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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或許會後悔,把樓修的這樣高。
高到可以和漂浮在高空的巨艦平視,可以看見那黑洞洞的、三米直徑的炮口。
隸屬於集團的私艦全力開炮、齊射。
沒有任何留情地,直接按照戰地標準,設置了零間隔裝填,傾瀉型投射,轉眼之間議會塔……
並沒有陷入火海。
但是這不是永久的。
貼臉感受巨艦主炮的齊射,北樞與老鄭被乘風而來的震蕩直接推倒在地,議長室的玻璃窗此刻看起來像是暴雨中的車頂天窗,一顆顆光束炮彈不由分說砸在議會塔的護盾力場之上,點點化開。
北樞抱起腦袋疼的地方,伸手抓撓:“我去!我還活著!好疼……”
“活不了一點!”鄭半仙沒理那同樣被震翻的昂貴茶葉,很靠譜地拿起手環,玩命吼。
“議長室!接議會廷武裝廳!總管辦公廳,監測室!”
“在!大人,我們受到了重大打擊!五艘不明身份的軍艦!”
“識別暫定商洛集團!上報給總督大人!匯報護盾值!”
“九十九!”
鄭子期爆了個髒話,追問:“觀測情況!”
“回報大人!敵艦五艘,面向我廈齊射,每秒主炮彈藥承受一百二十發!副炮……”
“我不要炮擊數字!給我護盾值!”
“九十八!哦不……九十七……九十六!還在降!”
老鄭一把拉起北樞:“還愣!快跑!沒時間了!”
圖蘭這才反應過來的站起,撲向議長桌,老鄭都到門口了。
“犢子!你在幹嘛!?”
“收拾文件!”
老鄭立馬跳起腳來:“文件要緊還是命要緊啊!過來!”
雖然罵歸罵,他還是等了北樞十秒鍾,等到北樞一袖子鼓鼓囊囊的跑過來,他已經把北樞一族的親戚問候到太祖一輩了。
“不妙啊鄭半仙,怎麽商洛集團直接跑到臉上來了?!”
“他們想奪議會?”
鄭子期把圖蘭的兩三句都拋到腦後邊,只是觀察屏蔽門的層數,一直在心裡數著。
“好!臥倒!”
他老當益壯地快步繞到牆角坐下,圖蘭跑過頭,他就死拽住他的官衣。
“三……二……一!”
議會塔的護盾可以承受短暫的巨量攻擊,哪怕一顆隕石直直砸中,都不會成為問題。
可是以子之矛,陷子之盾,未免有些過於邪惡了。
反叛的戰艦在短時間投射的彈藥量之大,完全是不顧一切的狀態,護盾也堅持不住。就像降噪耳機驟然停電,雜音都湧入耳道那樣,雨滴敲荷的動靜,變成了把鞭炮塞進嘴裡點燃那樣可怕的分貝值。
兩個家夥捂緊腦袋,但執意到來的是建材被炮火剝離樓體的物理震顫,議長室濃煙滾滾一直順著他倆的足跡飄來,碎紙張像迷霧中幽靈遊蕩,在念叨:
“跑吧,快跑吧!”
好在紅色的光子屏蔽門及時關閉,將聲音、震動、煙塵皆攔於外部。
圖蘭也成功帶著一袖子議長文件,和鄭子期爬起來繼續跑,一直到議會塔的武裝指揮室才得以喘口粗氣。
“喂!”鄭半仙撲到聯絡員身邊奪命連環問,“現在情況怎麽樣!敵人還在輸出全火力?有沒有殃及市區?”
“鄭大人,五艘敵艦不僅右舷主炮向我們開火,也在射擊市區……不過並非全力,看起來……倒像勝券在握,不想浪費機會罷了……”
“荒唐!挑釁!”
老鄭一罵一哆嗦地,盯緊聯絡員操控的中樞屏。
北樞像是終於全力以赴地想明白了他的處境,腦子瞬間活絡起來:
“還是衝著議會來的,這就是他們的任務,洛陰唯二的兩個發號施令之地,搶下來(對敵人來說)就是成功……!”
“我們攏共有多少手段。”
鄭子期問的不像是問句,倒是異常平靜,作為一個老官油子,他只要想跑,勸說圖蘭與否不重要,議會塔得失也不重要,為了保住烏紗帽他有一萬種方法。
可是他摸到了兜裡總督派發他的官符,想起來她讓自己“出差”的原話,真的是很言簡意賅啊。
——“你去不去?不去你就犯法了知道嗎?”
鄭子期面對虛空笑了,他明白他鬥法是鬥不贏宮裡那個假裝年輕的小姑娘的。
你說他們在鬥什麽?鬥的那叫一個:“眼光”。
很簡單,比比誰看得更長遠,預測的招式更多變,棋子的落處更精確。
這是讓他承認,自己這麽個老官,要跪在那個小姑娘裙下當無數年人臣,讓他服氣的唯一法子。
事實上絕大多數洛陰星區的老臣輩們,都在與總督鬥法鬥氣這樁事上樂此不疲。
萬一能贏一回呢,萬一呢,自己可就風光了,以後在官場就可以說,自己比阮家的倆姑娘都厲害——當然,得偷偷說。
他們這些老頑童和米爾蘇緹斯不一樣的點在於,不是真的要把總督怎麽樣。
所以阮子漾看著這些狡猾的大臣,頭疼,卻也放任。
她相信他們。
現在他解惑了,總督把他和圖蘭派來洛水是先手,為了防備翦除集團問題可能的變故,而他沒有猜到這一步棋。
那麽他便服氣了,他得回應這種任性的信任。
“鄭大人,議會塔只有一萬名武裝人員,加上駐扎的一千多位陸軍成員。”
“沒關系,現分兵把守各通道的節點,議會大廈的入口很低, 通道不多,構造和總督宮不一樣,你傳下去,我和北樞大人依法接過指揮權,各部門死戰無退,利用掩體,堅守待援。”
“是!!”
圖蘭樂呵呵的冒出笑容,一種樂觀主義的做派從他的身體顯露出來。
“你笑啥?”
“我本來以為你這個老半仙會腳底抹油,都準備自己守塔了,沒想到啊。”
鄭子期把畫扇揮舞得像戰地指揮官的指揮棒。
“當然守啊,為什麽跑,臨陣脫逃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戶外,五艘軍艦陸續停火,展開艙門,穿梭機與運輸機魚貫而出,投放一隊隊整齊的步兵陣列。
“喂,老鄭,這看起來不全是商洛的人啊……人數有點超啊!”
鄭子期似乎早有預料,但還是為敵人的組成結構而暗暗吃了一驚。
空中飄揚著鴉羽的旗幟,那象征九關秋家族。
為首者坐在機械輔助的支架,對下屬兵團嚷嚷——那是個老太婆,旁邊還有一個精壯的男性掛白衣帥服,披白袍。
“大人!發現星區高級通緝犯九關秋華、九關秋明!”
敵人陳列於議會樓下的陰影,那一片開闊地帶。九關秋的叛軍是中軍,左邊是商洛人雇傭兵和活躍在洛陰各地的黑幫勢力的兵,右邊則揮舞著商洛集團的安保旗幟。
“北樞,我感覺不妙……才羽他們去抓商洛林獅河,不會撲空了吧……主力,居然……在我們這裡?”
“兩位大人,我們探知完成,敵人可能,在四萬以上……”
“守……給我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