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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有沒有會醫的!過來幫忙啊!”
賈雨斯訓斥道。
他掀了自己肩甲下的布墊給桂枝擦身子:太空環境下輻射與低溫都影響健康的。
白衣老者很快帶著幾個老頭,把地上的幾個箱子抬開,刨出一台機器來,暴露的、張牙舞爪的纜線和晶管很嚇人,但起碼有著帝國科學院的圖標,是台好的醫療器械。
為桂枝縫合傷口的時候,老者惴惴不安,不敢抬起頭來:“小姐……我們之前姑且將您做標本處理了……不妄求您原諒我們,只是!看著我們妻兒老小的的份上……”
桂枝虛弱地躺在小胡、老賈手忙腳亂收拾出來的、面積不大的“臨時”手術台,側過臉頰說:
“算了,不要緊,阿伯你們也是迫不得已的……他們拿槍頂著你們腦袋要挾,即使我掙扎,也會被立刻殺掉的。”
老者顫顫巍巍:“您不怕我們將您,真像標本一樣分割開……”
桂枝輕輕晃晃頭,沾水了還沒乾透的長發沙沙作響。
“真要發生那種事……我也就認命啦……不過小北還是會來的呢。”
寒筱北一直抓住她的其中一隻手,不願放開。
他的眼眶裡,沒有亮起的綠熒,沒有絕望,沒有復仇欲望,至少他收著不願表現出來——從情感上,和白淺在才羽瀕死之際強顏歡笑是多相似啊。
“好了沒有?”寒筱北見一段時間後老者收起了柳葉刀,平靜開口道。
“嗯嗯,我們去除了幾個傷口的壞死組織,讓營養液浸泡的部分重新發育,沒有意外的話,按照貴小姐如此強大的素質,幾周就能恢復……不過那條斷臂……”
“那太好了,感謝你們——另外,桂枝可不是我的女兒,別用貴小姐這樣的稱呼啊……我也不是什麽貴人。”
“對我們而言是的。”老頭子念叨道。
寒筱北脫下衣服,露出一個壓縮背包來,他正面穿著一套輕薄護甲,背面為了方便,竟把護甲卸了。
“寒先生……你真不擔心背上要害露給敵人嗎?”
“他們連我的力場盾都沒破開,暫時不怕那些。”
桂枝緊緊抱住糖果盒,想扒拉寒筱北的背包:“裝的啥……?”
寒筱北眉眼間都是安慰的笑意,把壓縮背包裡薄如蟬翼的東西拿出,那東西吸著了空氣,膨大了不少。
“是衣服……定製的,你看,這裡有一邊五個袖口,你現在穿上,全身都能暖和,如果是化作四肢狀態,這裡也有個夾層可以把多余的袖口收疊起來,看,這樣就是女款風衣。”
“小北你的未雨綢繆總是恰到好處。”桂枝摸摸那衣服,內襯布料是暖乎的,那是他的體溫。
老白大褂們見沒啥事了,抬腳準備走到更安全的機庫區域去——畢竟寒筱北也命令他們這樣做。
但軍艦忽然震顫了一陣:這震動量非同小可,就像一台引擎被砸下來了那樣,整個艙室一時間翻轉了三十多度,眾人都站不穩跌了下來。貨箱、艙罐,全滾落和堆疊到了牆角去,各種沒有固定的東西都乒乒乓乓地砸了個七零八落。
桂枝才剛穿好衣服,一下就爬到了寒筱北的脖子上,眼睛瞪大,看起來還是驚魂未定。
“別怕,桂枝別怕,我們回家裡去。”
【我們回家。】
寒筱北走在前面,引導著所有人,繞過偏轉了的艙室,往機庫方向走。
“咚隆咚……!!”
艦體還在抖動,他們挑準時機以更快的步伐前進——當搖晃與顫動傳來,就不得不完全停下抓緊手邊能抓穩的任何東西。
“滋啦滋啦”的響,寒筱北先看地面再望天,是一道金光線沿走廊頂壁延伸而來,似是一顆種子迅速生根,那根線裡面好像藏著個移動的金塊,等到了眼前,“噗啦”一大聲的炸起個花苞兒,蹦出個圓滾滾的兔子來!
“玉白!”
0571抬起腦袋:“桂樹修複的差不多了!快跟我來!去找艦長!現在這船情況堪憂!”
一陣更劇烈的震動後,被拉扯變形的頂壁鋼板墜落下來,裡面的線纜像叢林枯藤那樣垂下,冒著四濺的火花。
寒筱北咬了咬牙,從線纜中間冒險穿越過去,其他人自然也都跟隨上了——畢竟環境亂如此時,也沒有別的路可走、敢走。
玉白在半空中漂浮著往前平飛,那頂壁的金線,也就是桂樹,給它提供了這種特殊的能力。
他們踉蹌著跑到右方主機庫的C5層(Center V),這裡是機庫的中控台所在,艦體的水平傾斜已經來到了誇張的40多度,人已經難以在平滑的艙室地板上行走。
“津海艦長!根據《帝國海軍船舶總綱》,除去幾個主機庫位置,一艘重型主力艦怎麽也應該布置五個以上的內置副艦橋,用於緊急頂替主艦橋的失靈才對啊?”
一見面,寒筱北便向津海詢問道。
津海沒說話,只是讓出了身後的中控台,寒筱北看清後,不禁失望地捶胸頓足。
印刻著帝國海軍徽標的儀表台也在冒著火星子,所有顯示屏都是亂碼,以及胡亂跳動的字符。
“這裡就是七號副艦橋,但是沒有任何操作的余地,其他位置,在下層的我都派艦靈們順著組網去看了——全部被物理意義上的,和主機分割了。”
寒筱北猛踢了一腳地板,差點因為地面傾斜度過大而崴腳。
“黑水乾的好事?!”
“是,這一坨……聰明的不像是它的同類——目的明確、破壞力極大,發現我們將空間分離開,就立刻改造起上層來,進行了最有利的選擇:趁我的桂樹沒有回到上面,它開始入侵求雨鬼號的中樞處理端口……”
“您對軍艦最了解,您商量吧,怎麽都行,我們照辦。”
秋嘉不知從哪裡出來的, 總之就是到了寒筱北背後,拍拍他的肩膀:“對,我們照辦,哪怕殺回上面去,都是您一句話,艦長!”
津海沉吟良久,才緩緩把短粗的指頭對準了白大褂們,但卻面朝幾名高級軍官:“你們,帶上高階艦員坐穿梭機走,帶上兩個護航的鳳39中隊,分兩路去我們身邊那兩艘驅逐艦,告知情況。”
需要直接臨陣指揮,研究人員和高級軍官都沒有太大作用,隻一點,明智與否盡在掌握。
在十幾層樓的高度,寒筱北目送白大褂和軍官團乘著四五架穿梭機起飛,一片的鳳40型、鳳39型空天機漸次展開機翼,他感到眼前雪花飄飄、翔起一路白鷗。
接著,那些空天士兵和部分陸軍、後勤士官一起登上了機庫裡的四艘運輸艦,他們將“貨架”上排列整齊的集裝箱、步行機全部“打包帶走”。
津海在C5層的大舷窗裡來回踱步。
“我要清空軍艦——盡最大可能這麽做,隻留戰鬥力量,第五衛戍艦隊的數艘輪換軍艦,被黑水從主艦橋發出的偽命令派遣到了更前方的位置……他們會提前落地,而我們周圍只有兩艘驅逐艦伴隨,可能還要航行幾個小時。”
“不能讓兩艘驅逐艦打開重力井,幫我們拉正船體嗎?”寒筱北建議道。
津海厲聲厲色:“絕對不行,兩艘驅逐艦可拉不動戰列艦,現在航向和航速都處於失明狀態!直接命令兩船伸手幫忙,將刺激黑水更衝動行事!眼下,能幫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寒筱北,我們必須準備上去……在那東西發出更多偽命令前!!”