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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

　　秋嘉擦亮自己的特製電杖，一頭是電弧噴口，一頭是冷兵器的劍鋒。他舉起電杖來，對著C5層的下方高喊:“晏師何在！！”

　　下方立刻有無數雙手擎起自己的各式武器應和，喊聲在變得空蕩的機庫中反覆回蕩。

　　“晏師在此！日輪之下，皆安寧！”

　　津海仍在埋頭算籌:“求雨鬼號設計上來說可以搭載十幾二十萬的士兵，再帶十五萬機械兵團，可是洛陰常年缺乏兵員，帶上五萬人都很困難了……”

　　它走到寒筱北身下，踹了踹他的小腿:

　　“方才清空軍艦，送走了將近兩萬乘員，寒筱北，你知道我們還有多少人力麽?”

　　“三萬?”

　　“三萬不到，還得留一半人把這下層的艦體維護好——檢查能源、線路，搶修什麽的，一半人，不能再少了，再少這艘船就是危如累卵。”

　　“……”玉白望著千瘡百孔，淪為戰場的家，一臉的不開心。

　　津海來到它身後，擼貓似的拿手掌按在玉白的耳朵中間，金色的“蒲公英”粒子輕輕飄在兩個艦靈之間。

　　“沒事的……”

　　“那可以讓它們進入寧靜……四維空間的冥想，說的就是這種概念。”秋嘉靠近寒筱北的耳邊道，“我們走吧，這附近幾百米就有一條路可以上去上層，我定位到主艦橋。”

　　寒筱北點頭。

　　“津海艦長，一萬五千名海軍又該怎麽配置呢?”

　　“能源反應艙需要人去，兩個艦炮裝填艙，還有四層的艦島每層一隊人，超空間折躍室……照這樣分，你們還能帶上兩百名海軍士兵，還有玉白。”

　　“那您呢?”

　　“我坐鎮於此，用桂樹傳遞信息，引導你們。”

　　“……你要不要，呆在這，津海身邊?”

　　桂枝松開捆著他腰部的手臂，然後猛地收得更緊。

　　“除了小北旁邊，沒有地方更安全了，我不走，我和你約定好了要纏著你的！”

　　寒筱北歎口氣，調節好手環，確保護盾也罩住了桂枝。

　　“拿著這個，拿穩了。”

　　他向秋嘉討來一把短銃交給桂枝。

　　【我能把背後交給你吧?】

　　粉色的鯢族女孩與他四目相對。

　　晏師與海軍各展起一面豎長的旗幟，小胡眼睛裡羨慕的像是冒著星星，他抓住寒筱北脫口而出:“大哥！！有旗了，你知道這對你來說意味著啥?”

　　賈雨斯似乎是不願浪費時間，一把扯開胡彧:“意味著，寒先生你掛帥出征了，這次行動將被記錄在冊，這是不需要軍校畢業而升銜的機會，通常只在邊境真刀真槍滾出來的人才是按這個路子走的。”

　　寒筱北看起來意外地興致缺缺:“可我還是個注冊了的公司員工呢，文武雙修聽著很累。”

　　眾人來到重力井處，桂樹的金根蔓延過來，連接起所有屏蔽場的開關，紅色的光牆便一道道展開，等來到上層，展現於眼前的，就盡是些被汙染得一片狼藉的艙室通道了。

　　玉白氣不打一處來:“它真壞！哪哪都禍禍！”

　　“還是快走吧，沒有時間管衛生了！”寒筱北催促再三，才把大兔子從“家被拆了”的憤懣和遺憾中推到現實的趕路上。

　　“這邊走！”

　　要去主艦橋，兩條腿可難跑，他們必須搶佔下軍艦的內部列車軌道來，可是當前這個站點……

　　“有黑水！！全員戒備！！”

　　“上充能！不要用常規彈藥！”寒筱北甩出長槊準備應敵，不忘提醒其他人。

　　一時間震波紛飛，趴下地上蠕動的黑水泥激動起來，跳上了高高的頂壁，驟然裂成無數細支！

　　許多不熟悉黑水的士兵們，充能攻擊都穿空了，細細的黑線一下子繞個大圈，拿尖利的尾端戳透了不少士兵的筋骨。

　　傷亡驟增。

　　本來寒筱北因為背著桂枝，不敢身先士卒，可是現在只有他最了解眼前的怪物，那種亡靈一樣的事物也只有他敢上前，好吧，那就讓方形的羅盤轉起來！

　　他的“羅盤”——充能所用的方片，隨著他的奔襲斬斷一節又一節黑水的液狀肢體，桂枝也瞄準黑水，一口氣開出三槍！

　　“過來！！所有人！”

　　驚魂未定的士兵們——當然主要是海軍士兵，晏師反而顯得更冷靜——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黑水能動的部位已經很少，多數都被暫時定住了，於是跟著寒筱北的指向登上列車。

　　“玉白！啟動列車，提速，快點！”

　　“等等，還在暖機呢！！”

　　黑水最先被定的分肢此刻扎入地面，鑽進了站台附近的傭兵屍體。

　　小胡和秋嘉渾身刺撓(渾身難受)地看著那些屍體活躍起來，抓起掉落的、或本就在屍體手中的銃械，一邊疾速移動一邊掃射起光束彈來！

　　“小心！！”桂枝替他一發充能打飛一名敵人。

　　“玉白！”

　　“好了，別叫！”

　　油門閥杆一壓到底，三秒進入零百提速，上車的大兵們都摔了個地倒天翻，黑水侵蝕的傭兵撲上車尾就被甩飛，或者卷入車底。

　　“好惡心！像遊戲裡的僵屍！”秋嘉向趴在車門邊差點沒上車的寒筱北吐槽道。

　　寒筱北喘了個大粗氣:“你就，慶祝，不是，腐爛的，屍體，被附身了吧。”

　　“噫！我不想知道。”

　　玉白走到寒筱北身前五十厘米道:“設置好了自動巡航，六分鍾後停車。”

　　“我想問一下……”他靜下來，感受了片刻艦體內部的循環空氣刮到臉上，反覆確認那種感覺。

　　“我們好像更快了……”

　　“什麽?”

　　玉白還在疑惑，寒筱北卻敏銳地察覺不對，兩指扶在左耳前，點亮通信:“津海！！”

　　“我在！”

　　“黑水又在中樞系統發什麽偽命令了嗎！?”

　　“……”

　　通訊器那頭是他最不放心的沉默，隨後回音如是:

　　“軍艦加快了航速，我姑且猜測最壞的情況，黑水打算和我們魚死網破，加力，直接撞向洛陰主星！原定的航向是降落洛水港，如果撞擊下去，碎片難免遍布兩洛核心，到時候我們死了是小事——兩洛的居民有五六十億人呢！！”

　　震蕩再次衝擊過來，原本在他們趕來站台的時候回轉了一半的艦體，向另一側倒了下去！重力失衡讓高速運轉的列車半邊軌道脫離開，車廂靠在軌道壁擦出可怕的、可以磨穿耳膜的聲音與火花！

　　寒筱北拿槊頂著座位讓自己艱難地平衡身體，咬牙堅持。

　　“津海艦長……現在你能讓兩艘驅逐艦開重力發射器幫忙了嗎?”

　　“他們已經開了，可是我們這巨艦需要二十七萬個單位的重力偏轉矩，現在矩值隻到五萬四千個單位——我和你說過不夠的！”

　　引力不均勻產生的拉扯感姍姍來遲，當他們停車時，寒筱北親眼看見那舷窗外的場景:

　　勉力維持自身平衡的伴航艦——折衝府級驅逐艦，從己方散射出去的一道道幽藍色的引力波，將對方艦橋上部和艦腹撕出裂痕。

　　太空中沒有煙霧，所以他看到的“煙霧”乃是驅逐艦重力發射器不堪重負，逐漸崩壞、碎裂出的殘片塵埃。

　　看著那般景象，寒筱北有些不知所措——這裡不是他的溫床，他沒有擅長的辦法，所以第一次……

　　這麽絕望。

　　他在後退，可桂枝拉著他的手道:

　　“我有朋友，可以幫忙，小北，別灰心。”

　　加油。

　　他們看見了鯨魚的身影。

　　在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