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也很簡單。
就是讓那些遊走在各大食肆、酒樓、茶館甚至是勾欄瓦舍之間的說書先生們在每天正式說書之前,將當日《大明報》的主要內容講給聽書的客人們聽,並著重講解客人感興趣的部分。
當然,這些內容也是需要通政司審核的,故而每天一早,全城的說書先生都會在通政司衙門口集合,進行統一培訓考核。
只有考核通過才會獲得說書的資格,雖然麻煩是麻煩了些,但是由於每次只要考核通過都可以從通政司處領到一筆寶鈔作為津貼補助,故而那些說書先生便也都不覺得麻煩了,反而還產生了一種自己也是半個衙門口的人了的錯覺。
於是在講解宣傳報紙上的內容的時候便更加賣力認真了。
而這些人之中,最引人矚目的就是那個之前在坊市食肆裡被錦衣衛帶走的孫先生了。
自打他被帶走以後,在市井之間,尤其是坊上那些被朱元璋從全國各地召集而來的工匠們之中就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輿論風波,甚至已經隱隱有了失控的趨勢。
然而很快,隨著身為當事人的孫先生平安無事地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此前的那些流言蜚語便也就不攻自破了。
畢竟在這之前,盡管對於這位孫先生的遭遇眾說紛紜,甚至還衍生出了好幾個版本,但結果卻都無一例外地十分悲慘。
可誰都沒有想到,那個孫先生不但毫發無傷地從錦衣衛鎮撫司裡走了出來,還獲得了由皇帝陛下親自頒發的金星獎章,每次說書,他都會將那枚獎章帶在胸前,別提多神氣了。
有了孫先生這樣的珠玉在前,其他人自然也紛紛效仿,於是一時間,眾多辛辣諷刺的點評便層出不窮,金句頻出,每每說出百姓心聲,引發共鳴都會引來一片叫好之聲。
當然凡事有利就有弊,在這些說書人之中,自然也不乏嘩眾取寵,思想極端,利用輿論搞事的不法之徒。
對於這些人,錦衣衛自然絕不手軟,輕則抄家發配,重則遊街砍頭,極大地震懾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
朝堂之上,百官更是在左丞相胡惟庸的帶領下,再次將“見風使舵”的看家本領發揮到了極致,大肆吹捧起朱標的魄力和遠見,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在半個多月之前是如何百般阻撓的了。
對此,朱元璋從始至終都選擇了冷眼旁觀,未置一言;朱標則是風輕雲淡,從善如流;只有剛剛打了勝仗,凱旋而歸的藍玉等一眾淮西武將對此行徑嗤之以鼻,極為不滿。
而這,便是朱元璋最想要看到的結果。
轉眼間,時間便來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節,同時也是皇家跑馬場正式舉辦賽馬比賽的日子。
“雄英哥!你怎麽還沒好啊?聽說跑馬場那邊天不亮就已經有人在那裡排隊了,去晚了那些好位置可就要被別人給佔了哦!”
“來了來了,這就來了!”朱雄英一邊應著,一邊抓緊最後一點時間將面前的手稿做了收尾,然後才長出了一口氣,推門走出了房間。
“雄英哥!你可算是出來了!”一見朱雄英出來,青兒便立刻湊了過來。
或許是因為過節的緣故,今天的青兒特地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淡綠色襖裙。
精心的裁剪,搭配上錦繡坊細致的繡花手藝精致而又典雅,輕盈靈動的裙擺更是如同綠萍在池塘中輕輕搖曳。
裙上點綴的幾朵白色小花最為應景,不但使這條裙子更加精致,更與那兩朵扎在其標志性的兩個朝天鬏上頭飾一起,將青兒襯托得更加活潑可愛。
可即便如此,卻還是被她懷裡抱著的那隻虎頭虎腦的橘色小貓給搶了風頭。
“喲!好可愛的貓兒呀!”
“嘻嘻,可愛吧?這是爺爺送給青兒的新年禮物!”
“取名字了麽?”
“還沒。”青兒搖頭說道,“要不雄英哥,你來幫它取一個名字吧!”
“那就叫它貓護衛好了。等將來青兒成了大內第一高手,再封它做貓統領!好不好?”
“好耶!”青兒聽了立刻歡呼了一聲,隨即便一邊撫摸著那貓兒的小腦袋一邊說道,“那從今天起,你就是青兒的貓護衛啦!”
正說著,沈慶便走了進來,“殿下,青兒小姐,馬車已經備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朱雄英則點了點頭,“嗯,走吧!”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便來到了剛剛在秦淮河南岸落成不久的皇家跑馬場。
盡管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但無論是場內還是場外卻都早已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了!
可即便如此,馬場周圍的秩序卻並沒有因為聚集了這麽多人而變得混亂不堪。
恰恰相反,無論是專門前來看個熱鬧的平頭百姓, 還是頭腦靈活想要接機發上一筆小財的小攤販們,亦或是排著長隊想要買張馬票試試運氣的人們,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條。
所有人的臉上似乎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場面仿佛晚上的燈會提前開始了一般。
看到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安排有條不紊地進行,馬車上的朱雄英便不禁頻頻點頭,心裡更是不自覺地有了一些得意。
可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十分不和諧的騷亂,頓時就讓朱雄英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沈護衛!”
“臣在!”
“過去看看!”
“是!”
時間不大,沈慶便回來了。
“問清楚了?”
“問清楚了,是……是晉王殿下!”沈慶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
“三叔?”
對於自己這個三叔的印象,朱雄英並不熟悉,甚至可以用模糊來形容,盡管自打這位三叔就封太原途中,就有傳聞稱其曾因細故鞭撻隨行庖廚,氣得皇爺爺趕忙連夜修書訓誡了他一番。
後來更是時不時便有傳言,稱自己這個三叔曾有過數次“以奔馬縛人,並車裂之”的駭人行徑,可這些傳到皇爺爺的耳朵裡之後,卻猶如泥牛入海一般,遠沒有之前那樣反應強烈了。
更讓朱雄英感到奇怪的是,自己這個三叔在父親那裡的評價卻是“治軍有道,重威儀,多智且頗有大將之風”。
想到這,朱雄英頓時就來了興致,於是便下了馬車,帶著強烈的好奇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