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只有一根白蠟燭在燃燒。微黃的光照耀,室內看起來不像在深夜,更像在黃昏。
書桌前,布裡恩捂著嘴低低咳嗽了一聲,右手的鋼筆因震動在紙上畫出了歪斜的一筆。
微微皺眉,布裡恩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他沒有換紙,繼續寫著信。
他並沒有太多時間在此逗留,等寫完信之後就得立即離開。
只是……布裡恩寫字的動作停頓了下,他還沒有想好這封信到底要寫給誰。
給文森嗎?
布裡恩眼裡有些猶豫,但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這些天他意外發現的秘密實在是太令人震驚……
“奧威爾公司……”布裡恩無聲低語。
前不久,他又再次去了一趟艾略特家位於雙葉海岸旁的度假屋,卻遇到了意外。
布裡恩當時正在度假屋內,一個陌生人卻忽然出現,他打扮的像一個前來度假的遊客,手裡提著旅行箱,正站在門口,掏出鑰匙打開本該屬於文森的度假屋。
等布裡恩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名陌生人卻面色一變,毫不猶豫地率先向他發動了攻擊。
但幸運的是,布裡恩最終在付出一些代價後,還是成功逃離了,並且記住了那個陌生人的外貌特征。
後來他展開了調查,卻意外發現了那名陌生人的身份——
一名來自歌瑞爾的間諜。
而這名間諜竟與奧威爾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樣的發現,讓布裡恩頓時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推論出現了一些錯誤。
他本以為奧威爾公司只是一個用灰色手段謀求利益的黑心公司。但現在看來,奧威爾公司分明是一個隱藏在西曼公國的歌瑞爾間諜組織!
布裡恩重新審視了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又有了新的發現。
文森的父母和涉及自己妻女死亡的那次行動的目標工程師,都有著同樣一個共性——
他們都掌握著一些新型技術。
艾特螺釘廠剛剛發明了一種新型的螺釘,重量更輕而且強度更高,至於那名工程師則是另外一家造船廠的重要人才。
奧雷利亞諾雖然只是一個不大的邊境城市,但由於緊臨雙葉海,這裡的造船業格外發達,技術更是整個東大陸最先進的。
“至於那間度假屋,大概率是奧威爾公司在發現文森失蹤後,順勢將其當做成了為間諜準備的安全屋,所以那時候德文才會那麽緊張,以至於派出殺手前來暗殺自己……至於後來遇到那名間諜,也許是奧威爾公司內部交流出現了一些問題……”
布裡恩邊想邊寫著,房間內安靜的只有鋼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
這時候,桌上的蠟燭火苗忽然搖曳了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布裡恩背後響起。
“倒是小看你了,大偵探。”
德文全力動用著避役戰士的力量,身體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卻看不見他的人。
布裡恩心頭一震,額頭頓時冒出汗水,他沒有猶豫,左手抓槍,就要轉頭射擊!
嘭。
但下一刻,一股沛然大力直接將他的左手按在桌上!
“啊!”布裡恩忍不住痛呼,他能感受到自己左手骨骼碎裂,木桌已經被砸出了一個淺坑,鮮血在桌面濺出斑駁的痕跡。
也正是這時候,布裡恩余光才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避役戰士在劇烈運動的時候,並不能完美隱藏自己的身形,德文索性顯露出自身。
他此刻肌肉膨脹,體型明顯比平常狀態大了好幾圈,但布裡恩還是從五官隱約辨別出了他的身份。
“德文……”布裡恩沙啞著嗓子出聲,眼裡有難以置信,也有恍然。
超凡力量果真存在……
在調查的後期,布裡恩觸摸到了一些陰影,也看清了一些迷霧,他隱約意識到了超凡力量的存在,但直到今天才真正見到。
德文單手按住布裡恩,另一隻手將手槍掃到一旁,拿起了布裡恩寫的信。
“不得不說,你有個好腦子,偵探。”德文輕笑了一聲。
布裡恩的推測是正確的,他意外遇到那名間諜,的確是自己的工作出現了失誤,沒有及時更新安全屋名單……
這樣的失誤讓他差一點就被貝雷尼克殺死,而此時正在將功補過。
“除了你誰還知道這些信息?”德文將信紙放下,同時沉聲問。
布裡恩沒有說話,他咬著牙忍耐著手掌傳來的痛苦,死死盯著德文。
“我勸你還是老實告訴我,否則死的人會比你想象中更多。
“你的妻子,你的親人,這些日子所有和你接觸的人,他們都逃不過。”
德文不說還好,布裡恩一聽到妻子親人,眼底燃起怒火,當即衝著德文臉上吐了口唾沫。
“呸!”
德文憑借著自己超凡的反應力, 偏頭躲了過去,臉上閃過一抹陰沉,高高揚起手掌,給了布裡恩一耳光。
啪!
牙齒混合著鮮血掉落,布裡恩感覺自己左臉像是在被火焰灼燒,左耳嗡鳴同時異常疼痛,他的意識隻支撐了最後一秒,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德文放開手,看著癱軟在椅子上明顯已經失去生息的布裡恩,皺起了眉。
“該死!”他低低咒罵了一聲,有些懊惱自己太過用力。
這下布裡恩死了,他又該如何得知還有哪些知情人?
難道真的要去將這段時間布裡恩接觸過的人都殺了嗎?
在原地站了片刻,德文轉過頭,再次拿起桌上的那張泛黃的信紙。
仔細閱讀後,信裡的口吻他莫名想起了另外一個人——文森·艾略特。
德文無意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在那日失蹤已久的文森突然出現,還帶著布裡恩來到奧威爾公司後,為了確保信息不會外露,他委托了殺手去解決兩人。
但地下殺手果然不夠靠譜……一名殺手被這名偵探反殺不說,另外一隊甚至已經銷聲匿跡,也不知道是效率太低,還是吞了定金跑路。
“看來……還得自己順便去走一趟。”
德文摩挲了下胸膛,心裡有些煩躁。
那裡的槍傷還沒好利索,那夜出現的神秘人更是找不到絲毫信息。
更令人頭疼的是,一名審判官竟然在這時候現身於奧雷利亞諾,逼得他們只能暫時蟄伏。
將信紙疊好,收在身上,德文吐出口濁氣,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