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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的預言通通實現，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預言名副其實。”

　　——《銀河哲學選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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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撐住啊，才羽……別睡著！”

　　才羽枕著他擦乾淨的肩頭，他走的飛快，可是晃動卻很輕……貓爪子。

　　“咳咳……我感覺，黑水追上來了。”

　　白淺嗅探空氣，耳朵抖了一下。

　　“是的，來了。”他情緒穩定地說道。

　　白淺偶然間看到了她搭在肩上的手臂，斷面焦黑，不禁心裡升起股惡寒。

　　誠然，為了這個傷口，回頭去殺穿林獅河的保鏢，狠命砍上幾個小時是個不明智的主意，但是他在看到九關秋的傷勢後，這個主意差點佔據了他的內心想法。

　　那幾滴黑水離開了她的身體，所以她才能用術法驅使細胞，去封住傷口，抑製心跳與血流。帝國為她強化身體機能是有效的，但多虧了她的意志，才能活到現在。

　　“才羽……羽兒，你吱一聲。”

　　“……吱。”

　　每隔一段時間，重複多次，他就這樣確認背後的人是否清醒著。

　　她的心跳已經微弱到很難感知了，必須快點……再快點！

　　“白淺大人！這裡是陳昌部，能聽到嗎?”

　　“您保持語速！能聽到，但是很模糊。”

　　白淺將背在後面，托著九關秋的身體的左手伸到前面，咬下手環，然後到後面繼續去托住她。

　　這樣聽的清楚。

　　“我和時崇明大人，攻下了商洛總廈和白塔莊園，現在在坪地的排水渠出口處，剛剛營救出了所有禁軍……他們沒有性命危險，但是有受傷！連禁軍都能受傷，你們在下水道到底遭遇了什麽！??”

　　“黑水潮，邊境王朝的邪崇之物，你幫我向總督通電，說洛陰存在外環勢力滲透這一點已經坐實，我不確定星區有應對的能力！敖鉦先生提議不要聯系蒼平宮是不對的！我們真的該向魏博人求個專家來！”

　　陳昌武官的聲音急促道:“記下了，白淺大人！我們也聯系不上才羽大人！她和您在一起嗎?”

　　“是！你們不要離開下水道位置，把雷達對準洞口，我們還在裡面！”

　　“好的大人，信號給你調到最大值！老時！把禁軍叫過來幫忙！”

　　白淺叼著手環快步奔跑，一切溝渠、水流、閘口，他都如履平地。

　　“羽兒?”

　　“……嗯。”

　　“你們觀察過黑水的運行方式嗎?”

　　“很古老……術法，可以驅動它，可以影響它……但那東西，不是全部的，術法造物……咳咳咳。”

　　“沒錯，它的本體絕不是純質的液體，還有什麽嗎。”

　　“我們……用充能無人機，攻擊過它。”才羽想起了什麽，左手捏住白淺胸口的皮膚，“那可以讓它變慢……”

　　“好情報。”

　　滾滾泥潮撼動這管道的每一層壁壘，鋼鐵的結構也支撐不住細致到原子一級的破壞。

　　白淺感受到那追擊的黑水，以想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架勢吞噬著下水道，若是走慢一步，可能就屍骨無存了。

　　殺死狼群不是結束，白淺瞅準眼前道路，他得把她救出去，沒有任何理由做不到。

　　“陳昌大人！黑水在追我！給我發坐標！”

　　他開始改變路線，在一片茫茫的漆黑中，在疾速的奔跑中，在能清楚地感知到死亡於身後多遠處追逐中，艱難地判斷出最短的路徑。

　　水流聲越來越近，他觀察著腳邊，偌大的下水管道間，他只是跑在邊緣的乾涸處，腳邊離深水不到半米。

　　水面本來平靜如鏡，接近坪地越淺的地方，汙水特有的酸腐的氣味就越濃烈——可放眼當前這卻是希望的象征，畢竟黑水已經將坪地深處的空間與生靈褫奪殆盡，並上溯蔓延。

　　“為了到達出口爭分奪秒，就這還不夠?！”

　　白淺緊盯著變黑的水面:黑水與普通的水似乎是不相容的，它們像活著那樣，學撲食的鱷魚從水裡猙獰地跑了出來，席卷管道。

　　“白淺大人！你們……滋滋……”

　　通訊時有時無。

　　黑水撲來，白淺掐著三尺劍點亮光刃鍵，以熾熱的離子流切開擋路的黑泥潮，可是伴隨著很科幻的機械拉伸聲，黑水馬上填補上了那些空洞的旮旯。

　　盡管沒有太多光明，白淺還是透過他的瞳孔，感應到身後的黑水在凝固、變硬，變硬之後就成了充滿“碎玻璃”的死地。

　　變硬過程中的地方，也是荊棘叢生的可怕境地，只有前面黑泥尚軟，還能行走。

　　白淺加快速度朝黑泥沒有凝固的方向衝去，漸漸的空氣裡全都是血腥味了。

　　“白淺……！白淺！你別再……別再走了。”

　　才羽僅剩左手能有力氣掐住他的肩膀那塊肌肉，告訴他語言無法表達的內容。

　　“別走了，你在受傷……”

　　白淺略微回頭，額頭正好和才羽發涼的側臉貼住。

　　“我不能停下，停下，我們都出不去了，我要你活著回去，讓全星系的老百姓看見，他們有個好官。”

　　白淺字字鏗鏘，堅決拒絕停下，為此他還將三尺劍的電流脈衝，開至最大檔位，提劍的手被灼傷，痛苦像一隻隻滾燙的螢火蟲鑽進皮肉。

　　“白淺！不要……你的劍……會壞掉啊。”

　　他手持接近報廢的佩劍，砍盡一起攔路的黑色物質，還將劍柄對準銜在嘴邊的手環，如他所願，謝天謝地，過量的電流一並將手環也短路掉了，不過也給了他發送最強信號的機會，就在那幾毫秒時間！

　　“陳大人！要來了！讓禁軍把所有無人機聚攏起來，向洞口充能攻擊！！”

　　陳昌與時崇明聽的驚訝至極:“大人！對準您發射嗎?”

　　“老子數到三！別遲疑！別手殘！”

　　“三！！！”

　　九關秋抓牢他的衣領， 白淺也咬緊牙關，他的身前不僅有著硬且鋒利的黑水刺，還有即將到來的友方無差別攻擊。

　　“砰砰砰砰砰砰！”

　　光芒突破了眼前的黑夜，無人機的充能震碎了白淺的肋骨，但他堅定地抱住才羽一躍而下，在被減速和分裂開來的黑水珠間，城市重新回到眼前。

　　他們重重砸在兩架戰機之間拉起的攔阻網上，可是黑水不依不饒，突破了下水道出口鴉衛與禁軍的火線，在天空搭起一座血色的“鵲橋”，直撲戰機而來！

　　“白淺大人！抓緊啊！”

　　兩架戰機的駕駛室都被黑水化作的荊棘叢炸開，其中一架當即放開掛網向下墜去——這英勇之舉救下來白淺和才羽的命。

　　他們垂直拉拽著網繩，頭頂的戰機打著旋兒迫降在一處民房的屋頂，當寧靜處心積慮地來到白淺身邊，他才好不容易接受“安全了”這一現實。

　　才羽完全昏迷過去，但是她還活著，那是一種劫後余生的安眠，白淺讓她枕著自己的大腿，自己則靠在醫護艦船的艙壁。

　　享受這無所適從的存活感，目送那黑潮離開視野。

　　但根據陳昌遞上來的電文，白淺明白，黑水沒有離開，它只是趕去折磨其他人了。

　　“白淺大人，你看，有一支艦隊襲擊了洛水市！已經上頭條了！”陳昌連頭盔也不及摘下便登船匯報道。

　　“我們做不了什麽了，鞏固防線，其他人去裁雨齋守衛，我們幾個把才羽送到烈陽島。”

　　“對了，您看這些照片，他們襲擊的是議會啊！”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