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在路邊又等了半個時辰,眼見著太陽漸漸就要落山,劉管家依然沒見到母女二人的身影,他知道沒必要再等下去了,便縱馬往回趕去,邊走邊琢磨母女二人究竟往哪去了?一晃眼的工夫便來到了村口,剛準備進村只聽得西邊傳來一陣馬蹄聲,便駐足望去。只見一隊身穿官府衣帽模樣的人騎著馬徑直朝縣衙方向趕去,劉管家看著他們並不像本縣的衙役。
今天元宵,怎麽有外人這麽晚還往縣衙去,本想先回家報信的劉管家決定先跟上去縣衙看看發生了什麽,興許有些線索。
小劉很快來到縣衙門口,那群人剛下馬朝著衙門走去。門口的衙役也不認識這群人便把他們攔了下來,帶頭的人自報身份,小劉趕緊快步走上前去聽個究竟。
只見那人拿出文牒,語氣頗為嚴厲的說道:“我們是鄱陽府的官差,奉刺史大人的命押送庫銀赴京,怎料在你縣境內路遇劫匪,劫走了我們的物資,速速把你們縣太爺找來,耽誤了大事,你可擔待不起。”
衙役一聽這話,嚇得連文牒都沒敢接,趕緊作揖:“各位大人稍等,我這就去稟告,說著便一溜煙的跑進了衙門。”一行人也跟著進去了。
在一旁聽著的小劉管家打量起了那幾人,這人說是路遇劫匪,但腰間的佩刀並沒有沾染什麽汙漬,就連身上也極其地乾淨,絲毫看不出是剛遭了匪的樣子。不過小劉也管不了那麽多,本是來打聽有沒有母女二人消息的,這回出了那麽大事,眼前這幫人看著就凶神惡煞不是什麽善茬,還是不要蹚這趟渾水的好。想到這,小劉牽著馬準備往後院馬廄去還馬。
剛轉了彎,只見前面有個和鄱陽府那行人一樣打扮的官差牽著幾匹馬,也緩緩的往馬廄方向走。小劉快幹了幾步走向前去,只見那人年紀輕輕,一臉斯文模樣,看著並不像那幾人如此跋扈,一看就是被差遣的新人,便上前問道:“這位小哥,也是鄱陽府的官爺?”
那人瞥了眼小劉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著問道:“你是誰?”
小劉作揖回到:“我是縣太爺府上的小管家,有一事想請問這位官爺!”
“問什麽?”
“敢問官爺來縣裡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一對母女在趕路?”
“婦人背了個籮,小姑娘十來歲,長得還挺白淨?”
“對對對”小劉一聽瞬間來了精神“在哪遇到的?”
“就在遇匪的那條道上。”
聽到著劉管家的心裡不由一驚。
“我們正往東走,她們往西。照面沒多久就遇上匪了。”
“官爺記性好啊,確定那對母女嗎?”
那人又看了劉管家一眼:“上元這點在外趕路的本就不多,小女孩還一直哭鬧著要回家所以印象挺深的。再往前走了沒多久就遇上匪了。”說罷還摸了摸腰間的刀輕歎了口氣。
劉管家內心大喊不妙,謝過官差後也顧不得還馬了,趕緊又騎上往家裡去。
在家的劉廉早早走出書房在堂屋等著了,大魯已經將飯菜上了桌,一家人全都入席卻遲遲沒有等來客人。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晡時都快走完了,太陽也已經下山卻還是沒有等到人,劉廉逐漸焦急了起來。
突然院外想起了馬蹄聲,屋裡的三人齊齊站了起來朝外走去。騎馬之人匆匆下馬,定睛一看正是劉管家,劉廉先喜後驚,因為他沒有看到柳姨和瑛瑛,只有劉管家一人回來了。還沒等家裡人開口詢問,劉管家一股腦的就把母女二人往西去並可能遇到劫匪的事情說了出來。一家人都楞在了原地,還是大魯率先開口喊道:“那趕緊去縣裡要縣老爺幫著找人啊!”
“縣裡的人這會兒估計都忙著去剿匪了,怕是顧不上我們這事!”劉管家回道。
“我和劉管家先去現場,父親你往縣衙走,大部隊應該也很快就會出發,遇上陸大人和他說明下情況,剿匪的同時幫著一起找找人。魯師傅就在家等消息。”劉廉一時間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一家人說罷便分頭出發。幸好下午休息時小劉喂了馬,這會兒才能馱著兩人又往西趕去。
今日是十五,天空也沒有多少雲霧遮擋,借著明晃晃的月光,劉管家根據那名差役的描述,出了村又走了四、五裡地,很快就找到了地方。運送貨物的車以及空箱子都打翻在地,劉廉迫不及待地跳下馬仔細觀察了起來。
現場十分雜亂,確實應該是被劫的地方,但劉廉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一旁的劉管家也點燃了火把走了過來,掃視了一圈自言自語道:“這裡也太乾淨了。”
劉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拿過劉管家手裡的火把朝車邊與箱子上照去。
“除了鎖附近有些痕跡,別的地方都基本都沒有刀劃坎痕,現場也沒有什麽血跡,好像壓根沒發生過打鬥,劉管家說得是這個吧。”劉廉說道。
劉管家點了點頭:“確實,在衙門見到那群差役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他們身上太乾淨了,我跟著大人也見過些劫殺現場,哪次不是讓人看了心驚膽戰,哪有那麽乾淨的。”
不過眼下劉廉也管不了那麽多,叫上劉管家一起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母女二人的線索。果然才往前走了百來步,一個提籃橫在了路中間,兩人都第一時間認出這就是自家備年貨用的提籃。讓人稍感欣慰的是,籃子附近也沒有發現血跡,如此看來他們大概率也是被劫匪一起擄走了。兩人重新上馬試著順著馬蹄印追去。
“劫匪為了趕緊逃走,應該沒用車來運東西,而是直接騎馬走得,這麽一來馬蹄印肯定更深,我們試著追追看”劉廉想通過馬蹄印追趕這夥劫匪,雖然是上元趕路的人不多但地上的印跡依然不少。兩人追了小半裡地後,地上的痕跡突然消失在了一個岔路口前。
“小劉大人,這麽晚了,別追了,劫匪肯定沒有走太遠,再追下去太危險了。我們等縣裡的大部隊來吧。”劉管家勸道。
劉廉想了想了,確實自己二人就算追上了也是送上門的肉票,但等到大部隊來了又怕打草驚蛇。這沒有打鬥的現場似乎暗示著背後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看過我們縣周邊的地圖,往北這條道是個村莊,往南通大路還有密林,這貨歹人應該是往南去了。我繼續跟,劉管家你去通知大部隊。”劉廉決定要跟下去。
聽了這話劉管家急了忙說不行,但話還沒說話就被劉廉製止:“我不會去搏命,隻悄悄跟上,我也不會騎馬,去報信只能是你。況且知道我一個人跟了上去,縣太爺肯定會及時來增援的。你不用擔心我,一路上我會用木炭在地上做記號,到時你注意看。”說著劉廉便拿出剛在現場撿的一塊木炭晃了晃。
劉管家見其如此堅決,知道阻攔也沒有用便把火種遞給了劉廉:“小劉大人一定要當心,我沒帶人來之前千萬不要出頭啊,放心我一定盡快叫來援兵。”
劉廉擺手作揖,劉管家回禮過後騎上馬,狠狠地抽了一馬鞭,只聽那馬嘶吼一聲急急地往回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