去行動……”
“聽起來好像是正常的發展?”我不禁插嘴,原本以為會是什麽細思極恐的細節,沒想到就是“單乾管不過來了,組個團隊吧”這樣的調調。
“大繁至簡嘛,也不是說位階越高,乾的事也會高大上起來,有時候簡單粗暴一點反而能成大事。”
“只不過,起初這樣的模式雖然奏效,但是效率高到一個程度,就容易觸摸到某一方面的邊界,舉例來說就像是你們人類朝一個學術方向鑽研那樣,隨著夢神柱刻錄的東西越多,它所代表的意義也就越大,這樣意義重大的東西沒多久就成為了夢之界的軟肋,哦!夢之界就是我所在的世界的名字。”
“夢神柱是半路出家的產物,賦能雖強,底蘊卻不深厚,出現這樣一個東西,必然是兵家必爭必毀的,整個過程比較曲折,我直接說結果。夢神柱被打碎後,宛奇為了保住碎片,動了根基,如此卻還是有零散的一些碎片流落在外,你所遇到的所謂神石,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那一個應該是還未完成刻錄就被打碎的‘事件’之一,因為殘留有‘刻錄’的印記,所以你才能繼續往上面刻錄內容,不過說起來簡單,實際上要一個普通人認識並實行,難度不是一般地大,甚至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可是你做到了。”
果然,僅僅靠我一個人,想要弄清楚疑惑是很困難的,但是有混沌在就不一樣了,只是一次交流,神石的真相便明了了,它是夢之界曾經的一位大能者打造的夢神柱的碎片,而那本嵌在上面的“書”,其實只是因為留有“刻錄”印記所以才與眾不同。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甚重要。
“那……”
我剛出聲,混沌就打斷了,“我說過了,如果你問我你的計劃能否成功,我不知道。”
是的,混沌一開始就不願回答的才是我最想知道的,什麽神石的真相、混沌的身份和目的,其實都只是我為了再度引出這一問的鋪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